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烟轶事》砑子

4、第三章 醒来时，已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慕容琴一起身，那动静便惊动了一直候在门外的人。大红微笑着走进来，为坐起身的慕容琴递上拭脸的毛巾：“姑娘还是不要起身了。晚膳和汤药还是在床上用吧，这是小姐吩咐的。”接过用完的毛巾，大红才唤人进来。
　　在床上用掉了晚膳和补药，放着慕容琴坐着消食，大红小绿将东西收拾了下去，体贴的将门关上了。
　　已经清醒的慕容琴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摸索着下了床，将放在床里侧的琴拉出，然后举起，摔下！
　　彭！木条散开的声音。
　　嗡！弦断的颤音。
　　滴答，滴答，这是这是，心在滴血的声音。
　　蹲下，捡起木片，细细摩挲。
　　果然在木片的另一面刻着蝇头小楷，其中最大的两个字就是——琴！吟！
　　果然……果然……
　　这就像是命运的一个玩笑，如果父母未被奸人所害，那么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个秘密，因为父亲的礼物怎敢轻毁。或者是机缘巧合之下，砸开了琴，却不一定会去注意琴背后的秘密，就这样丢弃了也不自知。若不是，又怎会从慕容君与口中得知琴吟一事，又怎会让那么多人因为这无聊的秘密送命。又怎会知道，这是怎样的天大的笑话？
　　这样想来，父亲到底是想让自己知道这个秘密，还是不想让自己发现，却不得不留下线索提示自己。慕容琴面上只剩冷笑，枯坐天亮。

　　天刚蒙蒙亮，窗外便有人员行走。坐了一夜的慕容琴不知道时间，也看不见天色，听得人声便心中一动，正待起身将地上收拾一番，却在站起之时绊在椅腿上，狠狠地摔在昨晚的碎木片上，手上臂上登时便蹭开了许多细口子。
　　有人被声音引了进来，一声惊呼后，林闲也走了进来，看到此情此景竟是十分平静：“大红，将琴姑娘扶回床上，治疗一下。小绿，把地上的垃圾收一收，”慕容琴闻言，脸色一凛，却听得后面，“用布包好，放在琴姑娘身边。”直到这时，慕容琴才反应过来，昨天摔琴的动静定是被听到了，但那时没有一个人循声赶来，说明林闲在昨天就已经猜到了所有的一切，所以才放任她摔琴，才放任她枯坐一夜静思，才半句都不问发生什么。
　　见慕容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林闲也不以为意，只在她治疗时在一旁调侃：“琴姑娘，莫不是昨天瞧上了什么好琴，就嫌弃起这天下第一琴了。这样，我可难做了，到底要顺走周老头的哪一把琴呢？”
　　“不是。”相处了这么些日子，自然知道林闲是一个顶顶喜欢恶作剧的人，慕容琴又怎么会给她机会大闹周府。不说此时正值周老先生寿宴，单论周长康点出先父遗旨，便是了不得的恩情。
　　林闲想要闹一闹，只需要一个借口，谁管理由真不真。这下子，她真的对偷琴的事情上了心：“无妨无妨，我们且等等。依照周老爷子那自负的个性，最好的东西肯定是要当众炫耀一下的。他在寿宴上拿出来的琴，定是绝品，就偷那一个好了。”大红和小绿也在一旁附和，显然对着不光彩的事比来参加寿宴更有兴趣。只有慕容琴一个人默默地无语，但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昨天晚上那种阴郁的心境依然一去不复返了。

　　翌日，便是周老爷子的五十大寿了。
　　作为琴棋书画之一的周家寿宴，客人多是一些文人骚客，贤达雅士，大多与武林无涉，这倒避免了有哪位仍记得菊琴公子的故人认出自己，慕容琴也就放开了自己随着林闲入席。
　　林闲为行事方便，做了男装打扮，出门前还对着无琴可抱的慕容琴调笑了一番：“看我们双双入宴，难道不是一对璧人？”慕容琴两眼虽能感光，却还不能视物，却只能无奈的由林闲牵着，只不开口，以免又被拿着什么话头。
　　两人坐得席位不前不后，同桌落座的多是一些被邀来的赏乐人士。大红和小绿因为身份不能入席，被留在厢房中等候。此时，宴席未开，乐音先起，歌声已扬，应该是周家请来的歌女乐姬。唱的歌是极喜庆的《献蟠桃》，歌声清亮，琴音悠扬。
　　一曲终了，周长康才从内堂走出，一番寒暄之后，便是林闲所期待的重头戏了。只听周老爷子唤人从藏音阁将琴取来，才十分自豪地向来宾介绍：“老夫一辈子都在制琴，终日与弦木相伴。琴之一字，不仅是我清乐天下周家世代所依，更是我周长康半百人生的心血所在。虽说老夫的琴只送有缘人，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两部琴却是未寻得其主，不如趁小老儿的这次生辰，与大家看看。”
　　“这个怎么办？”男子装扮的林闲打开扇子扇了扇，“有两个，要选哪一个呢？不管了，要是你喜欢，我们就把两个全部拿走。”慕容琴听了，只能苦笑，混世魔王来了也不过于此，也不知林闲与这周家是有亲，还是有仇。
　　周府家人拿上的第一把琴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为桐面梓底，一待拿上，便是满堂赞不绝口。慕容琴看不见，只能听着众人交口称赞，暗暗称羡。
　　第二把琴也拿了上来，但显然普通许多，也老旧许多，比起前者，只是常物罢了。
　　周长康听到众人赞誉，心中得意：“第一把琴乃是老夫五十年来最好的作品，音通天地，声扬四海，名为沧澜。这第二把，则是十五年前与一老友同制，浅陋之作，但意义非凡，只待有缘人，名为龙吟。”此言一出，众皆哗然，琴名与琴身是如此的不相称。只有慕容琴听了，心中一动。
　　但没等她反应，林闲已经站起身，对着那杯众人簇拥，好不开心的周老爷子遥遥地喊了一句：“周老爷子，要找什么样的有缘人？”
　　周长康一看是林闲，声音都冷了几度：“你就别想了，还是找一个弹得出这琴的人吧！”
　　“哈！”林闲闻言，一把拉起慕容琴就挤到前面去了，“这里就有一个。”
　　周老爷子看到前两日才见过的老面孔，冷哼了一声，连慕容琴施的礼都不回，坐回主座后才施舍似的说：“那就弹弹看。”
　　慕容琴被逼上梁山，只能在林闲的按压下坐了下来，才一拨弄琴弦便觉不对。这把琴没有声音，或者说，是弹不出声音的。但是，她深吸了一口气，不一会儿，一首曲不成曲，掉不成调的曲子便从琴中飞了出来。在一旁围着的众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周长康一声大喝：“好了好了，便当是你有本事，拿走吧拿走吧。”毕竟是他说过的最重要的琴之一，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拿走。看向慕容琴的目光中，既有得琴的羡慕，也有对她技艺不精的鄙弄。可这琴不过是周老爷子说的浅陋之作，大家的目光更多地还是放在刚才的第一把琴上。
　　谁知，那琴已经不见了！
　　再一看，才发现刚才出来的那一男一女已经一人手抱一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了厅堂，窜了出去。在周老爷子的咆哮声中，家丁急忙追出，却只能看着一架马车疾驰着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听得回报的周老爷子气的七窍生烟，差点将红事变白事。与座的客人不敢久留，呈上礼物后都急急的离开了周府。周家当家的寿宴让那灾星一闹乱成了一团糟，估计以后再也不会给林闲的庄园发任何请贴了。
　　在颠得人几乎散架的马车里，只能听到林闲放肆的笑声。出城十里之后，马车渐渐缓了下来，也只有到了此时，慕容琴才能够放开扶手，喘上一口气，看来这主仆三人倒是既习惯这样逃亡的样子。
　　平静之后，慕容琴才问：“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能弹动那把龙吟，莫非你也知道《琴吟》的事。却还是没全问出口。
　　林闲却听懂了：“周老头如果不是在藏音阁见过你，怎么会把长得那么丢脸的琴拿到寿宴上介绍，还装模作样地要找有缘人。既然如此，这把琴应该只有你弹得出来，至于怎么弹得出来，就不是我的事了。”
　　“那沧澜呢？”为什么要一起取走沧澜？
　　林闲抱来的那把绝世名琴，现在只是被随便丢在了马车的底板上，哪有刚才众目所及的那样光彩靓丽。“哦，我不是说了吗？要拿走他最得意的琴，既然龙吟是他本来就要相赠的，那这把沧澜定是要拿走的了，谁叫那老头还要故弄玄虚。”
　　呵，原来如此，还以为那把沧澜里面也有什么秘密呢。慕容琴又泛起了无奈的笑容，最近好像笑得很多呢。

　　之后的半年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清乐天下的周家当家突然因病过世，继任当家竟然不是众所周知的周府大公子，而是因为潜心武学被赶出家门的二公子周狄恭。自此，曾经在武林中独树一帜的的藏音府周府，凭着消失百年的音攻，又重新回到了江湖中。其中变迁，不再言表。

　　听见这个消息的慕容琴正坐在回春谷的小木屋中，为人捣药。她一边摸索着将桌上排好顺序的药材加入药缸中，一边听着药童们从来求医的武林人士那里听来的各式消息。
　　从周府离开后，一行四人在林闲的庄园又呆了一个多月。后来，林闲因有事要去处理，无暇他顾，又担心慕容琴无人照应，便将她送来了回春谷。一方面，寻个庇佑的地方；另一方面，就是医治剩下来的眼疾。
　　比起地广人稀的闲庄，回春谷也算是热闹了。不说源源不断来求医的人，只说华无生与那几个药童，已经是不算清静了。
　　回春谷，活死人，医白骨，千金一诊，一诊千金。
　　虽说看起来势利得很，但只要给钱便给治病，比起那些看不顺眼不诊的江湖怪医可好得多了，也勉强当得起谷口挂着的“仁心妙手“的牌匾。因其诊金奇高，前来求医的多是各种重伤和怪病。落到那般境地，以千金换一命，是再划算不过的事了。
　　慕容琴则是托着林闲的关系在此借住，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依赖的林闲不在，不如之前在闲庄那样自在，便提出了帮忙的请求。华无生也不客气，把她交给他的另一个徒弟就完全不管了。
　　华神医的另一个徒弟，或者说林闲的师妹，是一个声音很轻的小女孩，应该只有八九岁吧，名字叫做华凌。慕容琴曾一度怀疑过她和华无生的关系。但后来华小姑娘自己说，她是因为两年前来此求医，因为付不出诊金，卖身在这里的。这应当是玩笑之语吧。先不说，当年付不出诊金却被允许入谷这一点，华无生的徒弟又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的。近来，为自己医治眼睛的正是这个只有自己一般岁数的小神医。
　　就这样，慕容琴除了每日配合治疗敷眼服药，便是在药房里帮忙捣药。只有在入夜时，才会抱着龙吟走到山涧的另一头的一个山洞中，弹上一个时辰，才回屋就寝。《琴吟》的碎片在入谷不久后，就已经投入药炉中烧掉了，尽管华凌很奇怪她为什么要把上面什么都没有的碎木片烧掉，但是既然是需要封存的秘密就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了。至于琴谱上的东西，慕容琴已经全部记下了，也渐渐能用龙吟弹出简单的曲子了。龙吟与《琴吟》应该是相生相合的吧，不是用《琴吟》便也就弹不动龙吟；若是不用龙吟，《琴吟》在苍澜上弹出来也是不成调的曲子。不知道十五年前，周老先生和父亲要隐瞒的到底是什么秘密。
　　想到这里，慕容琴把手按在琴上，余音就停了。半年前，寿筵上的周老先生听起来仍是精神矍铄，声如洪钟，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因病去世。而且当时，在周府中的感觉，大公子已经隐隐是当家人之态，二公子却是从未见到他出现，又是如何取得当家之位的呢？据说，周府百年前也曾是武林中不可小觑的世家，但不知什么原因渐渐衰落，直到退出江湖，落户市井。自此，清乐天下，只以曲动人间。此番重出江湖，倒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走出山洞，她的双眼只能分得出明暗。尽管如此，慕容琴还是朝着洞口跪下，拜了三拜，也算回了周长康赠琴之恩。至于周家其中关节，她此时尚且自身难保，又怎顾得了他人。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求医的人一个一个来，又一个一个走。
　　有变化的大概是，《琴吟》已成，还有——
　　一睁开眼，慕容琴却又马上闭上了。刚才入目的房梁屋顶，在不能视物六年之后，仿佛幻觉那样的不真实。最后，她还是慢慢张开了眼睛，长久的黑暗和模糊的光影没有出现。她，看见了！
　　吱咯，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慕容琴向右看去，床边的桌子挡住了走进来的人。等到那个小小身影走到床边，慕容琴才看到已经相处了近一年的人。这样的个头，在回春谷里面只有华凌了。与慕容琴所想象的那样完全不同，华凌并不是一个古灵精怪活泼好动的样子。或者说，正好相反，她面色虚白，平日里摸起来柔顺光滑的头发实际上枯黄无亮，长度也不过刚到肩部的样子，只有那一双眼睛颇有神采。
　　一看到慕容琴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样子，华凌马上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惊喜的一拍手：“你能看见了，琴姐姐！”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全是惊喜。她说着，又扬声朝外面一喊：“大红姐姐，快跟小姐说，琴姐姐能看见了！”
　　原来，林闲主仆三人也到了谷中。
　　“琴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林闲和慕容琴坐在小木屋外的石头上。回春谷说起来不过是一个医馆，除了药房，和给求医的人还有药童们住的地方以外，并没有作为待客之用的地方。林闲嫌弃药味，两人只能坐在这样的地方，不过在回春谷里这也不是什么具有违和感的行为。大红和小绿两个，则跟着华凌去了别的地方。林闲的样子不算是什么冠绝武林的程度，也称得上是姿容秀丽了，男装打扮就像是过于女相的书生，但只要一开口就瞒不住了。
　　林闲这样的话问出来，还是让人有些尴尬的。慕容琴想起自己受到的照顾，治好了所有的伤，也从那五年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再想到现在的境况，直觉给人添了许多的麻烦。思及此处，她顿时觉得无比羞惭。身为书坊大小姐的十年间未曾试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受囚的五年和刚开始被救的那些日子无心去想，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存在是给人带来不便的。而且，出于家丑不可外扬的心理，自己也从来不曾提过书坊的事情。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林闲就已经接着说下去，一点都没有要等她回答的样子：“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无聊吗？没有什么可干的。琴姑娘，有什么好主意吗？”
　　原来，只是因为无聊了，真是一种很林闲的想法。慕容琴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心中还是藏着不安，就算自己现在找到了《琴吟》，就算眼睛已经能看见了，实话说自己真还是无处可去，也无事可干。现在想想，原来慕容家的大小姐要干什么呢？无非就是及笄，嫁人，相夫，教子。现在这样的生活，真是当初想也想不到的。
　　“到底是因为跟那个人一起做的事情有趣，还是因为跟他一起就很有趣呢？”
　　“什么？”一直在独自思索的慕容琴听到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错过了不少东西。
　　林闲用折扇顶着自己的下巴：“没什么，没什么。琴姑娘，你有没有一直很想去的地方呢？”
　　“实话说，除了……我家，还有林小姐带我去的那些地方，我还没怎么出过远门呢？如今这样的日子很好很平静，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书坊一地已经涵盖人间百态，在那里看了那样多的东西，对外面也就在没什么好奇心可言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华无生神医：“臭丫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像是被烧了屁股的猴子，一刻也坐不住。你在我回春谷呆不下去也就算了，琴姑娘在这里帮个忙，你也要拐走。”说着，在慕容琴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探向了她的脉门。
　　林闲却好像真的被烧了屁股似的，跳了起来：“华老头，就是因为你嘴巴这样坏，林姨才一直不肯见你的，这次的信我不会再给你了。”在华无生要抓她之前，就已经窜出三丈远了。
　　看着那对师徒一边打闹，一边还在口舌上针锋相对，慕容琴倒觉得是在看着小孩子嬉戏。方才林闲坐过的石头上，现在坐着个子小小的华凌。
　　“师傅和小姐的关系真好！虽然每次两人见面，总是不得安生的。但是如果不是小姐进谷，师傅只会一个人关在药庐里面，十天半个月都不出来。”
　　“林小姐，不是小华你的师姐么？为什么会叫她小姐呢？”
　　华凌的目光追随着那两人：“我怎么有资格叫她师姐呢？小姐可是我的恩人啊，你不要看我这个样子，两年前我只有更糟。是小姐带我进谷，求师傅救我的，师傅不过是看在了小姐的面子上留我一命。因为这幅身子病根深重，难以根除，离不得回春谷，也是为报恩请，就留在此处学习医术。那时，又是小姐求师傅收下我当徒弟，虽然师傅始终没有承认过，但确实是教了我许多东西。”两年前？更糟？现在看起来还是面色灰白的华凌，两年前的情况又到底是糟成什么样子呢？
　　慕容琴也定定地看向两个师徒，林闲，到底是谁呢？世家中姓林的不少，但从未听过这样一个人物，这样一个女子。
　　在死死守住的信被华无生抢走之后，林闲也只是拍了拍沾了臣的衣摆，不以为意的向她们走来。
　　“看来这个地方真的不能久待，”林闲朝着那个又要躲回药庐看信的华神医，话却是说给慕容琴的，“再待下去，华老头发疯了可怎么办？”她转过身，摸了摸华凌的头，“可怜的就是小华凌了，要整天跟那个老头子呆在一起。”这样的话说出来，会被武林上受过回春谷救治的人群起而攻之的吧。
　　“小姐，不能在谷里面多待一阵子么？华凌很想小姐。”华凌抱着林闲的腰，很是难得的撒着娇，平日里在一干药童面前的大人样荡然无存。
　　“小华凌，”林闲的眼中出现了一种悲伤的感情，又马上消失了，“我不能久留。我怕我在这里待得久了，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说出来。你看，华老头连和我多待一刻也不愿意，他心心念念的只有林姨，但是，”她话锋一转，很是得意的说，“林姨的心中呢，就只有我了。华老头呢，就交给小华凌来照顾了。”就好像，华凌是大人，神医是孩子一样。
　　“就这么决定了，琴姑娘，去拾掇拾掇，明天早上我们就离开这个病气缭绕的地方。”林闲丢下这么一句，就去找大红他们商量启程的事了。
　　“其实，我觉得小姐想隐瞒的事情，师傅未必不知道。算了，他们的事情，尤其是外人能插嘴的。”说完，华凌也离开，前去药房了。
　　前两刻还热闹的不得了得地方，现在只剩下慕容琴一人了。回春谷不像林闲说的那样病气缭绕什么的，现在能看见了，就会发现没有比这里更像仙境的地方，悠远，宁静。山上奇花异草无数，涧中鱼肥虾美，空气中是青草的素香。要离开这里还是让人很舍不得的，但是慕容琴明白，她跟华凌不一样，她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