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正文第二十三章 请保留急诊 ...
-
门后的人撞了她一下。
樊萧萧扶住墙，没有摔倒。对方连说两声对不起，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纸张从指间滑落了几页。
“别弯腰。”她赶紧提醒，“后面还有人。”
那人僵住，先贴到墙边。
一辆推床紧接着从拐角转出，轮子卡住地上的纸，停了一瞬。有人骂了一句，有人喊抬一下，床终于又动起来。
这些声音离她很近。
可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莫拉！”
“这里。”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握住她的胳膊。莫拉把她带到墙边，先问有没有受伤，听见没有，才迅速说明情况。
“急诊还有人没移走。设备没全部断电，但很多显示已经看不见。我们不能让大家摸着黑接线。”
“有人去找备用电源了？”
“有。灯亮不起来。”
樊萧萧咬住嘴唇。
她知道。
她比这里的人都知道原因。
通讯器响起来，蝙蝠侠已经得知她进了医院。
“留在莫拉身边。告诉我具体位置。”
她照着墙上仍能摸到的指示牌，报了入口和转弯方向。
“我在西侧接应车队，不能立刻到你那里。不要再往楼上走。”
“明白。”
樊萧萧抬起头，望向黑暗里那盏不在现实视线内的灯。
“你听得见吗？”
第三根枝杈的联系还绷着。
“当然。”诡灯回答。
“医院里有很多人。他们出不去。”
“封锁已经破了。”
“他们看不见路。”
“人应该学会在黑暗里行走。”
樊萧萧深吸一口气。
她想发火。想说你明明看见了那些人，想说这和你自己怕不怕黑没有关系。
可走廊里还有人在喊推床转不过去，莫拉已经去帮忙了。现在她每花十秒吵架，就少十秒可以做事。
“那你看着我走。”
她打开一个很小的观察窗口，让医院里混乱的声音和所剩无几的视野透过去。
黑暗对于诡灯并不是障碍。
他能看见她蹲在墙边，摸索着把松脱的指引绳重新绕回扶手。两个刚转过弯的人顺着绳索过去，没有撞上散在通道里的架子。
很慢。
简直慢得让人烦躁。
他抬手掐灭一道再次逼近的黄光，注意力却没有完全从窗口上移开。
“你在那里做什么？”
“把绳子系好。”
“这些人与你没有关系。”
樊萧萧用牙齿咬住手套边缘，拉下来，终于能更清楚地摸到结头。
“我打开的门。”
她没有接着说一段宏大的道理。
因为结没系紧，又松了。
她骂了一声很小的，重新拽住。
诡灯忽然有些想笑。
她连绳结都不会。
却把七个人都写得那么明白。
莫拉回来，接过她系了一半的绳子，三两下固定好。樊萧萧让开位置，看见旁边有人拿来一只装着转运单的夹板。
“每个房间谁最后检查的，写名字。”莫拉说，“别漏人，也别重走。”
樊萧萧接过备用笔，在走过的走廊旁边签下自己的姓名与时间。她的字因为用力而有些歪，写完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用了中文。
莫拉看了一眼。
“我认识就行。”
夹板被传给下一名工作人员。
她们没空谈这个。
一名护士从另一侧跑来，手里握着两串钥匙，不知道哪串对应走廊尽头的物资柜。她刚换到这里值班，白天还认得的门牌，到了黑暗里全变成一样的凹凸。
樊萧萧接过其中一串，贴着墙替她找标记。她不敢乱开设备，只试最外层的柜门。第二把钥匙终于转动，柜里码放的备用包露出来，护士抱起两只就走。
“剩下别拿错。”莫拉提醒，“不同床位的东西分开放。”
樊萧萧立刻把手缩回来，守在柜边，让需要的人自己确认。几张原本不认识的脸从她面前经过，都没有功夫问为什么一个陌生女孩会站在这里找钥匙。
此刻她只负责一扇打开的柜门。
她喜欢这件小事的清楚。
诡灯看着窗口，忽然问她：“你要把每个门都打开？”
“先这一个。”
“他们走了，还会有别人。”
“那也不是现在就把门锁上的理由。”
她答得很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从哪里来。等意识到时，机器那两道沉重的门已经在记忆里落下过一次。
急诊最后一个区域还没完成转移。有两名病人的设备必须先确认状态，才能移动。医生拿着手电贴近屏幕，仍然只能看见一点模糊轮廓。
樊萧萧站在门边，向诡灯报出房间位置。
“这里。不要整间医院，只要这一间和出去的路。”
“他们的戒指还没停。”
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一直不肯收手。
停止扩张，在他眼里像是把刚获得的优势交还出去。让光回来，就像承认别人的反抗可以逼他后退。
他不肯。
“你不用把他们的光还回去。”樊萧萧说，“你留你自己的。”
那边安静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没有用，只能继续说得具体一些。
“你能决定哪里黑，至少试试能不能决定哪里亮。把路留在你手里，不也一样能挡住他们吗？”
诡灯低头看向掌中的灯。
外面，哈尔正在尝试突破另一侧的暗影。他没有完全失去力量，也没有不顾街区里的人向下攻击。越是顾虑，越容易被逼到窄小的范围里。
诡灯足以继续压住他。
甚至可以压得更久。
可那道小窗口里，女孩的额角已经开始出汗。
她撑不了那么久。
门关上，什么都得重来。
他忽然说：“七分钟。”
樊萧萧一怔。
“什么？”
“你要的路。”
诡灯的声音贴着她耳侧，冷冷的。
“只有七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正文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