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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漫长、枯燥,呆在家里的第一个月我几乎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做不了,我感觉自己仿佛度过了整整一个世纪,而且还不是个充满幸福和值得铭记的世纪。假期的头七天,我非常勤恳地完成了学校布置给学生们的堆积如山的寒假作业,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我在学习方面突然开了窍,我只是偶然发现,只有自己在专心致志的进行某件事时,我才能暂时放下对陈蔓无比强烈的思念,所以我不得不提前开始在各科作业本上奋笔疾书。能仅在长假后的第七天就彻底完成所有作业,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哩(以往我都是在快开学的前两到三天时,才通宵补齐的)。
      让自己时刻忙碌起来,以此来转移思念,这个方法的确十分有效,可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终于,它的寿命在七天后走到了尽头。假期第八天的一早,寒风呼啸着在小巷中肆意奔跑,恶狠狠地拍打我卧室里那扇早已被凝结的雪花攻占的玻璃窗,它所发出的巨大声响令我从梦乡中惊醒,我担忧地看向窗户,生怕它抵挡不住寒风的摧残,“砰”的一声在我面前爆炸开来,将自己尖锐的遗体零碎地撒在我这间小卧室里。不过好在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我想我必须在此夸赞一下这扇玻璃的制造厂商,因为即使很多年以后,当我们全家都已经搬离曾经居住的房屋时,它也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从未失责。
      在冬季的清晨起床绝非是件易事,虽然我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但严寒所带来的低温使我打心底里抗拒将手脚延伸到温暖的被窝外,夏季时闷热的被褥,此刻成为了我抵抗严寒的唯一手段,我不愿就这样离开它的怀抱,让自己投身于足以冻结血液的空气中,好在现在仍是假期,而我又过早的完成了寒假作业,所以即使我一整天不离开被褥,父母也不会来指责我些什么,当我这样想时,我开始为自己暂时能够肆意慵懒而感到欣慰。
      不过我也很快发现了一件残酷的事实——清醒以后想要再次入眠,是件极为困难的事(至少对我来说如此)。我将被褥提过头顶,像个婴儿似的蜷缩着身体躲在里面,四周严严实实的,没有丝毫缝隙,我敢保证不会任何一缕寒气可以钻入这个黑暗却温暖的狭小空间。按理说,我也该安安静静地继续回归梦婆的拥抱才对,可我转辗反侧,就是无法入眠,一旦我闭上双眼,我的情绪、我的思维、我的大脑原本所能掌控的一切全都开始不听指挥,合起伙来将陈蔓塞进我的心里,使我开始不可自控地围着她“转悠”。就像我上文中所提到的那样,通过忙碌来转移思念的方式,于此刻走到了它生命的尽头。
      我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陈蔓模糊的背影,我的思绪也向着她所处的那一方缓慢倾斜,我忍不住在心底猜测她现在的生活,此时此刻,她在做什么呢?是否也同我一样正感到落寞呢?漫长且乏味的假期是否也会令她盼望开学呢?最后,在我想念她的同时,她会不会也曾在某个瞬间想起过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同桌兼徒弟呢?嘛,我认为这倒不是不可能的事,据我观察,她身边的异性朋友似乎只有我一人(至少在学校里时是这样),所以当她不得不面临枯燥的假期时,我觉得自己能够被她挂念的概率还算是蛮大的。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实在太过天真,甚至到了令人捧腹的地步。我错误的将思念当做是种相对的东西,而后又把自己窄小的朋友圈强加到她人身上,自顾自地以为陈蔓处于与我同样的境地之中,以至于产生了“我即是陈蔓,陈蔓即是我”的可笑观念。
      也就是从这个早上开始,我便陷入了一种类似于单曲循环的状态,每天循规蹈矩地重复同样的事,毫无生趣可言,即使在面对充满未知的新开端、新清晨时,我也提不起任何干劲,因为我知道,今天也不过是对昨天的再次复制粘贴而已。
      这样的慵懒颓废纠缠了我近乎一个月的时间,.直到除夕那天才有所好转。除夕的一早,约莫七点左右,我就已经套上厚重的棉衣棉裤,安静地坐在了自己的床边,身后乱糟糟的被褥里还留有我的余温,换做前几日,我是怎么也不愿从被褥的庇护下离开的,但今天可不能再这么放纵自己了,每年的除夕我都必须在早上八点之前起床,先将自己该做的事做完(比如穿衣洗漱),然后就要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等待父母忙完他们各自手头上的活儿(比如贴春联,购置礼品),当他们呼喊我的名字时,我再下楼去,跟着他们去姥姥家过年。对此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家、姥姥家还有奶奶家之间的距离非常短,开车从我家出发,到姥姥家的路程只有短短十来分钟,从姥姥家到奶奶家也不过半个多小时,所以我家每年的除夕安排都是早上八点左右赶到姥姥家,在那里吃完午饭后再赶到奶奶家,最后吃完晚餐回到自己家。
      说实话,其实除夕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我始终无法体会到人们口中常说的兴奋感,或许是由于家里各个亲戚们的住处本就挨得很近,我当时所处的地方不过是个算不上大的小县城,说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毫不夸张,虽然只有在除夕时他们才会给我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红包,里面放上个四五张红票子,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让我感到有何不同,因为这些红包不能说成是属于我的东西。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母亲一定会来到我身边对我苦口婆心地对我说:“把你从小拉扯到大不容易,拿你点钱你也不该有什么意见。再说,小孩子无法合理安排消费,放在我这儿才是最安全的。”,她的话总是令我无法反驳,我能做的只有乖乖交出揣在兜里尚未捂热的压岁钱,看着她带着它们离开我的房间。所以,在我看来,除夕只是一群常见的人在噪聒的鞭炮声中围在一起吃个饭、聊聊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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