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义联盟】你永远都不知道作者侠能办到什么》山顶洞人阿兰娜

53、正文第四十四章 已经走过的

　　红死魔第二次出现在那段旧稿里，没有碰熨斗。
　　他站在门口，看着蓝桌布下面露出的一角纸。
　　上次场景不完整，樊萧萧根本没注意过那里。直到他提起，她才想起来，那是一张路线图。早餐只是残稿的开头，后面他们原本要去修一段漏雨的屋顶。
　　“为什么要路线图？”她自己都疑惑。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我。”
　　红死魔弯下腰，将那张纸抽出来。
　　纸上的一半路线仍是空白。另一半写着几个简单到过分的标记：先把工具放下，等人爬上梯子，再搬材料。
　　她终于记起了下一句。
　　“你在院子里等了好久，觉得他们把梯子搬来搬去的样子蠢得令人发指。”
　　“很准确。”
　　她忍住没有反驳，接着念自己能想起的内容。晨光从窗边移到门槛，桌布外多出一个很小的院落。墙边靠着梯子，上方漏雨的位置透着灰白的空。
　　那条通往院子的路没有完全接上。
　　中间隔着几寸宽的黑暗，像图纸被不小心折断的一段。
　　“我写你过去了吗？”樊萧萧问。
　　红死魔没有回答。
　　他似乎也在回忆，但回忆的不是她刚刚念过的话。
　　很久以前，他同样知道怎样将计划交给别人，怎样在行动前等一声准备好。他做过队友，不是从诞生起就只相信速度能补平一切。
　　后来等待变得漫长。
　　后来总有人来不及。
　　再后来，他不肯停了。
　　“你看见一条路，就以为有人一定会走。”他说。
　　“以前会。”
　　“现在？”
　　樊萧萧看着那段接不上的门槛：“现在我不知道。”
　　当天现实的任务，恰好也与梯子有关。
　　安全区西侧一段屋顶排水堵住，雨水沿墙流进药品临时库。瑞恩需要更换高处的挡板，红死魔获准短时投放搬材料，但不能在屋顶有人时突然改变支撑的位置。
　　听完任务，他冷冷地看向她。
　　“你安排的？”
　　“雨不是我下的。”
　　屋檐滴下一串水，正落在她后颈。
　　她缩了一下脖子。红死魔移开视线，像是勉强接受了这份证据。
　　真正动手时，事情比旧稿难看得多。
　　梯子少了防滑脚垫，瑞恩临时绑了布条。挡板后面一颗旧钉锈死，没法按原计划整块取下。搬材料的人和扶梯的人争了一句谁看得见上面，樊萧萧夹在中间，只负责守着窗口的停止条件，根本插不上手。
　　红死魔伸手，已经能在下一瞬拆掉那一整片木板。
　　“等等。”瑞恩说。
　　红色的手停在半空。
　　瑞恩还没回头。他先把安全绳重新绕过梁，再指向一处几乎看不见的裂口：“它后面连着半块砖。你直接抽，砖会砸下去。”
　　“我接得住。”
　　“我知道。下面那个也会以为该伸手接。”
　　梯子下的志愿者尴尬地把手收回去。
　　樊萧萧忽然明白，瑞恩担心的并不是速度不够。
　　他们同时动起来时，不会自动知道彼此要做什么。
　　“让下面退开。你托着这里，我把钉子撬松。”瑞恩说。
　　红死魔没有同意，也没有抽掉挡板。
　　他把手换了个位置。
　　四分钟后，旧木板被完整放到地面，没有砖落下来。新挡板装上去，试浇的水沿槽流走，避开墙上的裂缝。
　　对于红死魔，那四分钟显然漫长得令人不快。
　　收工时，他没等任何人道谢，催促樊萧萧关门。
　　她确认人已下梯，材料不再需要支撑，才将他送回去。
　　变化发生在那个瞬间。
　　不是现实的屋顶。
　　乌木树上，通往旧稿院落的断口合拢了一小段。先前只是影子的门槛有了完整的边，红死魔走过去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穿过虚像。
　　她立即叫住机器，将刚才的记录送进观察窗口。
　　“不是我又念了一遍。”她说。
　　她从开始维修便没再提过旧稿。
　　机器核对计时。枝面变化晚于那次配合，也晚于她维持现实投放的波动。它很窄，只容纳与那段场景相连的一小块地方，远远称不上新的世界。
　　红死魔站在院落边缘，没有往更远处走。
　　樊萧萧很想问他是不是觉得合作也不错。
　　她最后只问：“能站稳吗？”
　　他低头踩了踩那条门槛。
　　“能。”
　　蓝色桌布已经消失，半扇窗也淡下去。门槛却留到了这次观察结束，表面还能看见细细的乌木纹。
　　一条他曾经认得、又很久没有走过的路。
　　她把纸上的“文字使通路稳定”划去，写成“本人行动后出现稳定变化，尚需复核”。
　　没有哪个新句子替他迈出那一步。
　　第二天瑞恩领回工具，发现最重的那把扳手放在自己的工具箱上，没有被塞到四米高的架顶。
　　他拿起来看了看，以为是樊萧萧帮忙收的。
　　她没有领这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