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义联盟】你永远都不知道作者侠能办到什么》山顶洞人阿兰娜

22、正文第十二章 临时同盟使

　　樊萧萧以前以为，给自己笔下的人物写规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她写他们出场，他们就出场。写他们站在雨里，就算上一句还是晴天，他们也得站在雨里。
　　现实让她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教育。
　　第一版协议，她写了三行。
　　不要随便杀人。
　　不要随便毁坏建筑。
　　有问题先商量。
　　蝙蝠侠看完，把纸转了回来。
　　“什么叫随便？”
　　樊萧萧沉默片刻，划掉了这个词。
　　第二版复杂了一点。
　　然后她自己读了一遍，发现按照这些规定，刚才那辆挡路的装甲车应该被礼貌地邀请自行挪走。
　　她把笔放下。
　　“我不擅长这个。”
　　“所以一起做。”
　　蝙蝠侠拿起另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已经发生的情况。
　　对方放下武器之后。
　　撤离通路打开之后。
　　召唤者无法继续维持时。
　　受困者身份不明确时。
　　“先讨论具体情况。”他说。
　　樊萧萧看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笔。
　　这比喊一句“大家以后都做个好人”难得多。
　　但至少能知道自己在要求什么。
　　他们没有一次性列出一整本规定。纸最后只有两页，许多地方还留着空白，等新的情况发生再补。
　　樊萧萧读到最后，发现自己也有要求。
　　“我想知道哪些行动会让我有危险。”
　　蝙蝠侠看向她。
　　“能提前说的部分。”她补充，“我不是要求知道所有人的位置和秘密。但是要我跟着去，就告诉我去做什么。如果我真的做不到，也能说。”
　　“可以。”
　　答应得太快，她反而愣了一下。
　　“还有手机。或者电话。不能上网也行。我想再试一次家里的号码。”
　　“给你一条独立线路。”
　　她低下头，把这两项写进自己的那一栏。
　　写到一半，又停住。
　　“你不担心他们借着我接触外面的东西？”
　　“担心。所以线路会隔离。”
　　他看着她。
　　“这不意味着你不能联系家里。”
　　樊萧萧握笔的手轻轻松了一下。
　　随后，他们把协议拿给了树上的七个人。
　　方式依然很笨：樊萧萧坐在椅子上，打开有限的窗口，一条条读，谁有意见，谁就说。她负责把意见转达给外面的人，再把回答带回来。
　　临时同盟的第一次正式讨论，像极了信号不好的电话会议。
　　而且每个参会者都对主持人有意见。
　　“你想让我们用多久来警告一个拿枪的人？”战魔问。
　　“没有说你一定要先挨一枪。”樊萧萧低头确认，“正在攻击时可以制止。失去攻击能力以后不继续。”
　　“他可以捡另一把。”
　　“那就不把另一把留在他脚边。”
　　战魔看了她一会儿。
　　“这句像他说的。”
　　“确实是。”
　　她非常诚实。
　　女人问得更实际。
　　“你们可以让我做事。我能得到什么？”
　　“有限的现实活动时间、你想知道的外界情况，还有研究离开这棵树的方法。”
　　“‘研究’通常意味着还没有办法。”
　　“对。现在没有。”
　　溺亡用指尖敲了敲王座扶手。
　　樊萧萧没有再补一句“但是一定会有”。她已经知道保证太多意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女人说：“我要看这里的海。”
　　她把这条记下来。
　　诡灯垂着灯，问能不能把政权的那些灯戒全熄了。
　　樊萧萧先确认了“熄”到底指什么，然后在纸上连画三个待讨论的圈。
　　机器提出需要查看通讯记录和人体状态信息。
　　她警惕地问是谁的人体状态。
　　机器停顿。
　　“当前照护人员。”
　　“不行。这个需要本人同意。”
　　他的蓝光暗下去一截。
　　樊萧萧赶紧接着说：“但我会转达你想会面的要求。没有同意之前，不要从别的窗口抢着看。”
　　机器没有回答。
　　她将“未达成一致”认真写在旁边。
　　红死魔站在远处，直到轮到自己才走近。
　　“你仍然可以随时把我关回来。”
　　“发生危险，或者我撑不住的时候。”
　　“由你判断危险。”
　　樊萧萧想起街上那声“我投降”。
　　“有些情况，是。”
　　她没有躲开这个答案。
　　“但如果是别的原因，我会提前告诉你。也不会故意把你放进一个你不知道的陷阱里。”
　　红死魔看着她。
　　“我不相信你能永远做到。”
　　“那你先看一次。”
　　他没有同意所有条款，只接受了下一次行动前必须重新约定目标。
　　樊萧萧把这一项记录下来。
　　她越来越像个不合格的会议秘书。
　　好处是终于不用假装所有人都已经心意相通。
　　蹂躏者只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们必须靠杀死超人才活得下去？”
　　这次由蝙蝠侠回答。
　　“那是我们共同面对的局面，不是你提前决定杀他的理由。”
　　蹂躏者脸上没有赞同。
　　但他也没有再立刻伸手去碰腰带。
　　“我会先看行动。”他说。
　　最后是狂笑。
　　樊萧萧将已经修改得很乱的纸翻到最后一页，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先喝口水。
　　“我同意。”
　　狂笑说。
　　她抬头。
　　“……我还没念完。”
　　“没有关系。你可以慢慢念。我有很多时间。”
　　他坐在枝头，姿态轻松，指间的玫瑰缓缓转动。其他人争论时，他一直没插话，安静得让樊萧萧几乎忘了最初就是他第一个欢迎自己。
　　“不伤害失去反抗能力的人，不擅自破坏撤离路线，不接触没有经过允许的设备。”
　　他把前面几条重复了一遍，连次序都没有错。
　　“还有什么，亲爱的？”
　　樊萧萧盯着他，胃里浮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宁愿他像其他人一样争论。
　　那样至少能看见他想要什么。
　　“你暂时不能出去。”
　　这句话说完，连她自己都以为会听见某种反驳。
　　狂笑只是微微歪头。
　　“为什么？”
　　“我们还没有能力应对你造成的风险。”
　　“好坦诚。”
　　他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那就等你们准备好。”
　　会议结束时，樊萧萧的两页纸已经没有多少空白。
　　没有签名仪式，也没有谁伸出手宣布加入正义的一方。六个人接受了一部分条件，保留更多异议。第七个人接受得太快，所以仍然不能出门。
　　她把纸递给蝙蝠侠。
　　“这算成功吗？”
　　他看完，收进文件夹。
　　“这算有记录了。”
　　樊萧萧很疲倦地笑了一声。
　　也行。
　　至少下一次有人说“我以为你同意了”，她能把这两张纸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