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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一章 阿尔弗雷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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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萧萧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块有水渍的天花板。
这一次,她没急着判断自己在哪。
她先摸了摸脚。
鞋还在。
然后摸了摸旁边的口袋。
软糖也还在。
“如果您是在寻找通讯器,它在桌上。”
声音从右边传来。
樊萧萧转过头。
一个老人站在门边,袖口挽得很整齐,手里拿着刚洗好的毛巾。他头发稀疏,背仍然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见过太多奇怪事情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她一下子坐起来。
接着,头晕让她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缓慢一点。”老人把毛巾递过来,“您刚睡了四十分钟。急着站起来不会让这个数字变成四小时。”
樊萧萧盯着他。
阿尔弗雷德。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两圈,她却没敢立刻叫出口。
她已经因为随口喊名字,把一次询问变得相当复杂。
老人像是看出了什么,先开口介绍了自己。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您可以叫我阿尔弗雷德。”
她认真点头。
“樊萧萧。”
“是的。瑞恩先生告诉了我。他还特别嘱咐,您需要一点不必嚼得那么辛苦的食物。”
她的视线跟着移向床边。
一碗热汤。面包切成了小块。还有几片水果。
樊萧萧捏住毯子边缘,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没有等她表达感动,只把小桌推近,让她更方便坐着吃。
“左手伤口已经重新处理了。请尽量别碰水。如果您需要洗漱,走廊尽头的门没有上锁。”
“谢谢。”
这次她终于说得很清楚。
阿尔弗雷德点了一下头,转身去处理别的事。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回头补充:“这一碗您可以全部吃完,不必给蝙蝠侠留着。他的那份我另有安排。”
樊萧萧端起碗。
蒸汽扑在脸上。
她慢慢喝了一口,终于觉得身体从里到外都暖起来。
等她吃完、换掉湿透的睡裤,再回到小会议室时,桌面已经被清理过。她穿着一条过长的运动裤,裤脚卷了两道,鞋带系得很紧。
蝙蝠侠坐在桌子一端,正在查看伤员转运的回复。
右侧肩甲放在旁边。
阿尔弗雷德把一只小托盘推到他面前。
“先吃。”
“阿尔弗雷德,十分钟后——”
“这份三明治也已经等了十分钟。”
蝙蝠侠看了一眼盘子。
樊萧萧很想把这个场面记下来。
她没笑出声,只低头拉开椅子,把自己那杯水抱在手里。
休息后,他们准备再做一次短时间通讯。这回不用召唤,只确认蹂躏者回到树上后的情况,也把撤离结果告诉他。
樊萧萧原本以为又会是十分严肃的场面。
直到阿尔弗雷德端来了八个杯子。
杯子大小不完全相同,有两只还印着过时的慈善活动标志,显然是从这里能找到的餐具中凑的。
她呆了一下。
“他们暂时不能……一起出来喝茶。”
“我知道。”老人把托盘放下,“这座房子实际参加救援的人,也不只有两位。”
门外,瑞恩很及时地探进来一个头。
“我能拿一杯吗?”
“正是为您准备的。”
樊萧萧默默收回了自己无端发散的想象。
很好。
只有她满脑子都是七个老爷。
现实里还有勤勤恳恳开车、搬人、换轮胎,并且也需要喝点热东西的普通人。
她等瑞恩和另外几名志愿者拿走茶,才在蝙蝠侠的示意下闭上眼。
第二根枝杈亮了起来。
蹂躏者已经恢复成披着兜帽的青年,坐在椅子上,右臂垂在身侧。她先看了看他的手,没有继续变形的迹象。
“都转移出去了。”她说,“现在伤员已经安置好。你托住平台的时候,没有再掉下东西。”
“那个士兵也活着?”
“活着。”
“很好。”
这两个字让她抬了抬眼。
他却接着问:“能审问了?”
樊萧萧把那点过于早熟的欣慰按了回去。
不能着急。
他们只是合作了一次,离互相理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她打开小窗口,让外面的布鲁斯也能参与。二人简短地交换了对装甲部署的观察,蹂躏者指出一处伪装成撤离车辆的监测设备。
蝙蝠侠记录下来,没有把所有意见都接受,也没有因为说话的人危险就全部忽略。
樊萧萧维持着窗口,慢慢听。
杯子被放到桌上的声音传了进来。
“少爷,右手。”阿尔弗雷德说。
“稍后。”
“您左手还可以继续指着那张地图。”
樊萧萧没忍住,往旁边看了一下。
窗口也跟着偏了。
老人托着绷带的手出现在光里,另一只手伸向蝙蝠侠的手腕,动作熟练得没有多余停顿。
树上有什么响了一声。
金属摩擦。
蓝色的光从第五根枝杈骤然亮起。
“重复。”
樊萧萧一惊,转过头。
机器站了起来。
“刚才的话。重复。”
他的嗓音依旧平直,可最后两个字重叠了一次。树干上流动的蓝光停住,随后沿着同一条线路倒退。
现实里的蝙蝠侠立刻抬头。
“关闭。”
樊萧萧下意识收拢窗口。
“不要。”
这次,声音里出现了另一道更苍老的音色。
她的手僵了一下。
就在这一下停顿里,机器已经走到枝杈尽头,胸口的光逐层亮起。几段不完整的人声从他的身体里传出来,句子被截断,只剩同样的称呼。
少爷。
先生。
有什么——
樊萧萧猛地把门关上。
室内恢复安静。
她睁开眼,呼吸急促,发现蝙蝠侠已经站到阿尔弗雷德与窗口原先的位置之间。
老人手里还拿着那卷绷带。
“抱歉。”她说,“我刚才分神了。”
蝙蝠侠看向设备,确认没有额外实体出现,才回过头。
“他看到了多少?”
“手。可能还有半张脸。我不知道最后一秒他有没有看清。”
她攥着裤边。
那句话终于不再只是她与室友开玩笑时的假设。
把一个真阿福放到机器老爷面前。
她们当时还在嗑瓜子。
樊萧萧望向阿尔弗雷德,声音低了些:“他的阿尔弗雷德……已经不在了。”
老人安静地听完,又看了一眼桌上已经熄灭的设备。
“我明白了。”他说。
他没有立刻提出要进去看看,也没有承诺自己能做什么。
只是重新转向蝙蝠侠,拿起尚未用完的绷带。
“右手,少爷。”
这一次,蝙蝠侠把手伸了过去。
树上,第五根枝杈的蓝光仍然亮着。
机器一动不动地站在门消失的位置。
系统中有无数段同样的声音,问候、提醒、责备,都能在需要时准确播放。
可刚才那一句,不在任何一段记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