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正文第二十六章 他已经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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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得很差。
灰色卫衣，湿头发，半张脸埋在衣领里。樊萧萧盯着看了两秒，甚至产生了一点愤怒：她人生第一张遍布全城的公开照片，为什么非得是这个样子？
然后，她看见照片下方的字。
樊萧萧。
中文姓名旁边列着转写，用的是她在医院签下的那三个字。
她的手指慢慢停住。
“他们拿到了登记册。”莫拉说。
她站在门边，脸色比樊萧萧更差。
“我最后检查房间，把那本留在值班台上了。对不起。”
樊萧萧抬起头。
医院里乱成什么样，她都看见了。莫拉没有独自留下所有东西，她带走了药，带走了人，带走了能带走的设备。
留下一本登记册，是那一夜无数件来不及完成的事情之一。
“是我自己写的。”她说。
“如果当时——”
“当时我们都在搬人。”
这句话没让她立刻不害怕，却至少让两个人都停下了无处落脚的自责。
终端继续滚动。
临时休息区里，有人抬头看她，又很快移开了目光。一个新加入的搬运工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药箱，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进来。
樊萧萧认得他。前一天他帮她把桌脚垫平，顺便抱怨过这地方太潮。
她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发现有太多东西无法从头说起。
最后她只是侧身让开通路。
搬运工看了看瑞恩，仍然把药箱送到了里面。他出来时没有再朝她笑，但也没有立刻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问莫拉，医院里那个用黑灯的人是不是她叫来的。
莫拉说是。
“把灯弄没的也是他？”
“也是。”
男人站了片刻，点点头，接着搬下一箱。
樊萧萧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过去要求他马上理解自己。人确实被救出来了，害怕也确实发生过。她不能只拿自己最想让人看见的那一半，去换一张永远有效的信任票。
她把通报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避免挡住旁边正在核对的物资清单。
通报称她参与多起异常袭击，控制危险武装个体，协助转移受调查人员。最后一段要求知情者报告线索，强调不要自行接触。
没有把她写成一个迷路的学生。
也没有哪一段提到那条急诊走廊里亮过七分钟的灯。
樊萧萧把终端放到桌上。
“会有人相信吗？”
瑞恩张了张嘴，没说出安慰话。
会。
只看这些画面的人，怎么知道那个巨兽为什么站在那里？就算知道，它毁坏过的街道也不是假的。她很难说一句都是污蔑，就把自己从那些后果里摘出去。
蝙蝠侠回来后，首先核对了公开信息的范围。
没有原世界住址，没有家人资料。名字来自手写登记，影像来自街头记录，政权仍然不清楚她的真正来历。
“他们知道你叫什么，不代表知道怎样找到你。”他说。
“但会查所有帮过我的人。”
“我们正在通知。”
樊萧萧立刻想到奥尔蒂斯。
她还没开口，蝙蝠侠已经告诉她，小店有人去确认，暂时没有新的拘捕。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一直在掐掌心包扎过的位置。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被她掐得发白。
这时，树上有人笑了。
声音不是直接穿过关闭的门，而是她分神去看时，正好迎上了狂笑张开的嘴。
他早就注意到其他几个人在等待外界消息。
“出了什么坏事？”
樊萧萧犹豫了一瞬，还是在约定的短时通讯里把通报内容告诉他们。
诡灯听完，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影像被剪得像在逃走。
“我没有输。”
“我知道。”
红死魔问那些发布通报的地方在哪里。
她没给。
蹂躏者的意见更简单：既然超人终于开始找她，正好不用再花时间等。
她也没接。
狂笑等他们都说过一轮，才把手里的玫瑰轻轻搁到膝上。
“我可以让这些字消失。”
樊萧萧看向他。
“不喜欢你的声音，也可以消失。”
他的语气亲切得像是在替她清理写作平台上几条不愉快的评论。
“你只需要让我出去一会儿。”
她想起巷口的士兵，想起那半张通报，想起自己被陌生人随意决定的身份。
有一瞬间，那句“让它消失”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狂笑看着她。
他没有催促。
于是她终于看清那种耐心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需要逼她做一个不想做的选择。他只需要等她特别想要某件事的时候，再把价钱放到面前。
“不。”她说。
“我还没有说完。”
“你已经说到让声音消失了。”
青年微微歪头。
樊萧萧没有等他换一种好听的表达，直接关掉窗口。
现实里，她坐了一会儿，忽然拿起那张通报，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抄下发布日期。
她被通缉了。
这是今天必须承认的事实。
但她不想因为害怕这几个字，就把身后那扇门交给一个更危险的人。
晚上，有人送来两条面包。
不是特别新鲜，纸袋侧面沾着一点面粉。袋里夹了一小张便条，字写得很急，意思却清楚：店里的电话现在不能借，下次想找人，别从正门来。
署名是奥尔蒂斯。
樊萧萧看了好几遍。
瑞恩问她怎么分，她把其中一条切开，先递给仍然留在房里的莫拉。
“这位女士上次给了我半个。”她说。
今天，她终于有机会把另一半递给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正文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