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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正文第十章 救援名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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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
蝙蝠侠的声音盖过断裂声。
瑞恩猛踩刹车。樊萧萧被安全带勒回座位,前方第二辆厢式车也停了下来。
第一辆已经过了危险区域。
第二辆差半个车身。
平台的一端落在车前,另一端卡在高处,歪歪斜斜压着一条断开的横梁。金属缓慢滑动,声音细而连续。
车里有人在哭。
樊萧萧拉开门,雨迎面扑来。她刚把一只脚放下去,瑞恩已经抓住她的胳膊。
“先别下!”
她僵住,才发现右前方正有碎石不断滚落。
蝙蝠侠从侧面绕过去,钩索钉进上方仍然完整的结构。他没有企图用那根细线吊住整个维修平台,只借着它快速靠近车侧,拉开厢门。
“能走的人先下车。朝左,不要跑到桥墩下面。”
急救马甲女人开始把人往外送。
老人。一个扶着肩膀的男人。抱着背包的孩子。
孩子的鞋带散了,踩到时绊了一下,被瑞恩伸手捞住。
“看着我,走过来。”
青年说得很快,却不凶。
樊萧萧往旁边挪,给他腾出位置。她认出孩子背包上沾着一块果酱似的红色东西,愣了愣,才发现那只是褪色的卡通贴纸。
通讯器响起。
“召唤者,你还能保持多久?”
蝙蝠侠的问话把她从那些无用的细节里拉出来。
“不知道。”她说,“我还在撑。”
她抬头寻找蹂躏者。
他站在几十米之外,手里攥着无人机残骸,望向更远处撤离的政权车辆。
那些车的红色尾灯正在消失。
他只要再走几步,就能追上。
樊萧萧把意识接向第二根枝杈。
“这里还有人!”
蹂躏者转过头。
她抬手指向倾斜的平台,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车里。出不来。”
巨大的身体停了一秒,随后向这边走来。
每一步都让路面微微震动。
蝙蝠侠抬头,迅速指出位置:“托住这端。只往上,不要横移。”
蹂躏者看了一眼残损结构,伸手抵住钢梁。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终于停止。
原本倾斜的平台缓缓抬高了一些。
“快。”他只说了一个字。
蝙蝠侠钻进车厢。
一副担架卡在后门边,轮架被挤住。另一名伤员的输液架倒了,塑料管缠进座椅扶手。樊萧萧听见医生急促地说话,听见剪断布料的声音,也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
瑞恩把孩子安置在他们车旁,回去帮忙。
“别动。”他叮嘱樊萧萧,“你现在也有活干。”
她点了点头。
握住那条细线。
别松。
人的意识原来真的会疲劳到连一件简单的事都很难完成。她盯着蹂躏者的背影,眼皮沉得往下掉,太阳穴一阵一阵发胀。
只要关门就会轻松。
可他现在托着一座要倒下来的平台。
关门,平台就会掉。
这一次没有谁要杀谁,也没有一个让她生气的危险动作。她终于切切实实地明白,同一个能力也能让人没法停下。
“还有两个。”通讯器里说。
樊萧萧艰难地点头,想起他们看不见,又开口:“好。”
一名伤员被抬出来。
最后一副担架的轮子终于脱离变形的门框。
医护人员向后退去,蝙蝠侠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忽然侧过头。
樊萧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平台另一边的低处有人在动。
深色制服。
一个刚才从装甲车逃出来的士兵,被落下的检修梯压住了小腿。他大概已经喊了很久,声音却被引擎和断裂声盖住。此刻他看见蝙蝠侠,先本能地伸手摸腰侧,摸了个空,又把手摊开。
蹂躏者也看见了。
“你的人已经出来了。”
蝙蝠侠蹲下检查检修梯的受力点。
“再保持一会儿。”
“他属于他们。”
“我看见了。”
“追兵还在撤。现在赶过去,我能让他们再也回不来。”
蝙蝠侠抓住梯子边沿,试着抬了抬,没有成功。
“瑞恩,千斤顶。”
蹂躏者的手指扣进钢梁。
金属凹下一块。
“你还是什么都想救。”
樊萧萧看不见蝙蝠侠的脸。
他背对着他们,披风已经磨破了一角,右侧的动作比左侧稍慢。工具送到后,他把支点垫实,重新蹲下。
“我正在救这个人。”他说。
没有后面的长篇解释。
他让士兵别乱动,检查有没有其他地方被卡住,随后和瑞恩一起把人往外挪。
蹂躏者低头看着。
钢梁很轻。
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托起过比这重得多的东西,砸碎过更坚固的墙。他可以把这座摇摇欲坠的平台掀走,连同远处那些烦人的车辆一起。
可他不能动。
下面有一个穿着蝙蝠制服的人,正在浪费追杀敌人的机会。
一如从前。
他记得自己也这样蹲过。低头,叫人不要怕,把手伸向废墟下面。那时他说话总是很短,因为被困的人并不需要听太多,只需要知道有人来了。
后来他也来过。
以怪物的样子。
那时没有谁再相信他会把他们拉出来。
“可以了!”
瑞恩的喊声打断了回忆。
士兵被拖到安全区域,蝙蝠侠最后退开,抬起手。
蹂躏者松了一点力,依照示意把平台缓缓放到腾空的位置。
尘土与雨水一同扬起。
樊萧萧终于关闭通道。
黑影消失时,她甚至没等到自己完成一个完整的念头,身体就先往下坠了。瑞恩一把扶住她,让她坐到打开的车门边。
她耳边有人报数。
二十三名撤离者。
四名志愿人员。
还有一个需要转运的士兵。
没有人把最后那个数减掉。
樊萧萧低着头,喘了很久,才小声问:“都出来了吗?”
“都出来了。”
蝙蝠侠在她面前蹲下,检查她的瞳孔反应。
“现在轮到你上车。”
她点头,却没能立刻站起来。
旁边那个刚才差点被鞋带绊倒的孩子走近两步,从背包里摸出一颗压扁的软糖,放在她手边。
“这个是好的。”他说,“没掉地上。”
樊萧萧看着那颗糖。
包装纸已经皱了,草莓的图案只剩半张脸。
她忽然很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