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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   “姑娘是怕衍卿欺瞒你。”他欺身而来,我仔细看着那眼睛,像是能看见般。

      “在下可一直未忘姑娘警示,不然怎会如愿的捡到你。”说完他的指尖划过我鼻梁,放在榻上时,无意间碰到我的手,被我及时抽走。

      我记得与他第一次相遇时,是说过他骗我不会事事如意,但那么句无心之话,竟被他记这么久。

      我可真是救了个白眼狼,时刻都惦记着要吃了我。

      就在此时,这地像是天翻地覆的晃了一下。

      我算是勉强稳住,可这瞎子显然没料到,那颗头,直晃晃的奔到我怀中,我想要躲闪开,却被他的臂顺势带倒在床上,待船停了晃动,我是觉得哪哪都疼。

      我正揉着痛楚之地,听见门响。

      用我这发丝都能想到是外面那仨门神进屋了。

      而我与瞎子躺在床蹋上,我侧过头看着他何时起身,而本来还能听见的主公,公子,却在进屋片刻间全都消失,我且还闻见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味道,那是素良曾告诉我的尴尬味道。

      我眨巴着眼睛,在想他们为什么尴尬。

      可我侧过头,看见瞎子嘴角那欠打的笑,我才想起来,他们尴尬是因何。

      只怕现在,他们是觉得我与这瞎子,就是素良口中的捉奸在床了。

      我记得素良当时与我说捉奸在床是什么意思时,那摩拳擦掌的精神头,像是另外个灵魅。

      我真想把身畔的瓷枕拿过来,用它砸死这瞎子算了,我清清白白的名声,是快要被他这么个臭名昭著的人给毁了个声名狼藉。

      “何事惊慌。”

      瞎子侧过身,生怕我此时趁机踹他一脚,用死沉的腿压制着我无法动弹。

      而又一下的晃动,他模仿着刚才的动作滑过来,用手将我的嘴堵上。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翻着白眼瞪他,可我又忘了他是个装看见的瞎子。

      “公子,前方河道湍急,故此行船不稳。”

      我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暖意,直勾勾的看着床顶,想着之前遇见两个小豆子的场景,那时我觉得是磨难,但与现在对比,这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他听闻消息打算起身,可刚刚翻进床榻时,他似乎用臂当枕,护住我的头,此刻偌大的衣袖被我压住。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他不像我动弹,却也被自己的举动给掣肘。

      本来我与他就有些剑拔弩张之意,但被这么个行船不稳闹的我着实不知该如何形容眼下光景,好像我俩谁都未赢。

      灵魅对气息向来敏感,我还能闻见那尴尬的味道。

      我在想我俩这种情况,本是敌人,这些不明就里的是不是想多了,不然能这么一直尴尬下去。

      可这事情又不是我做出来的,瞎子早前还说船是他的,所以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与我无关,我仅是个受害者,自然他想起身,也该他自己想办法,而非是我配合他。

      就在我想着按兵不动,这件事本就是他无礼在先,这瞎子真就映了这句无礼,腿一勾,手一翻,直接将我滚到他怀里。

      那香味再一次直冲鼻中,喷嚏打的我早就没了说话的功夫,而他借着我这个缺点,又掀起被压制的衣袖,掌心扣着我的脑后,将我的头往他怀里扣,让我的鼻子更加闻着

      另外一只手直接拢住我的腰间细肉,我觉得只怕我动弹一下,他两个手指都会动弹一下,我的肉便任由他宰割。

      我还从未有过这么被动的时候,要不是灵力没了,我早就破戒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可看他还占了便宜就卖乖的说:“唉,你大可不必在无人时投怀送抱,见人来又欲拒还迎,衍卿可是有喜欢的人。”

      我掂量着投怀送抱,欲拒还迎这两个词。

      他就用两个词,把我说成个宫女那般的人物,而他与长公主呢,是鸾凤和鸣,比翼双飞,不也是狼狈为奸,狼心狗肺。

      再者我这岁数当他祖宗都绰绰有余,他倒是占起便宜就停不下来。

      我忍不住的攥紧拳头,但他这张颠倒黑白的嘴也着实让我现在没力气反驳,我瞧着这瞎子还装作遗憾的模样,牙就忍不住的磨着。

      百里长空,待到我恢复灵力那天,我非要拿你练手,用着十八般武器将其捅成马蜂窝,在用灵力将他救活,把自己知道的毒药混在一起全喂给他。

      我愤恨的转过头,看着瓷枕上的孩童,那嘴角的笑好像是在笑话我一样。

      果然不顺心的时候,看什么都讨嫌。

      我错过眼去看别的,告知自己莫生气,莫生气。但余光总能感知他似乎向着我这个方向。

      应该是开门的缘故,晾在外面的脚有些冷,我向上蜷缩时不巧碰到他些,立马怕给他机会又说些什么,闪得远远的。

      他此时把胳膊抬起,用袖裳遮住我的脚,而他那个小侍从也开口说话。

      “都退下吧。”

      我听见门被关起来,立刻推开他,可惜我的力气对他而言,应该是挠痒痒,他弹弹我碰到的地方,坐直了身子,有些怅然。

      “没想到你们也懂得人情世故,只可惜没有名字。”他坐在塌边,敲打着腿,我把旁边的被子抓起来,躲在角落里恶狠狠的盯着他。

      “不如,衍卿给你起个,也好称呼。”

      他询问我的意思,我瞧着这一出又一出的,觉得素良曾说过,权利是个能让人面目全非的东西。

      我觉得这话用在他身上不对,我觉得权利这东西在他身上明显变了味,但我还是所知甚少,不知道他这般模样,该叫什么。

      我不想理他,但为防止之的事再次出现,我将他身旁的被褥全都带走,我可不想在一个地方被他占便宜两次。

      “既不说话,就是应了。刚刚衍卿在想你如此牙尖嘴利,”他停顿了一会儿,突然凑近些,眉目清朗的模样,让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不如就叫旺财好了。”他话罢,笑的十分开心。

      我想起曾经的一个隔壁,给他家狗子,起的就是这个名字。

      我个人人害怕的灵魅,被他说成了被囚之犬,我总觉得他是用话来欺辱我,或者是逼我就范,说出姓名。

      可他连苏合香都知道,想来我的名字故事他也听到过,我还记得素良的话,还有世人见到我真身时的癫狂,何况我觉得他已经不太正常了,便当做没听见,蜷缩起来。

      “不说话,是不喜欢。那在容衍卿想想。”

      听着敲打声,不知多久,他面上带些思索,又说道:“那不如叫狗剩。”

      我觉得他应该听见我要磨牙吮血的动静,皱着眉又摇摇头,拍着腿的动作越来越快。

      在又一次的转过头,我瞧见他面上欣喜。

      “若都不喜欢,那只好唤你为哑巴了。”我磨牙的动静又大了些,他倒坦诚起来,摊手说着:“你我第一次见面时,你当我是哑巴,你如今不说话,便是那场景倒置,唤你一声哑巴,也正合适,你又因何故生气啊。”

      我深吸气,听他在这信口雌黄,真是又攥紧拳头想揍他。

      但是门外那仨在门口偷听,以为屋里的都是瞎子,但他们忘了影子出卖了他们。

      这可真是让我欲哭无泪,报仇无门。

      我想要不逃吧,可人们常说,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我没灵力无法渡河,再掉进水里,我本就不会水性,再因此搭上这条命,是什么都要付之东流了。

      且他这架势,我要是不回答,他势要把平生听见过的贱名,都问个遍。

      我现在越来越感知,他是让苏合香将我灵力封了,好报当年我治瞎他之仇。

      左右我在他手里是没个好下场,现在这个名字也好过之前旺财狗剩,我看他有些得意,嘴角笑看对面的茶几,我把被子扔开,跑到他身旁,拎起他的耳朵大喊:“好。”

      他将手凑向耳时,我躲闪开,手正好碰见瓷枕,那冰凉坚硬的触感,让我想起些手段。

      而我答应后,他便和侍卫意欲离开,临走时又故意把袖子往后扬,害得我又开始打上喷嚏。

      我更加确信自己的心思,抄起手上的瓷枕冲他抛去,眼见着即将打到他脑勺时,却被他那个忠心耿耿的侍从一挥手打到地上,碎了一地瓷片。

      可这瞎子听到声响,却连顿足回首都没有,像是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我没了瓷枕,躺在床上各种不适。

      回想醒来与他的对话,光顾着自己解恨,也没听见他说出一句有用的话;他呢,好不容易等我醒来,自然是要开始报仇,还能耐其性子和我讲这是哪,还有我灵力的事。

      只怕他觉得我与他一样,有颗有仇必报的心眼。

      我现在是被他这煞星弄得,连禁制解开的欣喜都没有。

      而我也为自己这脑子感到深深的焦虑,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用我这没用过几次的脑子和灵力交换。

      此时的我,茫然不知所措,觉得这屋外的黑夜要将我吞噬干净,屋内那荧荧烛火根本照不清周围,我的脑子还在反反复复的想我在哪,我的灵力怎么消失的两个问题。

      可忽然之间,觉得曾经的境界又回来,知道没人回答,才是真正的痛苦。

      我看见外面有人换岗,突然想起我还可以问别人。

      但这烛火,让我连找鞋子的光亮都看不清,那个瓷枕碎了之后也没人收拾,我更不敢赤脚走,怕伤到脚。

      也只能学瞎子去摸鞋子放哪了,边找边在心里骂他也未免小气些,这烛火也不多点几根,当我也是个瞎子吗。

      待我摸索到鞋子,听到门口有声响,我怕是那瞎子,赶紧把鞋子脱下来,乖巧的躺在榻上。

      “里面那姑娘可出来过。”

      “未曾。”

      “公子说她现在已醒,就不用守着了。”

      “是。”

      我本来还想去问他们,现如今我去问谁,跑到他面前质问他。

      他若是能回答我,又何必生出白日那些歪七扭八的事。

      可开门时,门口无人。就只能感到外面的微风十分湿润清新,叫我这鼻子,身子哪哪都十分舒畅。

      虽说舒畅,可心中的沮丧是掩盖不住的。

      “屋内小哑巴没在作弄。”

      我听见那瞎子的动静,赶紧竖起耳朵去听,听见这小字时,我翻着白眼,连出去了都要占我的便宜,看来还是我的手段不够狠啊。

      “派个人在暗处盯紧她,她还有用,吃穿上也别差她的。”

      “可她见主公的态度,倒不如给她些苦头尝尝。”

      我本来躲在一旁做壁上观,听这辰砂的话,我总在想我又没得罪他什么,怎么就一直找我不自在。

      “辰砂啊,你主公我瞎了十五载,皆拜她所赐,你当我不想给她吃些苦头。但万事不可操之过急,何况她还如此有趣,逗逗她当是打发无聊。”

      听他这话,我在心里暗自庆幸,好在苍天有眼,让我听见他的打算,还能提防些。

      “可是主公,她虽是系铃之人,但苏合香也说过,她是个不好惹的,若是她晓得主公封住她最厉害之处,在弄出些事来,怕对此趟出行不太好啊。”

      我突然想捶碎眼前这块板子。

      果然如我所想,那吃食有问题。我正燃烧怒火,打算走到他面前质问这要干嘛,就听他们接着说:“也对,不然让侍卫抓她上来,当着我的面扔进临水河里;或许我会因为她死了,高兴的能看到。”

      紧接着便是那侍卫极为高兴的声音,“来人,去把屋里的姑娘带上来。”

      我眼见着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汉,一只手便将我拎起,走过水流湍急的地方,走在月光下,我没忍不住瞧了一眼水纹,看起来眼晕得很,心想这要是被扔下去,肯定是要葬身鱼腹的。

      而在这种恐吓之下,我终是想出该怎么评价这瞎子,他的性情定是被权力弄的喜怒无常,变化多端,不然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我被扔到甲板上,借着月光,看他颇气定神闲的坐着,神色还很坦然,甚至有些欣喜在其中。

      而他那身荼白色的衣服被朔月照出辉光,像是提醒我,我是个灵魅,但要被人杀了,这种能让灵魅贻笑大方的事情,要发生在我身上。

      这可不能用丢脸来形容了,我只怕会成为灵魅的耻辱。

      “你,你要干嘛。”我现在心里就跟打鼓似的,连说话都学上素良了。

      他没说话,闭上双眼感受着风,手指敲着凭几,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他的侍从从后面的屋里拿出一碗吃食,放在我面前。

      我盯着热气腾腾的吃食,着实搞不懂他要干嘛。

      “你把这碗食下,我便不扔你下去。”

      我本来还在想他把我扔到甲板上,是想让我亲自跳下去,可这吃食是几个意思,真搞不懂他这前前后后的态度,但就这般举止癫狂,也够我受的。

      “你突然把我抓上来,就为了让我吃这个,未免小题大做了些。”我质疑道。

      他换了动作,看向那片河道,“既如此,来人,扔吧。”

      我看着这大汉的体型,别说一个我了,就是一群我扔下去,他都不会喊累。

      我紧忙换了对策,端起碗,陪笑道:“你看,我这不是不耻下问了些。再说,你在看不惯我,也不会拿着有毒的饭菜喂我。”

      说完,我都觉得刚才的我不是我。

      “那为何不吃,还等着衍卿喂你。”这瞎子这句反问,问的我是哑口无言;大汉还在我身后,只要伸出胳膊,我就会被扔出去;还有这个衷心的小侍从,在这里一刻不离的盯着我。

      算了,反正灵力都被封了,也不差这一碗,我是不想让这瞎子在占我便宜。

      可这东西咽肚,就只尝出烫,其余的一概不知。

      我知道这瞎子侧耳倾听,是想知道这出戏的下文,我只好把碗扔了,昧着良心说:“好吃,真好吃。”

      而辰砂又在他耳边告了我的状,随后他正坐,望着我的方位。

      “好吃便好,衍卿如此也是怕小哑巴饿晕,这样谁治在下的眼睛。”

      我忍不住面上的抽搐,看着这瞎子,治眼睛,我先把你治成傻子。

      “呵,多谢关心。”我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随后捏着衣角忍着舌上疼痛。

      他站起身,笑得很开怀,念叨着这便好,我看着他要转身回房,而那大汉也下去了。

      我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才注意到我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颜色也不是我一直爱穿的月白色。

      从醒来到现在这一日之间,是我自打形成人身后,从未有过的大起大落。

      我打量着瞎子骗苏合香封我灵力,不全是为了让我治眼睛,而是想要报这么多年再也看不见的仇,既如此,我也就有样学样的学他的长处。

      我这脑子在此时转的快些,想到他既然总念着衍卿这个名字,那我就告诉告诉他,他到底叫什么。

      “百里长空。”我大声的喊了他一下,看他顿足,想到叫他名字可真好用,于是又大声的喊他。

      “百—里—长—空—”

      这瞎子忽然窜过来捂住我的嘴,我没站住直接撞到船栏,在疼痛中瞧他的面容,那上面有急色,嘴角自在悠闲的笑容也抿成一条直线。

      我觉得,我是抓到他的软肋了。

      “你最好把这四字咽进肚子里,不然我也保不了你。”他小声的说着,那声音飘忽在我与他之间,就像是个不能言说的秘密,说出来便不会称为秘密了。

      他的掌心还在我面上,我觉得知道他的软肋也不错,至少我也不是被欺负的那一方,所以笑着看向别处。

      可他又把那层皮挂上,拿开手的时候,还不忘把手心在我衣服上蹭蹭。

      “只要你治好我眼睛,我会把解药给你;还会将你送到国师处,了结你们恩怨。”

      果然,不动用些手段,他是不会痛痛快快的与我讲道理。

      “那要是我的灵力能治你呢。”我反问过去,却见他笑了。

      他转过身,仰起头望向月亮,我瞧他嘴角的笑还那么假。

      “小哑巴,苏合香用尽所有办法,也没让我看到一星半点,你当你的灵力有用。”他低下头,望向我出处,那笑容尽是嘲讽。

      “在下不信。”

      随后他的侍从搀着她回到那屋子里,我则站在甲板上感受着风。

      我发现没了这瞎子,我看什么都顺眼,即使这河道两旁尽是山,此时黑夜,月光也照不清树木,我都觉得这景色甚好。

      但我在哪,我还是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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