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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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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怎么,最近心里总是不踏实,致使这个睡觉变成艰难之事。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搭上自己的灵力,心里懊恼着。
因为起死回生对我而言,是伤了身体不说,还要时刻担心他在将死而复生这等奇闻逸事说与旁人听去,到时我可真是得不偿失,搞不好还要打破禁制落荒而逃。
但我不想那么狼狈的走出去,所以我懊恼着,在心里期盼他千万不要在外面到宣扬此事,也要抓紧时间养好身体,打破禁制,恢复自由身,走出这座成日里人来人往的小破岛,去观看真正的世间。
我以为如此抚慰自己,便不会失眠,但结局往往是出乎意料的。
我睁着酸涩的眼睛,无神去望池塘游动的鱼儿,发觉自己也快从灵魅变成它们其中一员了。
不甘心的我,又在此将失眠的原因归根到那人说的素良死了。
我当时是信了,但哭了一场过后,还是反应过来,世间同名同姓的太多了,兴许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他说的那个是人,我说的那个是灵魅。
而且我知道素良是个怕死的,这句暗语也是当时我闹他玩,嘲讽出来的句子,他怎么可能会应了我的嘲讽,给自己造座坟,等着我上门挖坟掘墓。
所以事情又毫无意外的回到这个人族身上。
无奈的我杵着嬴荡碧绿的水面,势必要想出个结果来。
我怎么都不太信服那个人族的出现是个巧合,于是又把事情挂靠在我亲妹子身上。
虽说她的脾气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但我还是了解她的,她还是个直肠子,做什么事都与我相反,什么都主张者打架,自然想不出这么多捉弄人的弯弯绕绕,何况还是下毒。
依她,若非要把这人送到我这,说不上也是三刀六个洞,像个猎物一般被扔到我面前的。
如此,我寻不出个理由来回答我为何失眠,还有怎么能走出自己创造出来的隐患。
本来此事我还耿耿于怀,成日里唉声叹气的,但就在某一天,某一个不起眼的时辰里,这个谜团被做错事的小宫女给点醒了。
她也念叨着自己不想死。
我一脸阴郁的看着小宫女泪珠滴落在池塘里,才知道我不想死这话谁都会说。
我算是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呆傻。
如此,这事算是翻过去了,我强迫着自己入睡,可神识中像是有一只贪食花蜜的腻虫,成日里不知饥饿的就知道吃,将我打理好的心情也给吞噬干净。
那日我实在是睡不着,隔着水光见到不再耀眼的烈日荡漾在水中,我伸出手,那令万物能够感受到力量的光线未穿过我的身体,而打在我身上。
我闭上双眼,吸取其中灵气,待睁开眼时,我似乎在灵气中吸食到什么气味。
我突然想起素良曾同我说过,每只灵魅都将在天都山做出抉择,而每一个抉择都是一眼便可望到尽头的结局。
我那时刚刚成型,不知道他说的结局是什么,好奇的问了,他却特别欠揍的对我说,“你猜。”
可在某一日他迷迷糊糊的在梦里大喊着,所有的结局都是消逝。
被吵醒的我抱着被子站在他房门口,困得站不稳,以为他是又梦魇住,拿着那把破剑出去比划,可一夜无事发生,第二日我们吸食光下灵力时,他不肯吸食,又与我说,这世间没有便宜事,一切都在取舍之间。
我瞪了他一眼,知道他又不正常了。
但现在我的手绕着水中的光线,突然发觉想明白一些事情。
我活的近似于人口中的妖,寿长且不老,还偏巧懂得些起死回生,呼风唤雨之术,又在这世间走上一回,知道素良口中的消逝为何,自然也是怕的。
而老天爷又小气得很,连他最虔诚的信徒人族,仅仅说着一个愿得一人心,他都当做听不见,我这么个灵力都快逼近于他的灵魅怎么可能会过得消停。
我想通此事后,那几日是愁的叹气连连,连日头都不曾看见,搞的池塘之中的鱼儿都有些受不住,有好几只白肚皮朝上,浮在水面与我抗议。
但是又过些时日,我才了解这睡不着的缘故;只怕之前种种都是我庸人自扰,而真正失眠的原因全在于临水畔的月上楼。
我知道楼内有一个权势颇大,且贪食qingyu的女人
她很喜欢听戏,但相隔百丈的水中,那戏文咿咿呀呀的声音也可以放的很大,扰的我耳根子着实不净。
我仔细掐算了自己的岁数,若论上神识觉醒,困在真身的日子,只怕没有满千,也该九百 。
这岁数无论放在灵魅还是人群中,都该是受着老祖宗的尊敬。
可这些人,带着污浊不堪的欲望,把这片清灵之地搞的乌烟瘴气。
本想着依照登门拜访的习惯,告诫他们别太贪图享乐。
可我凭空出现在人群之中,只怕引来旁人索问,更别提礼尚往来的告诫他们清静些,只恐那时我还未登楼,楼中颇有权势的女人就会让官兵前来。
到时的场景可真是热闹非凡,搞不好还要使出我的术法来;若如此,我不闹个轰轰烈烈,人仰马翻都是愧对我的灵力和这几日的痛苦。
想想都觉得那场面会极热闹。
但我心里总有个声音和我对着干。
她告诫我这些想法终归是我打发无聊生活的想法,其实摆在面前的真相是这地待不下去了。
那日,我遂了心意,拎着这些年心喜之物,打成一个小包裹揣在怀里。
出水面时,看那几条鱼儿肚皮干了,轻飘飘的浮在水面上,一点都不灵动。
便用指甲将它们按在水里,它们似是知道我的心意,赶紧回到水中告知诸位同伴,我这个池塘遛鱼大魔王终于跑了。
此时微风拂来,我从水面倒影,听见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侧耳回眸去看是哪来的铃铛,却看着对面的长廊里也不知是什么节日,廊内绑着不少的同心结,穗下还系两颗铃铛。
我听着声音要比往日里听到的戏文好听多了,就走向长廊之中够弄着他们。
不知觉间,玩的忘记自己浮出水面是为了什么,跟着廊内的铃铛走至拐角时,看到对面的亭子之中,有些人仗着自己欲望所图来的本事,去欺负无助弱小之人。
那里一群人围着,白纷纷的站在红布之中,他一言,我一句的说着什么顾家,还听见嘲讽的语气,指着地下的人骂他眼力极佳,谄上蔑下用的妙。
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我向来都是他们吵他们的,我听我的,但那声音越来没有制止之意,逐渐大了起来,吵得我听不清铃铛悦耳之声。
本来听着铃铛觉得心情舒畅些,可这点好心情,都被这些俗人吵的失了兴趣。
我只能抓着我的小包裹,靠在栏杆那里看他们到底想怎样。
但听他们说我会盯着你,不让你去往长公主身旁,我被话里的意思忽然给通窍了。
瞧着他们欺负那人的话,怎么都与我有些关系。
眼前这一幕归根结底,便是他们摆明的欺软怕硬。
我细想这几天先是被吵醒,再到哀天哀地终归服软,带着家当寻下一处栖身之地,我这一举一动,不就是心中怕了他们,还要找其他的理由圆我自己的谎。
而我一个人人谈之色变的灵魅,为什么要怕他们。
就说眼前这场常见的争宠之战中,我便是他们欺负的那人。
我看被欺之人一直未曾起身,又看看怀里有些时日未从动过的宝贝,越想越觉得气性大。
我虽不好现身,但也不至于为了我栖息之地节节退让,何况他们还不知道到我的存在,即使我搬家走到这岛上别处,还是会看见他们,听见戏文。
这说白了,不还是任他们欺负。明明这地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让给他们。
就说眼前这几个搔首弄姿的草包,熏着隔十丈远都可闻见的刺鼻香料味,还有一个长公主偏爱宠惯,成日里站在塘边顾影自怜,怎么着我都得不到一个消停。
所以我抱着宝贝,以最简单的方式,挥手让这群草包僵硬的扑倒在地,与此同时,吓得周围余人更是胆战心惊,大喊大叫。
这几人躺下后,周围的奴婢惊慌失措起来,那模样像极了刚才回到水里的鱼儿。
我忍不住的笑出声,看他们要比以往热闹,搬人的横冲直撞,惊慌的花容失色,不知怎的,竟觉得自打救人后,心里那股子不舒服倒跑出去了。
那几个欺负人的家伙,像根木棍一般,被喊来的众人勉强抬出去。
我看那几个举着的人也吃力,想着他们这是因我受了无妄之灾,又善解人意的把禁制解了。
这回,那几个家伙总算是逃出生天,魂归故体自然不能老实。
本来众人已经在这场惊吓中歇息下来,但这几人醒来又将惊吓带到众人身旁,闹腾的此起彼伏,皆道有鬼有鬼,留下一片狼藉与响的杂乱无章的铃铛。
我瞧着这些人连滚带爬的跑出长廊,有的甚至连鞋都跑丢了,狼狈不堪的模样和刚才的举止风流,一点都搭不上边际。
我心情舒爽的不止一点,也暗自觉得这出我亲手写的闹戏,要比阁楼上终日唱的《引娉婷》好太多了。
看着他们远去,奔向那一片晴空万里,此时正巧风吹过,铃铛声终不刺耳,庭审因心情都好的不得了,哼着小曲踩着长廊的栏杆,跳出这片囹圄之地,抱着我的宝贝回到水中。
在水中,心里那点阴郁早被这群人十分照顾的带走,只可惜,现下最不欢迎我的,还是池中这几个鱼儿。
本来刚嬉笑完,身体有些疲倦,但我一闹这几天自然消停不了,所以也只能在水里逗弄着鱼儿让自己清醒些。
我知道他们所喊的鬼是什么,也自然清楚他们的手段,左不过是请和尚与老道,我倒想看看他们的道行能否制住我。
若是他们能把这世间唯一能止住我的那两个,将他们从逃脱和厌烦之中送到我面前,那我更开心。
想至于此,我突然觉得之前那一下,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素良,这样也省了我不少事;至于我那个闹别扭的妹妹,我只求她出现时不与我阴阳怪气就行。
我拿着这些宝贝之中素良平日喝酒用的酒杯,在想其实我最惦记他的地方,便是那场先动情者为输的赌局。
他说我醒后,便会知道这场无缘由的赌局究竟是谁赢了。
但这些时日的等待,让我一提起赌局便隐晦的感知着,他是在故意骗我。
同是灵魅,都知道刚有实体的灵魅就像傀儡,什么都不懂,我那时才有实体几年,再怎么见多识广,也就懂得喜怒哀乐这几个情识。
不过那酒杯自拿出后,便缓缓沉至池底,我怕它碎了,紧忙追上去拿到藏东西的地方。
而池里又响起戏文,我现在倒真羡慕鱼儿没有耳朵,如此就不用去听这恼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