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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正文第三十九章 我没有违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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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片取样用的白纸被送进去时,狂笑还站在原地。
纸没有特别之处。没有字,没有电路,边缘剪得齐整,夹在长柄夹的另一端。蝙蝠侠让他把一片花瓣放上去,随后移开双手。
花瓣走到地上的第二条刻线时,便像浸进水里的颜料,失去了轮廓。
“失败了?”狂笑问。
“完成一次记录。”蝙蝠侠说。
第二次换了无源的金属托片,结果一样。第三次是事先称重、编号的细棉线,允许他用花梗绕过线头,验证完整花朵与分离花瓣的差异。
他把玫瑰转了半圈。
樊萧萧看着那根线,忽然想起自己原来写这双手的时候,曾用过“适合弹钢琴”这种毫无新意的形容。
现在那双手正在替一朵花打结。
她下意识觉得,比起握着利器,这至少好观察得多。
线从花梗上滑了下来。
“我可以重来吗?”
蝙蝠侠看了一眼时间:“一次。”
狂笑这一次没有打结。他将一小段线压在花瓣下面,用拇指捋平,按要求退开。取样夹开始往回走。花的颜色照旧淡下去,纸白般的边缘一点点散开。
但线头没有跟着抬起来。
夹具向后移动了一寸,棉线却向前绷紧了半寸。
“停。”蝙蝠侠说。
樊萧萧已经按下停止信号。
树上的景象撞进她眼里。第一根枝杈下方有一根很细的红线,像被人挑出木头纹路的筋。那一头接着玫瑰,另一头却不在她本来维持的出口里。
她立即合拢出口。
狂笑的身体消失了。
声音最后留下来:“我没有违反你写的那一条。”
花朵没了。
长柄夹上的白棉线仍在。
蝙蝠侠没有走过去摸它。他先确认樊萧萧意识清醒,再把取样平台整体降进下方的封闭箱。棉线经过两次已经归零的称重记录,此刻却多出一点重量。
不是一朵完整的玫瑰。
一层暗红的薄膜裹着线头,离开他的手后,依然清晰可见。
负责清点的人员报了一个旧编号。声音刚落,旁边的人便更正:那是第二次的托片,这个要算第三次。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从头对照录像。
樊萧萧想说自己记得,又把话咽回去。她刚才所有注意力都在关门上,记得的未必比画面更完整。她等着两人把材料依次放回对应的位置,确认没有人袖口沾到东西,也没有一件夹具被顺手放进日常工具箱。
那根线就在他们忙碌的中央。
它没有跳动,也没有突然长成藤蔓,安静得像一道完全不值得这群人大惊小怪的手工残品。
她却不再能把它看成手工残品了。
樊萧萧嗓子发干。
“他留下了东西。”
“是。”
“他是不是已经——”
“没有发现人体投放。也没有发现他离开隔离区。”蝙蝠侠将现场画面切成几个区域,“先记录我们看到的。”
机械窗口里,机器正在逐帧查看数据。没有任何设备遭到接入,狂笑没有跨线、没有碰人、没有将物品藏在身上。他做过的每个动作都能在允许操作的范围内找到对应项。
第二次操作时,花梗和棉线确实脱离了。
第三次,他主动让花瓣包住线,将会消失的东西附到了不会消失的载体上。
为什么这一次能够留下,尚不能确定。材料、接触方式,或者樊萧萧当时维持的枝间联系,都可能有关。
她却想起了自己的那点放松。
花。线。纤长的手指。
都是她容易当作装饰的东西。
蝙蝠侠让人将所有用过的夹具、托片与地面保护层分别封存。连未使用的白纸也没拿出实验区。旧花瓣仍在原先的无人设施,新样本另柜保存,清点记录上每一次交接都写了时间。
她等到清点完,才开口。
“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停?”
“出现第一处不一致时,我们已经停了。”
樊萧萧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又被他下一句话截住。
“但我们同意了让他将两种来源的物质反复接触。他也从这个过程中获得了结果。”
这是她很不愿意承认的那一半。
他们想知道怎样阻止他出去。
他想知道怎样出去。
同一张实验桌,可以同时回答两个方向的问题。
撤离时,现场人员递给她一张登记单。她以为是身体状况,接过来才看见,上面问的是她是否在实验期间产生了未报告的树内观察。
她写下红线出现的位置,又补了一条:看见他打结时,有短暂的放松。
笔尖停了停。
这一条不好看,而且暂时没有办法换算成有用的数据。
她没有划掉。
回程车上,狂笑没有得到新的窗口。
樊萧萧闭着眼,仍能想起那张空出来的椅子。她知道他此刻大概正坐在上面,手里重新有一朵花,或者没有,都不妨碍他微笑。
这次没有人员受伤,没有人因为她的召唤死去。
她本来应该安心一些。
可车灯照着前面的路,她只觉得那根留下来的棉线细得让人害怕。
原来危险不一定会在门口大声敲门。
它也会遵守步骤,递出一片花瓣,再等你替它把下一项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