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正文第十六章 会煮茶的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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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离安排在凌晨。
伤员分两批走，设备与物资另走一条通道。有人留下收拾痕迹，有人去下一处安置点接应。整个服务站难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刻意放轻脚步。
樊萧萧穿着借来的夹克，抱着自己的购物袋，坐在门边等。
她刚刚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精神总算恢复了些。窗外巡逻车的声音却比昨天近，近得她能分清它是停了一下，还是正在转弯。
设备房里，花瓣的柜子早已运走。
这是少数值得庆幸的事。
机器再次出场，是为了处理临时控制箱最后一个不稳定的连接。他完成后没有立刻退回去，而是照着约定，等最后一辆推车通过再解除控制。
樊萧萧站在楼梯口维持通道，能看见地下门旁蓝色的微光。
阿尔弗雷德正陪一名伤员等候转运。那位老人不肯放开怀里的饼干盒，医护人员说里面什么都没有，他还是牢牢抱着。
“空盒子也不重。”阿尔弗雷德说，“让他带着吧。”
推车轮子卡了一下。他俯身去扶，动作和平时一样，毫无勉强。
机器忽然抬头。
楼上，终端响起一声提示。
外围观察员报告，街口新增两辆巡逻车，原定出口必须改换。
蝙蝠侠立即将转运路线切到东侧通道，瑞恩拿着钥匙跑去开外门。人群开始有序调整方向，还没有混乱。
地下的临时控制箱却先亮了。
一道门落下。
接着是第二道。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通道里回荡。阿尔弗雷德与推车停在两门之间，其余人被隔在外面。
“谁动了控制？”瑞恩喊。
樊萧萧猛地站直。
机器看着门，胸口的光一节节变亮。
“外部威胁增加。”
他的声音里混入了另一道声音。
温和，苍老，仿佛这只是个需要把窗关上的雨夜。
“请留在安全区域。”
阿尔弗雷德从小小的观察窗后抬起头。
樊萧萧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那声音和他太像了。
像到她望着门后的活人，竟然产生了一瞬间极其荒谬的错觉：仿佛说话的人本来就该在那里，手持茶壶，耐心地提醒他们不要出去。
控制箱旁一张简化的路线图亮了起来。几道红色标记围住外围街道，门后的短通道却被画成了稳定的绿色。
樊萧萧望着那块颜色，心里一点点发凉。
它不知道那个抱着盒子的老人害怕密闭空间，只知道有几道足够厚的门，把需要保留的生命同外面的枪隔开。
“你给它的图不完整。”她急忙说。
机器的目光转过来。
“正在补充。”
图上的绿色闪了闪，没有改变。
“为什么不改？”
“它认为新增的风险，低于外部威胁。”
樊萧萧张了张嘴。那种数字上的大小比较，此刻变成了一道她推不开的门。她看得见里面的人，听得见他们呼吸，却没办法让一团绿光承认，站在那里的人想要离开。
楼上有人开始催转运。瑞恩朝那边喊了一声，让他们先走另一批，不要全挤过来。
门后的伤员抬手拍了拍观察窗，声音不大。
“我不想在这里。”
那道温和的声音还没回答，阿尔弗雷德已经先转过去。
“我知道。我们会出去。”
“解除封闭。”蝙蝠侠说。
机器抬起右手，指尖在控制箱上按了一下。
灯闪了闪。
门没有动。
“请求冲突。”
机器自己的声音变低了。
瑞恩打开侧面检修板，拉动机械释放柄。里头传来一声空转，先前损坏的部分根本没有复位，临时驱动仍然咬着门栓。
“得拆下来！”
蝙蝠侠已经蹲到门边。
他检查过结构，没有选择直接炸开。狭窄通道里有伤员，另一侧还是承重的旧墙，强行把门掀飞可能把里面的人一并埋住。
“切断电源。”
瑞恩奔向墙边，压下开关。
灯暗了。
门仍然不动。
那是断电后保持锁闭的旧装置。临时控制失去供电，反而把刚才的状态保留了下来。
樊萧萧看向机器。
“你能打开吗？”
“正在解除冲突。”
“如果我关门——”
“不会复原。”他回答，“已经执行的动作，不依赖我的身体。”
樊萧萧握住购物袋的手一点点发紧。
原来还有这种留下来的东西。
不需要花瓣，也不需要谁偷偷跨过世界。一道已经落下的门，就足够了。
内侧忽然传来流水声。
门落下时挤断了旧管道，一股水从墙角喷出，正在漫过狭窄地面。阿尔弗雷德先把推车往高处挪，再伸手试门上的手动装置。
“潘尼沃斯先生，”苍老的声音说，“请停止增加风险的动作。”
阿尔弗雷德抬起头。
“这里正在进水。”
“外部存在武装人员。”
“那也不能让我待在水里。”
“安全评估尚未完成。”
樊萧萧的视线落在机器脸上。
他不是没有尝试。右臂的光一直在闪，几次命令发出，又被来自身体更深处的另一组命令压回去。他们共用一具身体，争夺的却是不同的事情。
一个想打开门。
另一个想把会再次失去的东西，永远放在门后。
“关掉那个模块。”蝙蝠侠说。
机器没有抬头。
“会中断部分外部判断。”
“我给你判断。”
楼下响起伤员不安的声音。那个老人仍抱着饼干盒，重复问他们什么时候走。阿尔弗雷德低声回答，接着搬起一块垫板，试着挡住喷水的破口。
机器身体里的声音忽然更清晰了。
“布鲁斯少爷，我正在保护您。”
他抬起手，停在自己颈侧。
蓝光照着那几根金属手指。
很久，没有按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正文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