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义联盟】你永远都不知道作者侠能办到什么》山顶洞人阿兰娜

65、正文第五十六章 这份身体里

　　他们先约定了停止的办法。
　　不是沉默。沉默可能是说不出来。
　　巴里若能控制左手，就敲两下；若只能说话，任何一个停字都算。红死魔坚持自己也有中止权，布鲁斯答应，但中止之后不能把尚未说完的话记录成同意。
　　这些条件念了很久。
　　樊萧萧坐在窗口前，看见那只左手已经搭上扶手，又被右手压了回去。
　　“先放开。”她说。
　　“这也是我的手。”
　　“那就用声音。你刚才答应让他说。”
　　红死魔将脸转开。
　　第二个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出现。很低，每个字都像必须从绷紧的金属里挤出来。
　　“巴里。艾伦。”
　　樊萧萧捏着笔，等他喘完那一口并不存在于仪器读数中的气。
　　他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有些时候能听见，有些时候像被压在层层很快的影像底下。近来的连续奔跑使错位加重，也给了他极短的机会，从身体的动作里挣出一点空隙。
　　“我没有答应。”他说。
　　红死魔的肩膀一下绷住。
　　“当时没有。现在也没有。”
　　樊萧萧把这两句记在最上方。
　　她问他希望怎样参与下一步。答案很简单：不要再逼他无休止地跑；需要使用这份力量时，至少让他知道去哪里；以及，若还有可能，找到分开的办法。
　　“你根本不知道分开会发生什么。”红死魔终于开口。
　　“我知道不分开正在发生什么。”
　　窗口里的两道声音从同一个位置传出来，樊萧萧却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在犹豫。
　　一位在要求保住已经得到的力量。
　　另一位在要求自己的身体与时间。
　　初次问询很快结束。机器没有冒然提出切割，两种意识与速度的联系远比外观复杂，现有设备也不足以承受失败。布鲁斯在征得巴里愿意之后，通过旧联络渠道找到这个世界的闪电侠。
　　等候回复的间隙，樊萧萧将记录念给窗口里的人核对。她读到“希望减少使用速度”时，左手敲了一下扶手。
　　“不是减少。”
　　她停住。
　　“我希望能决定。只是现在做不到。”
　　两个说法听起来相近，落到被困的人身上却差得很远。她把原来的句子划去，重新写好，让他听了一遍。
　　这次没有敲击。
　　红死魔从始至终没有接话，也没有替另一个人纠正一句什么。他坐在那里，手背的筋络紧绷，好像单是忍受那份纸上出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愿望，就已经耗去许多耐心。
　　见面安排在废弃货场。
　　没有居民，没有药箱，也没有要求谁先交出一份名单。闪电侠同意暂不带追捕队伍，只来确认那段录音。他仍穿着政权阵营的制服，赶到时，先看向站在布鲁斯旁边的樊萧萧。
　　“是你让他变成这样的？”
　　“不是这次召唤造成的。”她答，“但我一直在使用他的速度。”
　　布鲁斯展示过核对结果，才让她短时投放红死魔。
　　两个红色身影面对面站住。
　　空气突然安静得过分。
　　本地巴里看见那张面甲与熟悉的蝙蝠形轮廓，眼神慢慢变了。他没有伸手碰，而是低声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左手动了动。
　　“别靠太近。”另一个巴里说。
　　闪电侠立即停步。
　　红死魔却笑了一声。
　　“你在这里替谁跑腿？”
　　本地巴里抬起头。
　　“这跟你把他困住没有关系。”
　　“没有？你也等过命令，错过该到的地方。你知道迟一步会——”
　　“我知道。那不代表你可以拿走他。”
　　红色电光从脚下分开。
　　樊萧萧立刻报告不稳，布鲁斯向她做了暂停手势，示意先等两人离开正面接触。他要让本地巴里退回标记线，红死魔却先一步闪到对方面前。
　　不是去握手。
　　闪电侠挡住撞来的手臂，两道影子转眼掠过货场。地上的旧铁轨震得发出尖鸣，女主在原地维持通道，根本看不清谁在追谁。
　　“退回来！”布鲁斯喊。
　　本地巴里试着把对方带向空地。
　　红死魔却在一次转向中失去半拍控制。左脚与右脚指向不同方向，速度在那一点拧出扭曲的亮纹。外侧围墙后面传来玻璃破碎声，紧接着，一段原本关着的车库卷帘门从导轨上崩开。
　　街上有人尖叫。
　　“分开！”
　　这次喊话的，是他体内的巴里。
　　本地闪电侠抓住那半拍机会，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樊萧萧立刻撤回，胸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扶着设备才没有摔倒。
　　红死魔消失了。
　　街边的损坏仍在。
　　本地巴里站在倒下的卷帘门前，伸手拦住一个想跑进车库的男人。布鲁斯已经翻过围墙，确认里面没有被压住的人。
　　樊萧萧跟过去时，听见男人不停重复，说车库原本没坏，昨天还开过。
　　没有谁能用“他们已经停了”回答他。
　　闪电侠抬起头，看向女主手边的记录。
　　“我会留下来修这一段。”他说，“然后继续谈。今天这些，还不够。”
　　他没有宣布退出政权。
　　也没有去追那个已被召回的人。
　　他弯下腰，把门板上压住的一只自行车轮，小心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