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义联盟】你永远都不知道作者侠能办到什么》山顶洞人阿兰娜

52、正文第四十三章 会做饭不代

　　那天晚上，樊萧萧翻了很久的记录。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
　　但那场早餐里，战魔可以把头盔放到一旁，红死魔只是因为有人不付钱而生气，狂笑会为了花瓶里的糖提出抗议。他们没有围着哪座城市的生死争论，只是在等一顿饭。
　　如果那样的故事也留下了痕迹呢？
　　她把这个问题写进第二天的试验申请，措辞斟酌了好几遍。
　　布鲁斯读完，问她：“你想观察情绪变化，还是想用一种状态代替另一种？”
　　她手指贴着杯壁，很久才回答。
　　“我希望他们不用一直那么难受。”
　　“这不是同一个问题。”
　　于是她又说：“也希望他们不那么危险。”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替她定下结论。他将两种目的分别标出，提醒她暂停现实投放，不使用狂笑的玫瑰，也不引入来源不清的物件。只有树内场景，结束后核对记忆与判断是否发生变化。
　　愿意参加的人可以看，不愿意的可以离开。
　　蹂躏者最先答应。
　　樊萧萧甚至来不及高兴，他就补上一句：“我想看看，你究竟觉得一顿饭能做什么。”
　　她找回另一篇残稿里记得最清楚的一段。
　　雨天。厨房窗外挂着水珠。煤气灶没有火，只能用旧电炉煮汤。兜帽青年挽起袖子，把一堆切得大小不一的土豆重新分开，提醒她硬的先放进去。
　　枝条之间很快出现一段台面。
　　蹂躏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照着那个记忆里的动作挽起来。
　　樊萧萧心里一跳。
　　他拿起刀，切开一块半透明的土豆。刀刃压过木板，发出她记忆中很轻的一声响。那声音使整片场景清晰了一点，窗外真的像在落雨。
　　他做得并不笨拙。
　　甚至在她靠得太近时，用刀背将砧板往里面推了推。
　　“别把手放这里。”
　　樊萧萧愣愣地退开。
　　她当然知道一个人会做饭并不稀奇。可她还是忍不住把这一幕和巨兽的骨刺、碎裂的路面放在一起，想找出哪一边才更接近他。
　　“你现在想起什么？”她问。
　　“土豆切太大，很难熟。”
　　“除了这个。”
　　他放下刀，目光转向她。
　　她鼓起勇气：“如果不用打仗，就这样待着，你会——”
　　“这里没有超人？”
　　树内雨声顿了一拍。
　　“有。但你不用现在去找他。”
　　“那我会吃完再去。”
　　他说得十分平静。
　　没有故意吓她，也没有因为台面上有汤锅，就忘掉自己为什么握住力量。
　　樊萧萧准备好的下一句停在喉咙里。
　　蹂躏者重新拿起刀。这次不是切菜，而是用刀尖指向窗外那片重复落下的雨。
　　“你写这间厨房时，给过我什么？”
　　她不懂。
　　“活下来的朋友？一座没有被毁掉的城市？还是只是让我暂时站在这里，替你切一颗土豆？”
　　她慢慢低下头。
　　这篇稿子没有回答那些问题。
　　她只想过他们在厨房里很有趣。
　　“我没写。”
　　“我没有忘。”
　　四个字落下后，他把刀放回原位，没再继续。
　　机器随后做了记忆核对。蹂躏者记得现实中的车队、断裂的平台、没能杀死的敌人，也记得她刚刚念过的文字；两种记忆没有混成一团。旧稿为他添了一段可以观看的场景，却没抹去任何一段已经活过的经历。
　　诡灯没有进厨房，只在枝外问：“如果你写我愿意把灯交给你，你准备把这个结果当真？”
　　“不会。”
　　话一出口，樊萧萧才发现，自己刚才对另一个人抱过的期待，恰好也是这件事。
　　她想让他们好起来。
　　她还想跳过他们愿不愿意、为什么不愿意，以及改变究竟需要失去什么。
　　狂笑听得很愉快。
　　“你可以试着写，我从此不再伤害任何人。”
　　“今天不试你。”
　　“真可惜。那一定会是一篇评价很好的故事。”
　　樊萧萧关掉通往他的声音，没有继续和他争。
　　她走到厨房台面边，问蹂躏者能不能把这段场景留到试验计时结束。他看了她一眼，松开手，自己退到窗旁。
　　没有任何命令拦住他。
　　锅里的汤渐渐失去颜色，切到一半的土豆露出树枝原本的纹路。她没有补上一句“他决定留下”，也没有在稿末写上“从此幸福地生活”。
　　她记录下实际发生的事。
　　会切菜。
　　提醒她别碰刀。
　　仍然想杀超人。
　　这三条可以同时属于一个人。
　　试验结束后，她去厨房领了一份真实的汤。今天的土豆有点硬，掌勺的人道歉，说电炉总跳闸，不能再多等一锅。
　　樊萧萧端着碗站了一会儿，问还有没有需要帮着切的菜。
　　“会吗？”
　　“可以先教我。”
　　女人把一块砧板移到安全的位置，给她换了把比较好握的刀。
　　她切得很慢。
　　中间有两块太大，重新拿回来，又切了一次。
　　晚些时候，她把试验结果交给布鲁斯，删掉计划中“覆盖”两个字，改成“观察”。原来的字没有涂黑，划一道线，仍能看清。
　　她不想让自己过几天便以为，从来没有过那个方便而危险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