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正文第三十章 死水也能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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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那只死水抓住了船底。
它有一张很难被形容为脸的脸，身体轮廓在水里不断变化。第二只攀向另一侧，长而有力的肢体撑住正在下压的船身。
倾斜慢慢停住。
甲板上的箱子撞上护栏，没有继续滑下去。
有人趴在船边往下看，正好撞见水里抬起的眼睛，尖叫声立刻响了起来。
“别往外探！”蝙蝠侠喊。
他将那个差点翻出去的人拉回来，接着用工具切断缠上护栏的束缚线。断开的线头猛地弹回岸边，巡逻艇上的人连忙躲避。
布鲁茜从水面露出半张脸。
“他们连谁在救他们都分不清。”
樊萧萧抓着运输艇的扶手，终于能稍微站稳。
“他们分清了。只是还是害怕。”
“可笑。”
“我第一次看见你们的时候也害怕。”
女人望向她。
樊萧萧很识趣地补充：“现在也有。”
这句倒没有惹怒她。
布鲁茜将目光转回渡船，手指微微一动。一只死水顺着船壳往上攀，准备直接越过甲板，把堵住舱门的重箱拖开。
船里的人纷纷后退。
“停在外面。”樊萧萧立刻说，“箱子会有人处理。你守住船底。”
“这样更快。”
“他们退不了那么远了。”
甲板边缘已经挤满人。再往后退，就是另一侧的栏杆。
布鲁茜看了一眼，面露不耐，却还是让死水退回船壳外。箱子很快被蝙蝠侠与两名船员合力抬开，堵在舱内的人终于有机会出来。
渡船恢复了可操纵的姿态。
温特重新加速，让运输艇贴到侧后方。前船发来请求，需要转移两个走路困难的人，减轻受损一侧的负担。
“靠过去。”樊萧萧听见自己说。
温特没有动。
“现在贴过去会撞。先等前面浪过去。”
她立刻闭嘴。
不是站在一个能控制海水的人旁边，就自动拥有开船的知识。
两船之间的距离缩短，又分开，再缩短。温特等准一段波谷，才把船身稳稳靠到合适位置。
船员抛出系绳。
樊萧萧跟着去接，抓到后手掌一滑，差点被拖向边缘。旁边的人伸手接过，顺势将她推回中间。
“你看着你的那位。”船员说，“绳子我们会。”
她站回去，老老实实握住通道。
海面上的每个人都有比她熟练的事。
她现在要做的，是别在关键时刻掉线。
布鲁茜沿着船底移动，让两只死水交替托举受损的一侧。第三只游向断开的束缚线，阻住岸上的再次牵拉。
奈瑞斯已从水下设施旁返回。
他的肩甲破了一块，正是刚才被死水抓伤的位置。他没有靠近布鲁茜，先向船上发出约定信号，再让同伴去检查前方浅滩。
水中，两种完全不同的身影短暂交会。
彼此都没放下戒备。
却没有再次动手。
船员将第一个转移者送过来，接着是第二个。樊萧萧腾出椅子，让老人坐下。他的裤脚湿透，手里仍然抱着一个空饼干盒。
她认出来了。
在服务站地下门后，被阿尔弗雷德护着的那个人。
老人看见她，似乎也觉得眼熟，费力点了点头。
“又是你。”
“又是我。”她说。
这个世界真不适合用“最近怎么样”打招呼。
不远处，巡逻艇继续逼近。岸上开始传来新的命令，要求将所谓危险水下个体与平民船分开。
布鲁茜听见了。
她的目光渐渐冷下来。
“我可以让他们永远分清楚。”
“先让船过去。”樊萧萧说。
“你说了很多遍。”
“因为还没过去。”
女王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被人反复打扰的烦躁。
但最终，海面上的黑影又往前移了一段。
樊萧萧看着那张从水里抬起的脸，终于找到一点可以喘气的空隙。
“这边的船稳了。谢谢。”
布鲁茜微微抬起下巴。
“你只会说这个？”
樊萧萧顿了一下。
她不确定女王指的是感谢太少、措辞太俗，还是自己说话确实缺少创造力。想了两秒，脑子里竟然浮起自己写过的那句“我，美吗”。
“……你很美？”
女人没有否认。
樊萧萧差点气笑了。
这么冷的海水里，船还在漏，她居然真的还有空等一句这个。
“知道了。”布鲁茜说，仿佛刚才收到的只是理所当然的报告。
她重新沉入水下，把最外侧那只死水调向浪更大的地方。怪物攀着船壳的姿态依旧可怕，托住船身时却确实没有再向上越过护栏。
樊萧萧握住通道，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小段时间十分荒唐。
她站在一艘破船上，赞美一个曾经毁灭世界的女王好看。对方接受了赞美，继续替一群怕她的人撑船。
室友要是知道，大概会先问她有没有趁机多看两眼。
她没有相机，也不敢分心，只能牢牢记住海水从那人脸颊滑下去的样子。
温特趁着这个空隙，指挥船员启动船头那盏修好的信号灯。灯罩内夹着一块简单的蝙蝠形遮片，是撤离人员事先约定的紧急集合标志。
平时不会打开。
现在，他们需要让分散在夜色里的人知道，该往哪里去。
电路接通。
第一束光越过船头，落在摇晃的海面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正文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