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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送别 “所以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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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营。
魏流楚还在昏睡,容秀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现下也睡了。但只有青玄一人彻夜未眠,坐在帐外等着我归来。
陵王命我们天亮后便启程回京,我自知瞒不过她,便将所有的事都一一说与了她听。
“殿下,青玄愿陪殿下一同回京。”当下,她便俯首作揖,单膝跪地在我面前表明了决心。
这个结果与我事先预想中的一模一样,青玄对我的忠心日月可鉴,但我却不能答应,只因我留下她还另有用处。
“你先起来。”我伸手将她扶起,特意注意了下榻边熟睡的容秀后,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的对青玄说道:“眼下的局势盘根错节,我十分摸不清陵王的态度如何。此次回京,明面上是我们危受命,但实则处境是凶险万分。
“你知道的,陵王一向独善其身,喜欢做那掌棋之人,而朝局势力又各分两派。东宫的自然以我马首是瞻,可宣阳君那头,却铁定是要与我为难的。留你在这儿,就是为了探听风声,你我飞鸽传信,消息往来,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
“没有可是,你必须要代替我,留在这。”说罢我再次抬头忘了一眼床边,看着魏流楚那安静的睡颜,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如果不幸,万一遭遇了不测,能够救我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我知道,此番的劫难,是我替了魏流楚的,但我一点都不后悔,也没有怨言。说来也奇怪,再大的恩怨放在大是大非面前,就什么都不算了,我们依然还是会向着彼此。
至少……就算这回我真的熬不过去,死掉了,他也能念着我的好,护我大晏之臣,一世相安。
“是。”权衡再三,青玄最终接下了命令。
而我也得马上收拾包袱离开,陵王说过,他下给魏流楚的药效只有一天,现在算来,马上便要到了。
我再度望向床边,走了过去。看着他如此恬静的模样,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睡吧,睡个好觉,再做个好梦,我会把这一切都处理好的。
承川。
一连好几日,我们都马不停蹄的从西戎赶往。大陵。承川是两国边界之处,归属于戎。等到出了这里,我就可以不用再坐马车,这样脚程也可稍微加快一些。
一路上我们都很沉默,各自忧心着不同的烦愁。但似乎魏沉璧一直对我有话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了,今日便先在此处稍作休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走神之际,我忽然听见了魏沉璧对着跟随我们回京的十个玄羽卫说道。然后马车窗口的帘幔被掀了开来,我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两两相视,竟是一时无言。
他默默的放下帘幔,但是片刻后却又去而复返,上了马车,递给了我一包翠绿的野果子。
“暂且忍忍吧,等到出了承川,便可自由活动了。”
“无妨。”我淡淡笑笑,将那些野果子捧在怀里。
气氛再度陷入僵局,我听见他接连叹了好几口气,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轻笑出了声:“如今我们,也算是拴在一起的蚂蚱。都要同生共死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你……”魏沉璧顿了顿,掀开窗口的帘幔四下望了望,确认安全无误之后,才又将视线投放回了我身上。他压低了声线:“你不要一同与我回京师了,出了承川我会想办法让沈终掩护你一路朝东走,那里是宓阳,我的封地。等到……我将晁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再接你回来……”
他滔滔不绝的与我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也静静的听着,但也只是听着。
“……那就这么定了,等到……”
我冲他摇了摇头,魏沉璧见状面上一僵,不再言语。
他其实比谁都更明白我。
“我不能这么做。”我十分坚定的回绝了他:“如今的晁安时疫横行,局势混乱,如同虎狼窝。我是断不会让你一人深陷其中。”
“可是那里实在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于公于私,于情于义,我都不能这么做。而且……”我长叹一声,思绪飘向了远处,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了那日的场景,说:“而且我也同你的父王谈了条件的……”
“什么条件?”
“我想入朝为官。”如今的我也算是对他毫不避讳。
魏沉璧听言一愣,但随之却像是释然了一般,轻笑了一声:“也对,君王本薄幸,他与那个西戎婢女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你是该早为自己另做打算的。”
“那我若是告诉你,我此行有一半的理由都是为了他呢?”
“……”
“你不懂,我们之间的事情太过复杂,你不曾了解过。但是所谓夫妻,也应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是要在东宫里过一辈子的人,我们的婚事也不是假的,但是天命注定,我跟他之间不可能只有夫妻的情分。所以……”
“所以你对他动情了对吗?”这句话,他说的极其肯定。
“我……我不知道。”
“你在逃避,赵瑾瑜,你在逃避这个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
魏沉璧再次叹了口气:“靖儿啊,你可知晓,你是选了一条多么艰辛的……”路途。
然则话还没能说完,只见他面色一顿,忽然就禁了声。
“有马蹄声……”而我亦是正了颜色,得出结论:“还不止一人。”
“你等等,我先下去看看。”说罢,他便起身跳下了马车。
一行人架着马匹呼啸而来。
“赵瑾瑜呢?让她出来见我!”
此等张狂之徒,世间除了拔也·那钦,当无第二人了吧!
我不禁弯了弯嘴角,听见魏沉璧这样回复了他:“那钦王子,太子妃殿下染了重病,恐无法相见。”
“你胡说!本王子三日前见她还是活蹦乱跳的,怎么如今倒病的连人都见不了了?我不信,你让她下来见我!”
“那钦殿下,这老话说的好,病来如山倒,我们太子妃殿下的确是病的不轻,不能见客。二者……你们终究身份有别,还请殿下自重。”
这一席话,说的也是极不给面子了,我在车里听着都要捏一把汗,生怕那活祖宗一个不高兴,直接把这里掀个人仰马翻。
毕竟这种事情,他可做的出来。
“我不跟你废话,我是来见她的,今日我若见不到她,你们也别想离开!赵瑾瑜,你要是条汉子,就赶紧下来说话!”
话语间,我听见了西戎军包围了这里的声音,不用看,外头已是一片剑拔弩张的模样。
再三思量,我起身下了马车。
果不其然,那钦的队伍将我们围得水泄不通,以沈终为首的玄羽卫也拔出了自己手里的剑。
“把剑放下。”我与魏沉璧交换了个眼神,他挥了挥手,众人将剑收回了鞘。
“你看,我就说她能见人。”那钦得意洋洋的样子,终究是有些挑衅的意味。比起三日之前,他如今的样子倒像是被抽筋拔骨,改头换面了一回。
他点头示意了下身边的人,只见那一刻,有几名戎兵跳下马背,上前飞快的递给众人一人一只碗,并且添上了满满的马奶酒。
我笑出了声,气氛才算不是刚才那般急促了。
“瑾瑜真是好大的脸面,竟能让那钦殿下亲自为我送行。”
“少说废话,瑙日布的喜酒你算是喝不上了,眼前这碗,勉强就是吧!”
“这么快?”我闻言追问:“不知这驸马是……”
“自然是我们西戎第一勇士,骠骑将军傲云!”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与神情都是充满了自豪。
“竟然是他……”我沉吟,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曾经见识过的一幕画面,不禁有过片刻的失神。
而那钦亦是看了出来:“怎么,你嫉妒了?”
“是。”我弯了弯嘴角,迎上了他的面庞调侃道:“有殿下这般的兄长,实乃是——大将军之幸。”
语毕,我鼓起勇气,举着碗里的马奶酒一饮而尽,身后的众人亦如是。
“畅快!”那钦心满意足的扔掉酒碗,我呲牙咧嘴的对他笑笑,心中苦不堪言。
这马奶酒的味道之独特,实在是令人回味无穷,尤其是我刚才还在不经意间瞧见魏沉璧喝了一小口后,又悄悄吐回了碗里。
“赵瑾瑜,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我那钦今日算是认下你这号人物了。过往多有得罪,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尤其是那件事,日后我自会跟你家太子殿下解释清楚的!”
他说的,自然是在众人面前,出口毁我清白之事。不过这也没什么必要了,之后他说什么,魏流楚都不会再信。反而激起旧事,恐又会闹上一架吧!
念此,我不禁伸出了自己那只点过守宫砂的手臂,已经好住疤痕,对他说道:“我从来都不觉得委屈,只要坐实了,就一点都不委屈。”
“你真是个狠毒的女人。”那钦一愣,无奈的笑笑,随之正了颜色,对着我们行了个西戎的礼仪:“好了,天色已晚,我们就此别过吧!来日有缘,再会切磋!”
“告辞。”我们也纷纷作揖,以礼回之。
此时天高云阔,微风轻起,令人无比……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