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正文第三十一章 蝙蝠灯在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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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茜在水下看见了那束光。
经过破碎的海面，它变得不完整，边缘随浪摇晃。蝙蝠的轮廓被拉长，再缩短，下一秒又恢复成她熟悉的形状。
她停了一下。
灯不该在那里。
它应该在很深的地方，在已经没有人能看见的城市里，隔着水、隔着死亡，徒劳地往天空照。
那是她赢过的战争。
也是一个再也没有谁会等她回去的地方。
“前面有人落水！”
温特的声音穿过通讯。
布鲁茜抬头。
另一艘渡船转弯时遭到浪头冲击，一名负责解绳的船员跌出护栏。救生圈被抛下去，偏了几尺，人却已被水带向更远的地方。
奈瑞斯比她先动。
他的肩甲还在渗出一点血，游动姿势明显不如刚才灵活，却直接冲过了死水所在的区域。
布鲁茜的手指收紧。
一只死水转头，等着她下令。
她没有让它攻击。
奈瑞斯抓住落水者的衣领，先把脸托出水面，再将人推向救生圈。那个人呛得厉害，双手本能地乱抓，恰好压在军官受伤的肩上。
奈瑞斯明显一顿。
手却没松。
岸边，巡逻艇的探照灯扫过来，光里同时出现两族人的身影。一名士兵举起武器，似乎分不清该瞄准哪一个。
“别开火！”另一人把枪口压下去。
樊萧萧在运输艇上看着，心脏跳得几乎顶住喉咙。
“布鲁茜，左边那股浪！”
女王挥了一下手。
原本要拍向两人的水突然分开，死水在下方托住救生圈，像一块从深处升起的黑色浮板。
奈瑞斯抬起头。
两人在水里隔着很短的距离对视。
没有道谢，也没有和解。
军官先把人推向伸下来的绳梯。
船员们合力往上拉，落水者终于趴到甲板上，咳得整个人都蜷起来。莫拉蹲在旁边查看情况，随后朝驾驶位点头。
活着。
船头的灯继续转动。
布鲁茜浮出水面，冷冷地望着奈瑞斯。
“你可以让他们自己救。”
军官抹掉脸上的水。
“我离得最近。”
“他是陆地人。”
奈瑞斯看了一眼甲板。
“他不会在水里呼吸。”
一句普通得近乎敷衍的回答。
却让布鲁茜沉默了。
她曾经听过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和平，秩序，必要的牺牲。每一句都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有人死去。
这人只是说，他不会在水里呼吸。
所以先把他捞起来。
樊萧萧的声音再次从那条看不见的联系里传来。
“我快撑不住了。”
没有大喊，没有逞强。
她把还能维持的时间清楚地报给蝙蝠侠。前方已经接近浅水区域，必须尽快将死水承担的支撑转给船体修补与水下接应。
布鲁茜看向奈瑞斯。
“右后侧。下面的板裂了。”
军官点头，示意同伴过去。
“先接住，再撤。”
他伸手指向一处结构，刚抬起来，肩部伤口便让动作顿住。布鲁茜看了一眼，很清楚那道伤是谁造成的。
她没有道歉。
奈瑞斯也没有在这时候索要。
“你再让那些东西从背后扑过来，”他说，“下次我不会先去修你们的船。”
“它们没有修船。”布鲁茜纠正。
“我说的是我们。”
女人的目光冷了一瞬。
军官已经转身去接替同伴，没有等她允许自己说完最后一句。
樊萧萧从窗口看见这一幕，心里却松了一点。至少这一次，对方可以当着布鲁茜的面把不满说出来，而不是立刻被当成必须清理的敌人。
这点变化很小。
小到放在一场战争里几乎不值一提。
可她记住了。
这次，死水没有抢在他们面前占住整片水域。
两种身影在船底下交替，船身轻轻一沉，又重新平稳。温特放慢速度，让临时堵漏的人完成最后一处加固。
布鲁茜沿着船舷游到樊萧萧身边。
女孩脸色很白，额发湿在脸上，仍然紧紧盯着前船的位置。
“可以了。”布鲁茜说。
“都接住了？”
“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樊萧萧抬头，勉强笑了一下。
“我在确认能不能下班。”
女王冷哼了一声。
“能。”
通道关上前，布鲁茜最后看了一眼那盏灯。
它还在海面上。
灯下有人走动，有人在收绳，有人因为刚才的混乱与同伴大声争执。
太吵了。
竟然还能这么吵。
她回到树上的王座时，长久没有说话。
＊
船队在夜色里缓慢靠近新的接应处。
樊萧萧裹着毯子，靠在船舱里睡了一会儿。温特让所有不需要值守的人都闭眼休息，因为下船之后还有一段路，并不比海上容易。
她半梦半醒时，听见蝙蝠侠与岸上交换信息。
预定接应处有人活动。
无法确认身份。
必须先勘察。
她想睁眼，身体却已经不肯配合，只记得把通讯器放到随手能拿到的位置。
等她被叫醒，海风已经换了方向。
距离刚才关门，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岸上的灯却全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正文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