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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正文第四十五章 穿越不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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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稳定的门槛,使樊萧萧想起了另一条路。
没有窗,没有厨房,没有任何可以标明来处的东西。只有乌黑的雾,扑过来时像一整片树影,从她熟悉的世界里,把她拖了出去。
她一直把那件事叫作穿越。
叫得久了,便仿佛它和突然下雨一样,只是发生了。
现在她站在能被行动改变的枝面上,第一次认真想:那片雾又是谁的行动?
她先找了机器。
“我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正是那一小段停顿,让她手指冷下来。
“你有记录,对吗?”
机器将一段残缺的树内波动图调到窗口。记录起点早于她在哥谭巷子里睁开眼睛。七根枝杈向同一个方向延伸,中间有一段空缺,随后共同收紧。
“通道构建。”他说。
“通向我?”
“当时只确认到源头的联系。不能准确观测你的环境。”
她看着那七条一起亮起的线。
他们找到了她。
她没有问“是不是你们做的”。答案已经摆在那儿了。她打开记录,把问题一个个念出来:谁提议,谁同意,谁知道对面可能有一个活人,谁试过与她联系。
窗口另一侧很安静。
她没有因为安静就替他们说完。
最先回应的是红死魔。
“我们需要出口。”
“所以你们把我拉过来?”
“你是唯一能持续回应的那一个。”
“我当时回应了什么?”
红死魔看着她,半晌才说:“你还在写。”
那些句子曾使沉寂的枝面出现波动。他们不知道她坐在哪间教室、用的是哪一本本子,却能感觉到有人在外面继续记住他们,继续改变文字里的光线和声音。
对困住的人来说,那是墙外的敲击。
对樊萧萧来说,那是她以为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写作。
溺亡承认自己维持过其中一段连接。她没有把责任推给狂笑,只说那时看不到别的陆地。
战魔更直接:“我同意打开它。”
“哪怕另一边的人不同意?”
头盔下的眼睛注视着她。
“那时我没有问。”
蹂躏者说自己知道有风险。他以为源头被拉近,通路就能稳定。是否会令她失去原本生活,他没有认真考虑。
诡灯没有给理由。
“我参与了。”
这一句比精心编排的解释还让她难受。
机器提供了自己能保留的全部操作记录,其中没有一项叫征求意见。七个人对那片黑雾各有理解,但没有谁能拿出她曾经答应的证据。
最后才轮到狂笑。
他坐在第一根枝杈上,今天手边的花开得很好。
“我猜到了你是什么。”他说。
“作者?”
“能让门动起来的人。”
樊萧萧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你说过欢迎。”
“我确实欢迎你。”
“因为我有用。”
狂笑笑起来,没有否认。
她终于明白,那些让她心慌又新奇的相遇,在对面并不全是第一次等待。他们已经在树上听过来自她的声音,尝试过触碰来源,然后一起把手伸了过去。
“你本来也想见我们。”他说。
樊萧萧盯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顺着这句话点头。她的确想过。想看见喜欢的人物,想获得离日常很远的冒险,想知道自己写下的细节究竟是什么样子。
可她没有因此收拾行李,没有向家里告别,没有选择在一个陌生城市被追捕。
“想见面,不等于同意被带走。”
她把窗口关了。
不是只关狂笑的。
七个都关了。
现实里的椅子撑住她的身体,她却坐了好一会儿,才相信脚下没有继续移动。布鲁斯没有抢走她手里的笔记,只把桌上的水挪近了一点。
“我需要暂停。”她说。
“可以。”
“今天谁都不想见。”
“非必要联络取消。值守会按备用安排进行。”
她原本准备好解释安全区还有多少事情需要他们。听到这一句,那些急急涌到嘴边的理由忽然全部散掉。
她不必先证明别人能撑过去,才有资格生气。
下午,她再次尝试给家里打电话。
号码没有打错,线路依旧无法连接。设备没有奇迹般地捕捉到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她握着听筒,直到手心全是汗,才放回原处。
阿福敲门送饭时,她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只是眼睛有一点红。
“我以前觉得自己挺幸运。”她说。
老人没有替她判定这段经历究竟算不算幸运。
他坐了一会儿,等她自己把饭盒打开。
树内的联络提示在离线设备上亮了两次。不是强行开启,只是请求。
她看见来自机器和溺亡,没有接。
笔记里,她把“到达日期”旁边空着的那栏补上。
被带离。
这几个字很小,却让前面写过的所有日期,都忽然有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