《【不义联盟】你永远都不知道作者侠能办到什么》山顶洞人阿兰娜

64、正文第五十五章 最快的人听

　　红死魔把第三只箱子放下时，左手没有松开。
　　樊萧萧起初以为是箱带卡住了。他的手指扣在提手上，关节一节节收紧，塑料发出不太妙的声音。莫拉伸手接箱，他却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别碰。”
　　语气很急。
　　也很陌生。
　　莫拉立刻停住。樊萧萧抬头看他，金属面甲朝向空空的走廊，像那里还站着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人。
　　这几天物资运送越来越频繁。每一次都有清楚的出发与返回确认，女主也按时休息，却还是无法让真正奔跑的人从容一些。昨日尚能走的路，今日便要绕过检查；原本约好的供货点又少了一箱东西，他往往得多跑一趟。
　　“先放稳。”樊萧萧说。
　　箱子终于落到台面，提手已经裂开。
　　“你受伤了？”
　　“没有。”
　　熟悉的声音回来了，冷而不耐烦。他转身要去拿下一张线路单，伸出的右手却被自己的左手拦了一下。
　　动作只有一瞬。
　　樊萧萧看见了。
　　她没有立刻抓住他，只把线路单压在手下：“这一轮结束。剩下的走车。”
　　“那要等两个小时。”
　　“瑞恩说油料够这一趟。”
　　他盯着她的手，红光从肩甲边缘掠过。走廊灯管闪了一下，旁边的孩子被莫拉带进诊室。樊萧萧等红死魔退到没有人的卸货区，才关上投放。
　　箱子下面留下两道很短的擦痕。
　　莫拉拆开包装，一件件核对，幸好内层保护还在，东西没有损坏。她将裂掉的提手取下来，单独放在桌边，叫搬运人员换一根带子。
　　没有人说这次不过是弄坏一点塑料。
　　刚才伸手来接的，是一双没有任何保护的普通人的手。
　　樊萧萧站在卸货区门口，听见后面有人问下一趟什么时候到。她原本只要报出时间，对方就会放心去准备空位。现在那个熟悉的答案卡在嘴边，她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把一句停止，说给仍然等着东西的人听。
　　最后她说，正在改走别的路，到货时间会重新通知。
　　对方皱起眉，却没拦她。
　　树内，那道新门槛轻轻震动。
　　红死魔站在上面，没有走回自己的椅子。他低头看着左手，隔着面甲也能感觉到那股怒气。
　　“闭嘴。”
　　樊萧萧停在几步之外。
　　不是对她说的。
　　“刚才说别碰的人是谁？”
　　“你听错了。”
　　她曾经写过他的来历。速度如何被夺取，两个存在怎样挤进同一份身体，她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他一直用自己的声音回应，一直只有一个身影从门里走出来，她便把另一个人放在了已经写过的过去里。
　　就像把一张夹着活人的纸压进书底。
　　“巴里？”
　　红死魔抬起头。
　　枝上的光骤然拉长。
　　“别叫他。”
　　她的心口往下一沉。
　　名字说出来，原先还能假装不知道的事情便失去了遮掩。他不是偶尔听见回忆，不是盔甲里播放一段旧声音。那个被夺走速度的人可能一直在听，一直在试着叫停。
　　樊萧萧没有继续刺激他。她退出树，把异常全部报告给布鲁斯，请求暂停安排新的高速运送。
　　“我知道原来的设定。”她说，“但我没核实他现在是否还能表达。”
　　布鲁斯看了看卸货记录。
　　“现在核实。”
　　他们将那几秒的现场录音放了一遍。声音被面甲处理得很沉，两次说话的节奏仍有差别。机器愿意通过窗口观察，但提醒不能仅凭音色认定另一个意识，更不能为了让对方说话，故意增加身体负荷。
　　樊萧萧把准备好的长途任务单撤下来。
　　瑞恩接过单子，问得很实际：“今晚那箱药还要不要？”
　　“要。走原来的备用车。”
　　“会晚。”
　　“我去告诉莫拉。”
　　她没有把另一份身体里的痛苦发现得很郑重，然后转头再请那份身体帮自己跑最后一趟。
　　傍晚，红死魔终于同意打开观察窗口。
　　他站得笔直，左手握在身后，看起来与平时没有差别。女主先说明没有运输任务，只想让刚才那个声音再说一次。
　　“你让他觉得，只要挣扎就有人会听。”
　　“如果确实有人在挣扎，我应该听。”
　　“你需要的是我的速度。”
　　樊萧萧看着他。
　　这句话让她想起很多轻易说出口的感谢。太好了，赶上了，幸亏有你。每次接住一只及时送到的药箱，她都只看见抵达，没有问过奔跑的过程里是谁在承受。
　　“我需要药按时送到。”她说，“但那不是你身体里另一个人自动答应的事。”
　　红死魔猛地握紧手。
　　一声短促的吸气从面甲后漏出来。
　　随后是几个断开的字。
　　“别……一直加速。”
　　他立即抬起头，像要把那句话咬断。窗口旁的仪器记录到一次明显错位，机器示意停止刺激，女主也没有追问更长的问题。
　　只剩一项。
　　“你想继续说吗？”
　　漫长的几秒过去。
　　左手从背后移出来，一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门槛。
　　“想。”
　　晚上，那箱药比预计晚了四十三分钟。莫拉提前调整了安排，接货时依然皱着眉，没有说耽搁一点完全无所谓。
　　樊萧萧帮她抬进库房，将实际到货时间写在表上。
　　另一张纸上，她第一次给巴里留了一整行。
　　不是能力来源。
　　是下一次需要单独问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