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陵》》我有一个故事吖

68、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

　　“您是故意的，对吧！”
　　回到王帐里商谈完要事，最终的决定便是让我称病，魏沉璧借此为由，护送我一同回京。
　　陵王允诺，事成之后会给他母亲一个名分，并且可以将尸骨葬入妃陵。
　　至于我……他却有新的盘算。

　　此刻这里里只有我们二人，魏沉璧已经被屏退了下去，我直接开门见山的对他说道：“您是故意的，对吧，从太子被送回行营的时候，皆是您与中常侍串通好的一场大戏。”
　　他们声称魏流楚是累病的，但又不是累晕的，怎么可能一点意识都没有呢？
　　再说魏流楚是什么人，一般情况下他就算再累都不会睡得那般死。而且后来我借着掖被子的空隙探了探他身上的温度，发觉那也是再正常不过。所谓病了，就是一句托词而已。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当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喂了些昏睡的药。毕竟陆太医彻夜都守在陵王的身边，这些东西都不难取到。而那本折子就更不用说，都是他故意让我看到的。
　　不过令我真正后知后觉的，还是今夜的事。
　　我本以为，这一切只是我自己因好奇凑巧跟过去的，但直到后来我趴在帐子上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动静之时，我才明白自己上了他的当。
　　“何出此言？”陵王抬眸，平静的看着我问。
　　我淡淡一笑，回复道：“其实侍疾是假，可借侍疾的缘由让我察觉时疫是真，试探我睡意是假，而引我入瓮……却是真。”
　　“……”
　　他不言语，我便继续往下说：“我猜，当时那方圆几里内外应当都有重兵把守。京师的事，风声这般紧凑，我曾有意探听了好几日也没撬开过谁的嘴，显然王上是有意防范西戎。而今夜色辽阔，原野茫茫，正是草原儿女把酒言欢的好时候，您又怎会在此时约见宓阳君，密谈此事？”
　　由此可见，这正是专门为我设下的好圈套。
　　陵王冲我呵呵一笑：“这聪明的孩子就是惹人欢喜，孤看中你。”
　　“可瑾瑜业已不是三岁孩童，不会只听甜言蜜语。”
　　“……”
　　气氛再度陷入了僵持，但这回却没有停滞很长时间，陵王看我的眼神也逐渐收回了笑意：“孤也许该庆幸，后宫里养尊处优的生活没有将你的理智打散，但也许又该烦忧，你是只……胃口大的能够吞下一头牛的猛虎。所谓与虎谋皮，当该慎之又慎。”
　　“王上言重了，瑾瑜能有今日，全靠王上抬举。”
　　“说吧，你想要什么？”此时的他，语调里已经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瑾瑜想要效忠王上，万死不辞。”言下之意便是回到了上次谈判的事。
　　陵王轻蔑一笑：“你比孤想象中的还要能吃。”
　　我露出了个笑容，沉默不语。
　　“好。”最终，他还是松口了。
　　这一仗，我也算胜了一半儿。
　　接下来我深吸了一口气，跪下来坚定的对他说道：“瑾瑜自荐，暂领司军一职，还望王上成全！”
　　陵王笑了。
　　笑的轻蔑而又大声，令我心中倍感不悦。
　　“好大的口气，司军一职相当于一国中尉了，即便是暂代，孤又凭什么要给你这么高的位置？不要太过贪心……”
　　“可是如若瑾瑜不身处高位，又怎能服众呢？我虽是太子妃，可终归只是一介后宫妇人。这么多年来除了齐明玉曾有过将军的职位，何曾还有女人走进过大陵的朝堂？他们又凭什么要听我的话？”
　　“不行。”陵王的态度自然决绝：“行不通就是行不通。”
　　“那瑾瑜便无能为力了，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请王上另择高明。”说完，我俯首对他盈盈一拜，态度亦是坚定如铁。
　　“你……！”
　　“……”
　　“不，有办法的，让孤想想，让孤想想……”陵王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捏了捏自己的人中，不肖片刻，他再次开口对我说道：“你不就是担心，自己一介女流无法令众人折服你吗？这样如何，孤下一道诏书给卫尉风敬逞与中尉沈趋祺二人。在孤未班师回朝之前。你拥有绝对的指挥权，若有不从令者，准你先斩后奏！”

　　从王帐出来的时候，天光已经渐渐明亮了起来。望着天上那一轮还未完全消散的明月，只觉得身心俱疲。
　　我终于懂得为何魏流楚在大婚之际，对我说今后的路途是如何如何的艰难了，这简直比想象中的还要崎岖不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来不令人安心。不过好在，富贵险中求，只要能熬过这一回，我在朝中挂了职，便算是稳了根基。
　　“滚开，给本王子滚开，不用……不用你管！”寂静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声瓷碗瓶子被打碎的清脆响声，异常明显。
　　我回神望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王帐的附近，途径西戎王庭周围。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滚啊！”
　　“二王子，您不要再闹了，奴求您了，跟奴回去吧！”
　　“……”
　　声音越来越近，我果不其然在转角处碰见了那钦。只不过他喝的烂醉，满脸绯红，脚下无力，连走路都要身旁的侍女搀扶着，偏生还一个劲儿的嘴硬让人家滚。
　　侍女看到了我，面上先是一愣，继而准备给我见礼。
　　“不必了。”我出口打断了她，看了眼她旁边烂醉如泥的那钦，说道：“照顾好他，才是你的本分。”
　　“你给我站住！”我折身欲走，但不想这厮却不依不饶了起来，即便喝的昏天暗地，也依然忘不了我与他之间的恩怨。
　　“赵瑾瑜……”他挣脱开侍女的手，跌跌撞撞的走到我跟前，但其中一个踉跄差点就此栽倒，我好心伸手扶住了他。
　　但哪知这人一贯是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反手一把将我推开，我重心不稳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算稳住了脚。
　　“不、不用你管，你给我……滚、滚——！”
　　“哦。”我听言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叫你滚……你就滚，你什么时候……这、这么听话了？你个废物东西……”我听见那钦打了个酒嗝，紧接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回头望去，他就那样坐在了地上，侍女使出吃奶的劲儿想要拉他起来，可他却偏偏就要与人作对。
　　我看不下去了，最终还是决定上前帮他们一把，然后第二回被他推开，摔了屁股蹲儿。
　　“滚开，好狗不挡道！”
　　“你醉了。”
　　那钦听言哈哈一笑：“那又如何？我们西戎男儿……个个骁勇无、无比。马背上战，酒水里欢，何等肆意……潇洒！哪像你们中原人一般缩起脖子当乌龟……你也是个废物，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
　　“彼此彼此……”我亦是来了脾气，语调也是下沉了许多：“如果说我是缩头乌龟的话，那你现在这副模样又是什么？在我们中原，借酒浇愁的可是懦夫 ！ ”
　　“你说谁是懦夫 ！”
　　“说你呢，怎么着？”
　　“你再说一句试试？！”
　　“懦夫懦夫懦夫……买一馈三，殿下还想听吗？”
　　“你……”
　　“你好吵啊！”我摇了摇头，说着顺手就抬起胳膊敲晕了他。
　　这下，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侍女见此一愣，但终究又不敢多说什么，我让他拖着那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