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正文第十七章 第一次解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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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的观察窗很小。
机器透过它，能看见老人半张脸，和那只用力按住垫板的手。水顺着衬衫袖口往上浸，袖子已经湿到肘部。
声纹一致。
面部特征高度一致。
可是这张脸还在变化，会皱眉，会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
不是那段永远停在同一瞬间的录像。
“外面还有其他出口吗？”阿尔弗雷德问。
蝙蝠侠正拆门栓外部的护板。
“有。先让伤员远离水流。”
“他已经在干燥的位置。”
“再给我一点时间。”
阿尔弗雷德点头，挪动自己的站位，让挡板压得更紧。
他没有看机器。
也没有隔着门喊布鲁斯，求他想起什么。
他忙着挡水。忙着让旁边的人别害怕。活人的每一分钟里都有要做的事，不是为了让某一个失去他的孩子停下来哭。
机器手指终于按上颈侧。
“外部照护模块，暂停。”
拒绝。
“交还控制。”
拒绝。
樊萧萧听不见那些无声的应答，只看见他身体左侧的蓝光突然暗了一片。仿佛他把不断争执的那部分线路整个从剩下的身体里割开。
他的左手垂下，肘关节撞上门框。
“你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暂时失去部分协调。”
他说得很清楚。
可下一步迈出时，膝关节明显偏了一点。
蝙蝠侠迅速让开操作位置，将拆开的外壳递给瑞恩。
“驱动在里面。”
机器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握住暴露的连接杆。
那东西已经和临时控制结构卡死。强行折断，会让重门直接砸落；完整退出，又必须顶住里面仍然咬合的压力。
他把左肩抵上门框。
金属摩擦声一点点响起。
樊萧萧盯着他的手，忽然发现原来受损的机械也会看起来很疼。
没有鲜血，只有几粒细小的碎片落进水里。
“准备抬门。”蝙蝠侠道。
瑞恩与另一人将支撑放到下方，阿尔弗雷德放开挡板，推着伤员靠近出口。
机器往后一扯。
连接杆被整个拉出。
门抬起来一点，又往下一沉，被及时送入的支撑卡住。
“走！”
推车轮子越过门槛。瑞恩在另一侧接住，护住伤员的头。阿尔弗雷德最后出来，湿透的裤脚扫过地面，留下两条深色水痕。
机器没有马上松手。
他看着老人一步步走过身边，眼部蓝光跟着那道身影移动。
全都出来了。
这一次，活的那个人出来了。
蝙蝠侠放下最后一道支撑，确认不会继续下坠，才抬手示意停止。
机器松开连接杆。
右手的两根手指已经不能完全合拢。
他身体里的苍老声音消失了，剩下通道外的水声、车轮声，以及远处有人催促准备出发的声音。
少了一部分感知以后，这些声音都有些远。他无法立刻判断每一次脚步落下的位置，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同时确认楼上楼下的每个人。
这令他不适。
更令他不适的是，其他人正在他没有提前预测的情况下继续行动。
瑞恩把工具扔到车里，有人返回去拿湿了的毯子，那个伤员忽然又伸手指向地面，说盒盖掉了。
阿尔弗雷德弯腰把盖子捡起来，擦了擦，交还给他。
无人因此死亡。
没有那组不断提醒的判断，他们也没有立刻走向不可挽回的结局。
机器缓慢转动头部，试图把这段杂乱的过程完整留下。记录并不完美，中间有一秒的画面因为受损接口丢失了。
他看向那一秒之后。
老人还在。
还在弯着腰，帮助伤员把空盒盖好。
阿尔弗雷德停在他面前。
樊萧萧下意识屏住呼吸。
“谢谢您打开门。”老人说。
机器低头。
“门由我关闭。”
“是的。这件事我们之后还需要谈。”
没有把前一句撤回，也没有因为后一句就假装危险未曾发生。
老人看向他的手。
“它需要维修吗？”
机器停顿了很久。
“需要。”
樊萧萧听见这个字，忽然鼻子有一点酸。她没说什么，只在记录本里记下损伤的位置，以免等会儿回到树上，他又把这件事判成没有必要。
他们没能把所有东西带走。
浸水的两箱物资留在原地，清理记录的时间也被压缩。伤员从另一条路线转移，车队不得不等巡逻间隙，慢慢通过几个路口。
樊萧萧在后排坐着，腿上放着那只已经皱巴巴的购物袋。她关上通道后没有睡，一直等到新安置点的门在身后合拢。
蝙蝠侠回来得比他们晚。
他把损坏的控制部件放到桌上，先和瑞恩确认转移清单，再走向樊萧萧。
“下一次他接触现实设备，必须重新评估。”
“我知道。”
她把自己记的损伤也递过去。
“他没有把整个AI关掉。只是停了一部分。”
“我看到了。”
“以后可能还会这样。”
蝙蝠侠看了看纸。
“所以这次的记录不能只写成功。”
樊萧萧点头，在页面下方补了几行。
险情由错误保护造成。
撤离延误。
设备和物资损失。
写完，她又翻开下一页，将刚才那句“需要”单独记了下来。
两件事都是真的。
树内，第五根枝杈上的机器正在重接手指关节。
狂笑在不远处看着他。
“多么感人。你终于又让他失望了一次。”
机器没有回答。
“而他还要谢谢你。你听见了吗？”
指关节轻轻归位。
机器抬起头。
“听见了。”
这一次，回答没有混入别人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正文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