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正文第五十四章 安全区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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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锁开始的时候，没有谁从天上砸下来。
先是油料车没有按时到。
接着，两处分散采购点同时取消交货，理由都是运输许可重新审核。温特派出去的小船带回空桶，说沿岸几处补给码头在查船号，不肯再向没有登记航线的船卖燃料。
最后，外接电源断了。
灯灭时，正在抄写居所计划的樊萧萧以为又是旧电线的问题。瑞恩跑下楼，十几分钟后回来，摇了摇头。
不是一个开关。
政权对这一带交通与能源节点实施了新的核查，范围覆盖多个街区和沿岸仓储点。安全区的准确内部布局尚未暴露，供应它的道路却已经一条条窄下去。
他们不必找到每个房间，也能让房间里的人开始挨饿。
备用发电机被推到室外合适的位置。瑞恩检查完排气和线路，问先送哪一边。
“医疗冷藏和必需设备。”莫拉说。
“水泵呢？”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楼上水箱还能用一阵，但如果今天不补，明天换药、洗手、做饭便会一起出现问题。厨房的电炉已经停了，通讯设备也需要充电，单靠“先给最重要的”并不能把所有先后排出来。
樊萧萧站在几张纸中间，发现自己对今天会需要多少水毫无概念。
她会写七个人怎样打穿封锁。
不会计算一个住着伤员的宿舍要准备多少干净桶。
机器通过短时窗口分析负载，指出可以轮换供电，但拒绝用他暂时接管来掩盖燃料将要见底的事实。就算所有线路都按最优方式运行，储量也不会凭空增加。
红死魔表示自己可以把东西搬回来。
“从哪里？”樊萧萧问。
他看着她。
采购点没有现货，药房不一定肯开门，保温箱也不能因为搬得快就省掉交接。更远的路上还有巡查，速度留下的痕迹不能无限重复。力量解决的是其中一段，不是整条链。
她把窗口里能得到的帮助记下来，随后下楼找实际做这些工作的人。
莫拉列出必须保持温度的药品和不能中断的设备，亲自确认可转移的病人；瑞恩按实测油量排时段，禁止私接取暖器；厨房负责报餐数和燃料需求，不再按空床数量估算。
温特拿着海图，指出哪一段小船还能靠近、哪一段必须等潮。他可以再联络奈瑞斯负责的巡防水域，却不能要求对方凭空提供燃油，更不能把一次航路协议当成整片海的通行证。
樊萧萧将这些安排写到一块木板上。
写完，抱饼干盒的老人眯眼看了半天，说太小。
她重新写大。
孩子站在他旁边，说箭头指反了。
她又改了一次。
原来安排避难不是把一句“居民有序撤离”写进稿子，然后所有人就会自己找到方向。
下午，第一批新物资终于有了着落。
一家仍能联络的供货点愿意交出少量库存，需要接货者带回空箱并记录欠款；另一处小诊所只肯交换他们确实多余的耗材。奥尔蒂斯通过旧联系送来消息，邻近店铺还凑得出几袋干粮，但不能再让他独自承担运送。
樊萧萧看到那个名字，心里一热，随即把具体地址从公开木板上摘掉。
不能让一条感谢的话替别人暴露位置。
取货路径由布鲁斯与神谕核查，接货的人负责口令和箱数，红死魔只承担确认好的两处快速转运。温特安排的船另走一条，不把所有东西压在同一轮投放上。
第一个箱子送到时，樊萧萧差点就开第二道联络。
她看见莫拉举手，及时停下。
箱封要查，冷藏温度要看，接收完才能空出下一次运输的位置。红死魔站在阴影里，脸色难看地等了几十秒。
她没有因为他不耐烦，就替医生说好了。
“还有多久？”他问。
“这一箱。”莫拉答，“你想让它有用，就等我检查完。”
红色的手指动了一下，最后只是把第二只箱子往稳固的台面中央推了推。
天黑前，水箱补了一轮，医疗区恢复必要供电。走廊没有全亮，只在台阶和转角留下能看清路的灯。公共广播停用，值守人员按固定时段传递通知；重要消息走受控通讯，其余事情直接敲门。
这个办法很慢，也很累。
樊萧萧敲到第十一间时，已经记不清自己重复了多少遍供水时间。里面的女人打开门，说丈夫听力不好，请她再说一次。
她便再说了一次。
回到楼下，瑞恩递来半杯温水，告诉她明天还要继续找油。今天省出的这一点，只够让他们争取一个晚上。
她看向桌角的居所计划。
没有谁因为眼前断电，就可以永久放弃未来的路。但未来也不能占走今晚给病人用的最后一盏灯。
她将研究时间调整到轮换供电的空隙，在旁边写明设备耗用，交给瑞恩核对。机器收到计划，只删掉一项可延后的计算，没有要求优先。
夜里，布鲁斯带回新的封锁范围。几条明天的路线需要重排，未归的岸上联络员依旧没有消息。
樊萧萧没有在记录里替他填上一个结局。
她留着那个名字的位置，继续数今天回来的人。
窗外，最后一辆手推车正被推进仓库。车轮卡在门槛上，红死魔短时投放后的余光刚刚散去，剩下两个普通人一人抬一边，终于把它弄了进去。
门内有人骂了一句，又有人接过绳子。
灯还亮着。
不是因为故事说这里应该安全。
是因为今晚的人把该做的事，一件件做到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正文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