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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五年后,书 ...

  •   五年后,书坊传出一个令天下知琴者都扼腕叹息的消息——菊琴公子缠绵病榻五年后,不治身亡。书坊内外,闭门三月,举白九九八十一天,告哀天下。书坊坊主由来人丁单薄,五年前前坊主夫妇过世,五年之后连他们唯一的骨肉也没了,慕容家的骨血也仅余慕容君与一人了。想到如此情境,江湖也就能理解为何书坊要为一个十五岁女子过身如此大操大办。

      听到这场丧事的盛况时,慕容琴正躺在一张极硬的床上,身边的人就在讨论这件事。五年的囚禁,自己的双目几近失明,口不能言,手脚无力,幸而尚未失聪,还可以听听自己的身后事是何等风光。
      其实这五年来叔叔未曾对自己下过毒手,只是逼迫的手段越来越多,只是到了后来也很少再来见自己,不知是否放弃了寻那劳什么琴谱,自己也就阴差阳错的假死一回离开了书坊。想到这里,慕容琴向身侧探了探手,摸到硬邦邦的琴身,才舒了一口气。
      那一天,她抱着琴不知怎的闭过气去,待醒来之时耳边尽是呼呼的风雨声,全身湿透,身下是粗砺的砂石。虽出了那黑屋子令人心中一松,但不知这又是不是她那位“叔叔”的新手笔,慕容琴只觉得身心疲惫,又晕死过去。再醒来时,身下已换了一个地方,身边有人说话,还有人喂药,每日为她按摩腿脚,看来是老天有眼,被什么人救了。她一个几近全残之人,却能得到如此尽心的照顾,那人应当对自己没什么恶意。而且,恩人连同自己的琴一同捡回,若自己身能动口能用,必定会三跪九叩,以谢大恩。
      虽然醒着的时间不长,慕容琴还是分辨出了身边常出现的三个人,毕竟目盲耳聪。三人皆为女子,年纪与她相似,一人为主,二人为仆。听着她们的谈吐落落大方,喂自己喝下的也都是极好的药材,兴许是哪个世家的小姐和侍女。那位小姐名唤林闲,侍女一双分别唤作大红、小绿。
      “姑娘,”是大红的声音,唤的应当是慕容琴,“你可醒了?”慕容琴闻言,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对方的话。
      大红走进,将慕容琴扶起身,让她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尽管天天按摩,但是慕容琴的肌体五年来损耗太过,短期内怕是都不能恢复如初了。大红将她妥帖的安置好后,才说:“我们主人特意请了华大夫过来为姑娘诊治,因为回春谷距此地路途遥远,耽搁了些时日,让姑娘受苦了。华大夫马上就来,我来知会姑娘一声。”
      慕容琴闻言吃惊,回春谷的华无生是天下第一名医,千金一诊,从不出谷。那位林小姐不知又是什么人,能请动华神医,而且看大红只称呼华大夫,哪有江湖中人对回春谷的恭敬。还在想着,便有两个脚步声靠近了,慕容琴正耳细听,一个略轻,是林小姐的足音,另一个略重,看来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妙手神医了。
      陌生的气息近在眼前,还没等慕容琴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手便托上她的脸颊,眼皮被人翻起,上下颔也被人捏开,极为不适,但只不过一瞬,那手便离去了,转而搭上自己的脉查按起来。又听得“啪”一声脆响,那只手方离去。只听那位林小姐说:“华老头,不要占别人姑娘的便宜,摸来摸去,还自诩医术高超,还不快把结果讲来听听。”
      华神医轻笑,声音听来不过而立之年,倒不是真的“华老头”,只听他说:“什么话都叫你说全了,若是没摸出来,便是我的医术未够;若是摸出来了,便是占了人家便宜。如此牙尖嘴利,你眼里是否还有我这个师傅?”慕容琴有一惊,之前未听言华无生收徒,想来也许是这五年来的事,只是未曾想他的徒弟竟是这样一个女子。难怪她可以请动华神医出谷,毕竟师徒情分摆在那里。她也真是好运,身处那般境地,竟也撞到了大贵人手里。不仅如此,五年后的她再看今日,才知道自己遇上的到底是何等贵不可言的人物。
      那林小姐倒真未将她师傅放在眼里,依旧戏谑:“华老头,你又不是第一天识我了。你我都明白,若不是看在我林姨的份上,我又何必摊上你这样一个老头做师傅。快说说,这姑娘到底如何?”
      “你啊,”华神医倒是无奈,“这个姑娘不曾中毒,只是五脏皆损,五官不灵,病状倒也不是很重,皆是由于久未活动的缘故。我这边开些通血化滞,清肝明目的药物,辅以你这张玉床,半年后应当可以活动自如,但眼目口舌是否能恢复,却不能保证。”说着,手下疾书,墨香味飘散开来。
      林小姐却好似不满意:“你不是自称”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吗?怎地连这样小小的病症都救治不了,没跟你学那无用的医术真是明智。”慕容琴只静静听着,她本就未曾想自己能活着离开那件黑屋,现如今不必被囚,又有父亲的琴相伴,人生已无憾事。
      华神医又走近几步:“姑娘,放松一些,我要施针了。”一边将细细的针灸入穴位,一边回着他徒弟的话:“若是性命之忧,将她救回自然是大功一件。但她本就无生命危险,肌体受损之事,只能好好将养。耳目口舌不能随便施药,也得待她慢慢恢复。半年之后,若是幸运,便可同常人一般无二,不比在我手下偷得半年命的那些人要好得多了。”说着,已是连下数针,慕容琴只觉浑身一轻,通畅了许多。华神医的话并未停,此时却是对着她说的:“姑娘,你心中有淤滞之气,幸而不算严重,平日里应当少思少虑,宽心度日。对了,虽然这玉床滋养温补,睡于其上对你的恢复大有进益,但是姑娘不可贪欲此益,还是多走动才是正道。”待得慕容琴点头示意,他那边厢已经收针完毕了,果然医术精进。
      慕容琴觉得浑身畅快许多,只能大红将她扶着躺下,便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时日,慕容琴每日只剩下喝药,扶着大红走路,睡觉连带着吃喝拉撒这几件事。那位林小姐着实奇怪,竟也愿意这样养着她那么多日子,还时常到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些平日里的见闻,使她的日子虽然色彩全失,但不至于寂静无声。而她也在思绪清晰,手脚有力之时,在林闲的手上写字以作交流。
      可是,不管慕容琴问了多少次林闲救她的原因,林闲都只是说,路过,就顺便救了。可到了后来,慕容琴才知道自己当时已经被扔到了一处乱葬岗,试问哪一家的大小姐会到乱葬岗去“路过”。
      经过精心的调养,和日日坚持走动,慕容琴的体乏之兆已是好了大半,口中虽词不成句声音嘶哑,好歹是能说得出了,只有眼睛只能看的到光暗,再多的都是一团迷雾。照每日走的院子来看,这个庄子倒还不小,有上坡,有下坡,有树林,有幽湖,竟是有围山坐庄之势。看来,这位林小姐来头着实不小。也是,能与华神医师生相称之人,又岂是等闲之辈。
      日子的改变是在收到一封请柬开始的。

      这是一张寿宴的请帖。这是周家老太爷的寿宴。这是号称清乐天下的周家。
      此时,距离慕容琴“因病身亡”已经过去了五个月,周家的寿宴也算是乐坛这半年来的第二件大事了。周家在江湖上一直以琴闻名,不但是抚琴,制琴更是天下一流。其旁支更是以自创的音攻在武林中占据了特殊的地位,只是当家一致认为武力有辱斯文,并不承认。故而,这次当家人的寿宴并没请太多的武林人士,只邀请了一些世家和乐坛中人。
      虽早就对林小姐的不简单有了一定的认识,但她能收到周家的请帖,还是让慕容琴稍稍吃惊了一下。试想,周家从来就不是高调的家族,再加上在江湖中往来不多,此类宴席惯常只邀请亲近之人,故而这请帖由来难得。也不知道,这林闲与周家有什么关系。
      “你想去吗?”林闲的声音很平淡,应该是对这个寿宴并不感兴趣。
      经过小半年的休养,慕容琴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不再需要大红搀扶了。这一日,她独自在林间的小路散步,感觉到一个人的靠近,是林小姐。她把手中的请帖给慕容琴读了一遍,因为慕容琴的眼睛还是不能视物。读完后,便那样问了一句。
      慕容琴笑着反问:“邀请的是林小姐,为何要问我呢?”她只是庄子里的一个客人,无论如何,主人的行事也不必过问,虽然她的确对周家很感兴趣,毕竟是用琴世家啊。
      林闲道:“我只是看你对你那个琴很宝贝的样子,这半年又没有出过庄子。若是有兴趣,就同我一起去吧。”
      “可以吗?”还是很吸引人的,慕容琴住了脚,转向林闲。可是,林闲为何对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这样好,不但将她带回庄子,给她治伤,现下还愿意带她去周家。
      林闲好似松了一口气,答道:“自然可以。有你陪着总归好些。”后面那一句近乎轻喃,却没叫慕容琴放过去。慕容琴闻言,心稍稍提起,看来带她去周家还是有些目的的,只是自己这样的废人又有何利用价值,不由自鄙。
      两天后,偌大的庄子里仅有的四个人,还有一把琴,就乘着一辆不大的马车离开了庄园,前去参加一场并不简单的寿宴。

      大红和小绿驾着马车,林闲和慕容琴坐在车厢中。还好走的是平坦的官道,一路上颠簸起伏甚少,故而慕容琴还撑得下去。一旁的林闲一路来都很沉默,并不像以往用轻快的语调给病中的她说这说那。
      后来,慕容琴才知道林闲那样的多话,又那样的沉默,那是一种后遗症,一种得到再失去的病症,病症名为寂寞。也只有到那时,慕容琴才真正了解了为什么林闲会“路过”一个乱葬岗,又为什么会救了她这样一个不相干的废人。只能说,这世间真真是因缘际会,因果循环。
      不过一日多一些,一行四人便到了周府。周府坐于扬州,也仅有这样的烟花三月,能和出周家琴的高雅,此处也是周家曲子流传最快的地方,毕竟乐坊最多。
      马车停下之处,很是幽静,并不像方才街上那般吵闹,鼻间还萦绕着一股淡香,应当是菊。林闲先下了车,与大红一起将慕容琴搀下。慕容琴刚接过小绿递出来的琴,旁边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一个略厚重的脚步声靠近,慕容琴模糊的视线仅能看到一个暗蓝色的影子。那个影子对着她身旁的林闲作了一揖:“林公子,着实失礼。您怎么不从正门过呢?我等这几日已在正门恭候多时,却未想到您竟到了这里。”原来这僻静之地是周家的侧门,若不是有家仆看到马车过来,怕是没人知道林闲就这么低调的来了。
      林闲并不在意:“不必麻烦,我这次来是为老爷子祝寿,顺道与朋友散散心的。这是,我的朋友。”慕容琴闻言不由苦笑,是的,现下她都还没有把名字告诉她们,因为原来庄子里人少又不必说话,所以并没有什么不便之处。她抱着琴朝着那个人影微微颔首。
      那人倒是从善如流,也不问上许多,颇为干脆问好:“姑娘好!”顿了一下,似是没忍住,又开口问道,“林公子,不知陶公子为什么没来?”请帖的抬头是两个人的名字,那时的两人同进同出,现下只见到一个人,让人很不习惯。
      林闲并不接口,倒是一旁的大红道:“大公子,不知可否让我们先入府,而后再叙往事?”作为一个仆从,这样的语气未免太不恭敬,但那位周大公子并不在意,反而深感歉意地依言将她们迎进了府,安置了住处。他也看出了林闲对往事的回避,在安置好他们之后,便体贴地离去了,并没有像大红说的那样,再叙往事。
      稍事休整后,慕容琴在大红的指引下找到了凉亭中的林闲,摸索着也在石桌旁坐下。秋日的风微凉,但兴许是这里人气比较足,倒是比庄子里温和些。慕容琴对着林闲,虽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的凝重。
      两人静坐了半刻,慕容琴才开口问:“他们为何称呼你为公子?”她的声线明显便是女子,二八的年纪怎么样也不会让人看成男子。那样连着姓氏的称呼,又实在不像是什么名号。
      “哦,”林闲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气氛稍微松快了一些,“我早两年在江湖上走动,一直是着男装,那时候身量还未张开,就被认为是男子。而今,女扮男装不过是为了方便,江湖中人只是习惯了旧称,怠于改口罢了。你不必在意。”
      慕容琴颔首,刚才那人语气倒是恭敬非常,看来这个“林公子”在江湖上也有一些地位了,倒是不知道是哪个世家的千金了,竟容许她一个女子独自住在一处。不过这个涉及他人家世,她也不便随意提问,毕竟自己现下连名字也不曾相告。
      两人在亭中坐了一会儿,相对无语。
      似又想起什么,林闲的兴致又来了:“琴姑娘,要不要去看看周府的琴?”
      琴姑娘?这是在称呼自己吗?慕容琴不由失笑。她相信林闲不过是因为她长日与琴相伴信口胡邹的称呼,却不料中了自己的名字。看来,她也意识到没有称呼的不便之处了。不相问真实姓名是为体贴,但是乱说却猜中只能叫人哭笑不得。
      慕容琴有点期待:“自然是想的,可是周府的琴是随便看的吗?”周府的曲子可以外传,但是周府的琴只送有缘人。可想而知,周府的琴不是随意什么人都能见得,都能求得。
      林闲倒是不以为然:“既然想去就去看吧。”说着,便起身拉住慕容琴的手,引着她像某处走去。虽然步子不大,但是慕容琴只能单手抱琴有些吃力。
      两人就这么一路在周府里畅通无阻,路上遇到的仆人都道是大公子的客人不予阻拦。但是最后一道藏音阁的大门却是用轻功避开的,林闲的说法是不愿意惊动周家的人省却一些麻烦,慕容琴却觉得她只是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给人添麻烦的举动罢了,不过私心里还是为林闲带着两人飞上阁楼的轻功赞了一声。
      等到上来,林闲才拍了一下脑袋,包含歉意地说:“我忘了,你还看不见。”看不见又怎么能来看琴。
      “无妨,”慕容琴轻笑,“我摸摸也可以。”
      旁边传来一声断喝,将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谁要摸我的琴?”
      之后便是林闲长舒一口气的声音:“周老爷子,你也不用藏在这里吓人吧。”
      被称为周老爷子的应当就是这次过寿的周长康周老爷子了,是这一代周家的当家。听那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制琴的雅士,倒像是傲气干云的绿林。周老爷子冷哼一声:“明明是你们鬼鬼祟祟,不从正门进来。要做我周家的客人,却是如此的不讲规矩。再放肆下去,就将你等乱棍打出。”
      林闲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周老爷子,这次来我也算是给你面子了。若不是我庄中娇客想来看看你的琴,我也不会那么大老远过来见一个老头子。快快,将你的好琴拿出来,让这位姑娘摸一摸。”说着,便将慕容琴推了出来,自己躲到了她的身后,让周长康发作不得。
      慕容琴有些无语,只得抱琴为礼:“见过周老先生,晚辈失礼了。”就算眼睛尚未完全恢复,也能够感受到周长康那灼人的打量。可能在他看来,是自己要求看琴才惹得这祸。
      周长康清了清嗓子:“姑娘不必多礼,我知道那都是臭小子一个人的错。你说看琴,有什么可看的,你手中抱着的不就是天下第一琴吗?”
      天下第一琴?何出此言,慕容琴却没有问出口。她已然明白,周长康定是认得的这琴,也一定认得自己的父亲,但此时的欲言又止,大概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和这琴的关系吧。
      “天下第一琴?”林闲在旁边插话,“这琴应该不是周府的吧。周老爷子竟然肯承认,别人做的是天下第一,这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过,”她看了慕容琴一眼,“连我都不知道,姑娘的琴是哪位名家所作呢。”
      正待再问些什么和这琴、和父亲相关的事,周老爷子便封死了所有的话口:“若是论手艺,周府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但若是论其他的么,也就难说了。姑娘,莫拘于形,且品于意。还有,你这琴手工做的着实粗糙了些,接缝不太牢实呢。”说完,便又一连串恶声恶气,将两人轰了出去。
      “林姑娘,”慕容琴对刚才的话极为在意,“周老先生是什么意思呢?”
      林闲思索了一阵,便放弃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周长康大概是迫于什么他也说不得的原因,定要承认你的琴,但是私心里不服气罢了。”
      “其实,这琴,是我父亲在我出生那年亲手制了送我的。”这可以说是慕容琴第一次愿意谈起自己的事,“可是父亲只是把琴交给我,却没有说任何事。”后来,不知是因为得琴而爱琴,还是说爱琴才注定得琴。父亲虽是书坊坊主,但是武功平平,不然也不会为奸人所害,且于手工一途,没什么令人称道的地方,他又为什么要亲手制作这部琴,或者是说,这部琴为什么不能交给其他人制作。如此连名品都称不上的琴,连慕容君与都视为小儿玩物不屑一顾的琴,又是为什么会被周府当家称为,天下第一琴?
      思索间,已经走回住处。林闲见慕容琴魂不守舍,只当她大病初愈,精神不济,便也就留她一人,不再相扰。慕容琴思绪越发混乱,只几个字在脑海只回荡。
      莫拘于形,且品于意……
      莫拘于形,且品于意……
      莫拘于形,且品于意……
      好像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琴儿,父亲给你准备了一个宝藏。”
      “什么宝藏?在哪里?”
      “不行,琴儿要自己找,记住哦,一定要自己去找,不要告诉别人哦。”
      “那琴儿要到哪里去找呢?”
      “很简单的。不要被它的样子蒙蔽了,要看看它里面的意思。”
      那时的自己只以为是父亲又准备了一份别出心裁的礼物,在收到那一年的生日礼物之后,便把这段无头无尾的话忘记了。却在今天,被周老先生的八个字勾起了回忆。
      琴!
      是这部琴吗?
      莫拘于形,且品于意?
      不要被它的样子蒙蔽了,要看看它里面的意思?
      这是说,父亲将宝藏藏在了琴里面!就在自己身边。
      怎会如此?这些年所受苦楚一一涌上心头,内心的怨,心头的恨,历历在目。慕容琴只觉得喉头一腥,一口血便吐了出来,这下子才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被这厢房动静惊动,当下便有人奔过来:“姑娘,怎么了?”是小绿。
      “无事。”这样应着,慕容琴身上却无一丝一毫的力气起身。最后,还是让那主仆三人进得屋来。
      将慕容琴扶到床上,林闲为其把脉:“虽然吐血伤神,但是对琴姑娘来说却是好事,你本就心中瘀滞,单靠药石,罔无其效。但此番心神动荡,吐出淤血,自此后神清气明。只是,琴姑娘毕竟不同于练武之人,此番大动荡,还是应好好休息,静静修养。你先睡上片刻,稍后我为你开几副不要方子,补元养气。”说完,帮她掩好被子,便出去了。
      又回到一个人的厢房里,慕容琴显然无法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此时复杂的心情难以言表,也叫人分不清楚。费神思量,最后依言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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