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正文第十八章 八个布鲁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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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置点是一间停业的印刷厂。
樊萧萧被带进来的时候，首先看到地上摊着的一卷广告纸。上面印着巨大、鲜艳、充满说服力的笑脸，宣传一种早已买不到的早餐麦片。
笑脸看起来比她精神得多。
瑞恩把卷纸拖到角落，说别踩。这是剩下为数不多能拿来垫东西的干燥材料。
她收回脚，抱着袋子换了个方向。
这次她分到一个帘子隔出来的小隔间，有行军床，一张小桌，还有不用与别人轮流等的插座。条件比服务站简陋，她却意外地睡得很沉。
醒来时，桌上多了一张维修单。
机器的手指，坏掉的门，车胎，照明，搬运架。
所有问题排在一起，占满一页。
“这是谁写的？”她问。
瑞恩指了指会议桌旁的人。
蝙蝠侠正在检查新的照明线路。笔记本摊开，旁边放着还没吃完的早餐。
“我想让他帮忙看看优先顺序。”瑞恩说，“他又加了七项。”
樊萧萧接过纸。
“你不该找布鲁斯看哪里有问题。”
“我现在知道了。”
更不幸的是，她脑子里还有七个。
“先确认一下，”瑞恩拿着笔说，“以后我说布鲁斯，是在叫哪一位？”
“通常是这里这位。”樊萧萧指了指会议桌。
“如果窗口开着？”
她沉默了。
那就很难说了。
前一天她替蝙蝠侠转述一项意见，开头只说了“布鲁斯觉得”，第二根枝杈上的人立刻问是哪一个。红死魔认为自己也需要了解这项意见，溺亡则十分冷淡地指出，用男性名字包括她，首先就是个错误。
她原本想图省事，结果多维持了半分钟窗口，才能把简单的事实解释完。
“用代号。”蝙蝠侠说。
瑞恩低头看清单，笔停在“杀戮机器的手”那一项。
“我跟备件商也这么说？”
樊萧萧终于笑出声。
她把那一项改成了右手关节支撑，连同尺寸一起抄到另一张纸上。至于里面到底住着谁，暂时不用让卖零件的人也参与讨论。
瑞恩收好纸，神情终于轻松一点。
然后他又看见“蹂躏者要求提高地面承载”那一行。
“这个名字也得改。”他说。
接下来两天，事实充分证明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机器拿到筛选后的设备图，重新设计了一只完全独立的诊断台。红死魔通过窗口看了眼车间布局，认为所有人从休息区走到车辆旁边都绕了远路。溺亡嫌地图上连水位都没有，战魔问为什么要修一面挡不住攻击的墙。
诡灯更直接。
“灯太多。”
樊萧萧把这条从维修单上划掉。
“这个不参考。”
他提着灯，慢慢抬起头：“你在区别对待。”
“我昨天半夜已经撞过一次床脚了。”
“那说明你的感知迟钝。”
“所以我要开灯。”
这段争论到最后也没得到双方一致同意。樊萧萧把床头灯留了下来，顺便给床脚包了两层旧广告纸。
一件极小的事，竟然比劝七个梦魇保护平民还让她有成就感。
至少当晚，她的脚趾保住了。
机器的手指在受控条件下修好了一半。现实零件与他的身体并不完全匹配，只能做临时支撑。他不愿留一只不够灵活的手，更不愿让那只手失去最后的控制，二者之间选择得很慢。
阿尔弗雷德为他准备了两种尺寸的工具，却没有参与维修。
“我想您应该更清楚哪一种合适。”
机器最终自己拿起了较细的那把。
没人趁机祝贺他学会尊重别人。他只是在修手，修得不耐烦时仍然会把效率低下的人请出自己的视线。
樊萧萧被请过两次。
原因分别是她挡住了光，以及问那个指节会不会疼。
她觉得第二次多少有点公报私仇。
维修之外，他们也在改进通讯。
蝙蝠侠做了一只小型支架，让她不必每次都紧盯着想象中的位置。现实里固定的标记，对应树内固定的枝杈。她找错方向时，设备就会提示，避免再因为阿福经过而把所有人都卷进来。
机器提供观察，神谕检查设备，樊萧萧负责反复试。
试到第三轮，她已经可以一边听窗口里的话，一边把脚边掉落的笔捡起来。
没有碰偏。
她激动得差点鼓掌，结果一激动，窗口又偏了。
“重新开始。”蝙蝠侠说。
樊萧萧趴在桌边，认真怀念起自己曾经嫌难的选修课。
最奇怪的变化出现在最后一天。
他们把同一份图纸分别交给机器和红死魔看。一个检查设备布置，一个判断撤离距离。樊萧萧在两根枝杈之间转移窗口时，发现原本容易晃动的一段边缘比以前稳了些。
两条细枝在那里交错，颜色仍黑，接缝却像被磨平了一点。
她摸过去，没有发生什么。
狂笑从高处问：“找到了新玩具？”
樊萧萧立刻收手，把所见记给蝙蝠侠。暂时没人能解释，只能在图上标注，留作下一次对照。
这段共同做事的时间里，树似乎也在变。
她不敢立刻往好的方向猜。
最后，维修单上终于出现几道代表完工的横线。
车胎换好了。
临时搬运架加固了。
她的床头灯没有被诡灯偷偷从名单上删掉。
瑞恩看着越来越短的清单，长舒一口气，将其钉到墙上。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
神谕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西区上空出现灯戒封锁。我们要转运的医院在里面。”
樊萧萧低头。
意识里，第三根枝杈上的灯晃了一下。
“终于。”有人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正文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