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义联盟】你永远都不知道作者侠能办到什么》山顶洞人阿兰娜

23、正文第十三章 玫瑰不该长

　　之后的一段时间，没有人打起来。
　　对樊萧萧来说，这已经是值得写进日记的好消息。
　　她得到了一台不能随便联网的旧设备，一本纸质笔记本，以及一支写到一半就会断墨的圆珠笔。
　　设备可以用来查看经过整理的当地消息，也可以拨出指定电话。蝙蝠侠没有承诺能找到她的世界，但把每次失败的反馈都留下了记录。
　　樊萧萧又拨了一次家里的号码。
　　依旧没有接通。
　　她把设备放到桌上，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一会儿，打开笔记本。
　　第一页写了自己的姓名、原世界的住址，以及记得最清楚的几个人的联系方式。写到室友时，她差点把对方的网名当成真名填上去，停顿半天，才老老实实划掉。
　　第二页开始记今天发生的事。
　　她写：奥尔蒂斯女士给了我半个面包。
　　写：红死魔是真的很快，快到我没有时间说第二遍。
　　写：蝙蝠侠没有让我把所有坏事都重新讲一遍。
　　写到阿尔弗雷德时，笔忽然不出水了。
　　她在纸角用力画了几圈。
　　一点蓝色墨迹终于断断续续地冒出来。
　　樊萧萧盯着那点颜色，忽然觉得很好笑。
　　脑子里住着七个能让世界头疼的人，她眼下却连一支笔都要和它讲道理。
　　“您可以换这一支。”
　　阿尔弗雷德将一支备用笔放到桌角，顺手拿走空碗。
　　“谢谢。”
　　她低头写下后面的半句。
　　阿福还活着。
　　然后，又认真划去那两个过于熟稔的字，改成了阿尔弗雷德先生。
　　不是因为突然不喜欢了。
　　只是人真的站在面前时，她想先好好认识他。
　　房门轻轻合上。
　　樊萧萧按照约定，开始最后一次很短的树内联系。
　　这次不打算召唤，也不需要把现实画面向外展示，只看看机器的状态有没有继续异常。她将设备放到一旁，让门外的人知道自己开始了，随后闭上眼。
　　黑色树干浮起来。
　　第五根枝杈上的蓝光已经恢复平稳。机器坐在椅子里，看见她时抬起头。
　　“会面请求。”
　　“转达了。”
　　“预计时间。”
　　“还没确定。”
　　他不动了。
　　樊萧萧想了想，补充：“不是我忘了。我们真的在安排。”
　　“你们认为我会伤害他。”
　　她停住。
　　这个问题最容易用一句“当然不是”糊弄过去。
　　可她不愿意再用那种听起来舒服、实际什么都没说清楚的保证。
　　“我们担心你认为对他好的事情，他自己并不愿意。”
　　机器胸口的光轻轻一闪。
　　“保持存活，有什么问题？”
　　樊萧萧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
　　自己被这样问的时候，也很难用一句话回答，为什么不能为了安全永远被锁在一个房间里。
　　更何况他曾经真的失去过。
　　“会面的时候，你可以问他。”她最后说，“我不替他答应。”
　　机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更多声音。
　　她确认状态，准备退开。就在转移注意力时，眼角忽然有一点红晃过去。
　　狂笑坐在高处，正在整理那朵玫瑰。
　　花看起来不太新鲜。
　　外侧一片花瓣边缘卷了起来，颜色很深。樊萧萧本来不打算看，却发现他正用极轻的力道把那片花瓣捻下来。
　　那么瘦削的手，指甲很长，做这种细致动作时竟然有几分奇怪的熟练。
　　她停了一瞬。
　　狂笑抬起头。
　　“想要？”
　　“不想。”
　　樊萧萧回答得飞快。
　　他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想看看自己写的东西。”
　　花瓣在他指间轻轻转了一圈。
　　樊萧萧把目光挪开，去找原先准备关闭的位置。
　　第二根枝杈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别碰那里。”
　　她一怔。
　　狂笑的手已经伸向两条细枝交会的地方。
　　他没有走向她，也没有踏进第五枝的范围。只是将那片薄薄的花瓣贴上树皮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亮线。
　　一下。
　　樊萧萧眉心忽然刺痛。
　　她睁开眼。
　　桌上的监测设备响了一声，随即恢复安静。
　　房门立刻推开。
　　蝙蝠侠出现在门边。
　　“什么情况？”
　　“狂笑碰了树枝。”
　　她撑住桌面，确认自己已经关闭联系。没有声音，没有人影，那种被拉扯的感觉也消失了。
　　她正要接着解释，目光忽然落在手边。
　　空碗刚刚放过的位置，有一圈浅浅的水印。
　　水印旁边，躺着一片红色花瓣。
　　樊萧萧整个人不动了。
　　薄薄的一片，边缘卷曲，暗红中夹着一点褐色。
　　就在几秒钟前，她还看见它被捏在另一个人的指尖。
　　“别碰。”
　　蝙蝠侠已经走到桌边。
　　樊萧萧慢慢缩回双手，连椅子都没敢移动。
　　花瓣安静地躺着。
　　没有变成怪物，没有发出笑声，也没有像召唤结束后的梦魇那样消失。
　　它甚至没有继续动。
　　蝙蝠侠用工具将它移入透明容器，检查桌面与空气中的变化，又让她离开房间。整个过程里，她始终盯着那一点红色。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来。
　　“我没同意。”
　　蝙蝠侠看向她。
　　“我没有给他开门。”她说，“我只去看了机器。我没放狂笑出来，也没说可以送东西。”
　　“我知道。”
　　他将容器放入第二层封装。
　　“所以我们需要弄清楚，这片花瓣是怎么留下来的。”
　　樊萧萧靠着门框，第一次觉得那份刚刚整理好的协议离“安全”还差得很远。
　　他们知道门可以打开。
　　知道她可以把人送回去。
　　却不知道，门关上之后，什么东西能够留下。
　　＊
　　另一座建筑里，街头影像被放到了屏幕上。
　　红色残影，异形巨兽，以及两个不同地点上出现过的灰色身影。
　　樊萧萧的脸在第一段录像里很模糊。第二段没有拍清脸，只拍到她从车门边探出身，伸手指向倒塌平台。
　　分析员把两段时间并排放好。
　　异常出现。
　　她抬手。
　　异常消失。
　　“不是两个独立事件。”他说。
　　旁边的人俯身看了片刻，目光停在波形图上。
　　“能定位吗？”
　　“现在不行。资料太少。”
　　“那就等下一次。”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了。
　　一名穿着不合身外套的女孩坐在车门边，脸色苍白，正在努力握紧别人递给她的糖。
　　＊
　　乌木树上，狂笑将缺了一片花瓣的玫瑰举到面前。
　　“没有人出去。”他说。
　　第五枝的蓝光照着他苍白的侧脸。
　　“你在试她。”机器道。
　　“我在遵守约定。”
　　狂笑把玫瑰重新握进掌心，指尖轻轻拢住剩下的花瓣。
　　没有完整的身体跨过去。
　　没有接触外面的设备。
　　甚至没有提出一次会被拒绝的申请。
　　他望向已经关闭的那一点亮处，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一次，笑声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