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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什么叫做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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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应该是门槛离我太远了,灵力无法操控它。
所以我又盯着眼前极为稳重的烛火,任我怎么挥舞手指,它在那里也纹丝未动。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心里念叨着自己定是在梦里,不然一切不能这么不合常理,当然,我也没被这瞎子捡到。
我躺平在床上,闭上双目嘴里念叨着这肯定是梦,这肯定是梦。也告诉自己,我一定要睡着,不然这噩梦就醒不过来了。
但闭上双眼,思绪如雪片板纷飞乱舞,一个接着一个的蹦出来索问我,我忍受不了,只能睁开眼睛发现眼前还是那络子,还是那鸦青色的帘子。
我再次闭上双眼,以为这是梦中梦。可心里有个声音,特别不嫌事大的告诉我,你这不是梦,是失去术法了。
我不想接受这个想法,也不能接受,于是醒来一会在床上翻滚,一会起来揪着头发抓狂着。
七百余年,我从未有过此时的癫狂。
一个人族为了抓只灵魅,倒也是费尽心思,
他定是怕我在跑,所以捡到我的同时,用什么封住我灵力的东西,好用此来威胁我治他的眼睛,顺便等着能看到我灵辉之时,在来许愿。
如若我此时境地被传出去,那岂不是我毁了自己一世英名,长这小人志气。
哐当。
我的头有撞倒瓷枕上,疼痛难忍,似乎用着这波力量将我心里的怨恨消除些,我逐渐意识到失去灵力,我这副身躯娇弱的跟朵花似的,怕风吹怕雨淋。
就刚刚这么个瘦弱的小白脸,我都没法捏碎他的手腕,这外面还有两个虎背熊腰的门神,我要是现在想着走,就是上门讨打。
我心里烦闷得很,虽然此时没了禁制,不用担心被炸,但是这心中郁闷,也该找点别的办法消遣。
不然,我先想怎么杀了他。
这个想法蹦出来的一刻,我才知道心狠手辣往往不是学来的,都是被逼无奈。
可我是用毒?还是兵器?
该怎么动手的才能摆脱嫌疑,还能全身而退。毕竟现在的我,毫无灵力,只能任人宰割。
听见有人推门而进,我两三步窜到床上,把自己捂到被子里,虎视眈眈的看着换新衣服的瞎子和他侍从手中的碗。
它很香,可它是让我失去灵力的东西,这回我是宁死不吃。
那瞎子不用侍从搀扶顺利的坐在我蹋旁,拿着碗推到我左边。
“吃了它。”
那水汽散发出的味道,让我口舌生津,我咽着口水,想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接着喝。
可看看递碗的瞎子,那张讨我烦的风流模样,我提醒着自己,不能吃,这是害了我的毒药。
我往右边捎捎,告诉自己不去闻,转移心思的看着被褥上特别好看花案,倔强的回答他。
“不吃。”
“为何不吃,是不合胃口。”瞎子侧耳,听声辨位将碗正确的送到我面前。
我本来想说我又不是傻,会乖乖喝了这个封我灵力的吃食,但刚张开口,我便想到如此说,便是变相告诉他得逞了。
我想起吃素良做过的饭菜后,难受到神识都快分离身体,他喂我喝热水却又烫到我,据闻我那时被水烫的翻了白眼,吓坏他,而那之后每次喂我水的时候,他都会先喝一口感觉烫吗。
若是这碗里是有封我灵力的毒,他定然不敢喝。
“那个,我怕热。”我看着他又把碗移到我眼前,那些宫女惋惜他双目失明,我现在反倒觉得他瞎了正合我意,不然我这一脸觊觎又珍惜的神情,定给他机会算计我。
我又往左边移动,躲开这吃食,我真怕自己忍不住,一把夺走给吃了。
就见他吹吹碗里的食物,又用勺子舀出些,举到半空中,等着我过去吃。
“这回不热了,吃吧。”
我看着一幕颇为眼熟,记得走过他的时间里,见他对长公主做过如此动作,而长公主也像那些宫女般,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他这般容貌的确实是少见些,可我们灵魅又不是他们,乐意以貌取人,何况蛇蝎美人我又不是没见过,真当我是人族那些眼皮子浅的小姑娘了,被他一个笑,一个洒脱不拘给唬住心眼。
那他也太小瞧我这个活了上百年的灵魅了。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手里的碗,咽着口水全当是吃了它。
随后便将碗打翻,看着热气腾腾的吃食淋在他手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甚至连画上去的笑意都还端着,我心里叹道这可真是个能忍的,便赶紧找话堵上动作。
“呀,怎还翻了。那我不吃了,左右我习得辟谷之术,吃不吃都成。”
在旁一侧的侍从上前几步,没有好气的看着我,去清理他手中的吃食,我则有些窃喜的看着四周,在想他还能弄什么手段。
“辰砂,别弄了,再端一碗过来。”那瞎子将手掩到宽大的衣袖之中,我显然瞧见是红了,笑容更忍不住了。
小侍从起身的时候,一脸怒气的看着我,我挑衅的扬扬头。
“是,主公。”而后这人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说:“姑娘是遇见什么开心事,与我家主公说说,排解他近来心中躁郁。”
我看着这个侍从,眯着眼睛很想把手里的棉被,当作是他亲手撕了。
我分明也是被这瞎子恐吓的人,何苦自己人杀自己人,难不成他想出卖我好留自己一命。
这瞎子换了个动作,将恼人的广袖甩到一旁,我觉得他是故意让袖子拂过我的脸,他袖中的香气浓郁,我这鼻子又开始做痒。
这瞎子是熏炉吗,换了衣服还这么香,难不成这鼻子也不好用了。
此时屋内只有我与他,我用手指堵着鼻子,警觉的盯着他。
我怕他因为刚才,做什么出格的事。就看他这个人对楚国亲人的手段,就知道是个有仇必报的。兴许此时的寂静,就是他在思考怎么拾弄我。
我看着他将胳膊伸向我这,吓得我将被子又提上些。
但那胳膊却又收回,漏出莹白的臂杵着榻边,支起头冲向我刚刚说话的地方,半拢的头发因动作垂到榻上,而头上的玉簪也往下坠了坠。
我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的动作是故意的,又被我刚刚吓到的举动气的冷笑出声,我还从未见过这般在我面前放肆的。
而他那只被烫红的手敲着榻,一下一下的打破此时寂静。
这动静也带动着我的神识,让我闭上眼,不随着他的动作而控制。
“还想我喂你。”
我听见他的话语,拎起被子看向他,觉得他这话里有问题。
他好像在等我的回答,见我一直没吭声,敲榻的声音比刚才紧凑了点,眼神里的灵动,因为敲榻,逐渐涣散出去;但又在眨眸片刻,又将那灵动抓回来。
他突然叹出气,收了敲榻的手,用指尖碰到嘴唇时,那表情也越发开心。
而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人能笑得这么别扭,就好像这笑被遗弃太久,急忙召回,跑的三魂丢了七魄,没有笑原本的味道。
“我念你十五年,又照顾你半月,虽不知你心思,但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
他又一次开口,说的话好像他多委屈似的。
可是呢,最委屈是我,要被他威胁,要提防着他,还要看他这不灵动的表情。
在他之前的那位面首,确实比他还要不自知不要脸,对着水面总是顾影自怜,夸赞自己这副皮囊有多好,虽说人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但他也要比这瞎子的表情自然些。
他俩一对比,我到对之前那位面首,产生些愧疚。
可时间流转,我不想回答他,觉得我的名字他不配叫,看着被子上的花案,在想这绣的是什么。
就这样,直到他侍从又端来吃食,还拿来药膏,寂静才消失些。
我本想着既然拿药来,那只手也别放过了,可他把碗里的吃食来回翻涌,我便知道他这是要馋我,我留下定力告诉自己不能上当。
他却把勺里的吃食吞到嘴里,我诧异的观看他何时被毒死,而他的侍从在他耳边念叨着。
这一幕我太熟悉了,只好抓紧被子,打算如果再发生被挟持的事,就把被子扑过去,赶紧逃路。
可惜,我挡不住他的力气。
那瞎子的手忽然拽过被子,我被这寸劲带到他面前,鼻梁相撞,忍不住的酸涩,又闻见那熏香,鼻子彻底的又酸又痒,这种痛苦,从来没发生在我身上。
我试着挣脱开,不让鼻子遭受此罪,却见他的手臂箍住我的腰。吓得我心头一紧。
“你要干嘛?”
他又笑了,手掌固定住我后仰的头,那张脸越来越近,我在他瞳孔的倒影中,见到我那张惊恐万分的脸。
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别扭的笑了。
占了便宜能不笑吗。
没力气的时候,我在想吃食里有什么,会那么软糯,还十分有活力。在唇相碰时,他趁机掐我腰间软肉,痛呼的声音被他递来的吃食给打回去了,我才知道当时缠绕住我舌头的是何物。
我现在很想动手杀了他。
此间他的手一直在我的头上和腰间固定。推搡之间越来越紧,而这吃食在我嘴中,又被我下意识地吞了。
我脑袋里突然想到,之前的吃法若都是这样,这可真是逼着我先找到素良,让他给我做顿吃的,把那些他喂给我的吃食全都吐出来,再告诉素良这人占我便宜,让素良帮我报仇。
但素良那个没良心的,我指望他也没什么用,指不上相遇的时候,他还乐不得的把我扔给这瞎子。
我忽然想起刚才想的那么多个死法里,有种叫做咬舌自尽,当时一闪而过是因为根本不可能会发生,如今,倒是可以。
我趁他要走之时,关紧牙关成功的咬到他,嘴里的血腥味逐渐将吃食的味道盖住。
我被他推走,支撑着身子乜视他,见他也没好到哪去。于是强忍着恶心,将嘴里他的血啐出去,反问他:“总不能让你一直占我便宜,我在死前也该讨回些。”
他听闻我的话,冷笑的倒很真实,用着指尖轻碰到舌尖殷红的地方,随后捻着那点鲜血。
“我为救你找到苏合香,若知你恩将仇报,真不如刚才就把你丢进河里。”
苏合香。
这名字我甚是耳熟。
我记得她才是真正素问医书化出的灵魅,听说生来心肠比我还软,一副世人所称的菩萨做法,行走于人世间。
我那次吃素良的饭菜,他也去找过苏合香,可惜她那时为了采药,行踪飘忽不定,最后连素良都没找到她,还是让南烛来,将她身上灵力分我一半,我才勉强挺过那一关。
我虽厌烦这瞎子,但也佩服他着实会打听,看来这些年,他对灵魅的了解是越发的深了,但这事还是不对啊。
“苏合香你都找到了,为何让我治你这双眼。”
可看他半身斜倚着床栏,俨然将这个床当成他的床,我厌恶极他这种轻松态度,觉得自己的话,对他不痛不痒,于是用脚踢他的腿,“你下去些,真当这是你床了。”
那侍从给他烫伤的手上药,鼻尖萦绕着药香,反倒比他的熏香让我鼻子好受些。
“这艘船都是我的,也不差这一张床了。”
船,什么船,船在哪。
经由此,我才想到一个我最该关注的事,我在哪。
明明脑袋就不好用,让他一系列动作搞得我好像个傻子。
看他说过话后戏谑的笑,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哈哈,被人发现你脑子不好用了吧。
侍从给他上好药便在门外候着,我瞧他换了个舒服的动作,半身都搭在床上,靠着鸦青的帘子。
“依你的性子,不好奇这是哪。”
话罢,他又整理这身新换的荼白色衣服,嘴唇上还带着刚刚的血迹,明晃晃的唇红齿白,任人采撷的轻佻模样。
我眯着眼睛看他这副掩盖不住的放荡样,肚子里的恶心,像是刚刚吃了死苍蝇一样。
这可真是丢的没皮没脸了,竟被人占了便宜。
我越看他的风流放荡样,觉得我该做些什么解恨。
我把碍事的被子扔到一旁,踉跄的爬过去,想着没了灵力,我还有拳头。
可他却用闲置的手,准确无误的抵在我的头,我又闻见他袖中香,这鼻子又开始新一波的发泄。
“毋需投怀送抱,告诉我名字便可。”
这是真给他脸皮了,占便宜还沾沾自喜起来。
我把他放置在我头上的手抓过来,既然不能近身,那就在故技重施。
可这人反应也快,把手给抽走,振的我牙疼。
我愤恨的看着他,觉得这人的眼睛该不会治好了吧,这些反应哪是个瞎子能做到的。
可他那只手还是不死心的过来,我去抓,他又收回去,这样一来一回也有几次,让我刚才的想法更加确认。
“苏合香是不是治好你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