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能使鬼推磨》柴柴喝啤酒

6、室友 成了兄弟了

　　陈琪杉嘴角微微一勾，笑得乖巧。

　　人间是三界的中心，是万物的起始之源。自两百多年前人类瓦特发明蒸汽机以来，人类架着历史这匹小火车，上山入海无所不能。怕麻烦的鬼神渐渐收敛了在人间的踪迹，要说有什么交集，也就是在这所连通两域的S大。神鬼等级分明，鬼在神面前如同蚁芥。近几年，祭祖之风盛行，鬼域疆域日益拓展。失势的神仙自负虚伪，遂暗自挑起争端。两年前，半数荒冢被掘，孤魂厉鬼流窜为祸人间，神域以制裁之名来到S大兴师问罪。

　　陈玖一那会儿初出茅庐，看起来乖软可欺，当即就光荣地被为首大神仙选为开刀对象。也是小孩争气，期限内将野鬼尽数捉拿，查取罪证，反嘲神界气量狭小、为老不尊。事件败露，神仙表面退让妥协，背地里杀了一个回马枪。

　　这一枪被陈玖一折断。

　　自此两界断交，神格、鬼格学院也由原来一处分了两地。

　　实际上没的只有那个大神仙，杀光神域学生一说纯属小魔王虚构。但唬人讲求的是效果嘛，何况神仙崽儿还不是怕了老哥才找的人间代理人？虚中有假，假中有虚，真假参半，深得八卦圈精髓的陈琪杉及时地闭了嘴，留了意犹未尽的眼神让姜贺自己体会。

　　姜贺初来乍到，不了解这些前尘往事。只觉自己何德何能可以享受这种神仙级的待遇。眼看陈琪杉开朗热情，当下打定主意要抱上这条大腿曲线救国。

　　白容交代完事宜，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两个小子打得火热。作为优秀的教育工作者，她非常客观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组合：姜贺是他领进来的，陈琪杉是被迫送的，前一个虽处事散漫，但处变不惊；后者放纵任性，心思却玲珑伶俐；前者少了分活泼，后者缺了点定性；一人一鬼性格相差甚远，却能够聊到一块儿。白容心中有了计较，她笑眯眯地上前：“你们都认识了。”

　　陈琪杉对白容自是没什么好脸色：“哟，老妖婆。”

　　姜贺可没陈琪杉那么胆大，虽然心中极度赞同，但嘴上说的确实另一套：“白主任。”

　　白容当头打了陈琪杉一拳，让这小子叫四年可不得让全院人笑话了去。“陈琪杉，以前你怎么叫我不管，现在开始叫我白师父！还有你，姜贺，你俩现在是我徒弟了。”

　　陈琪杉冷哼了一声，白容经常与他家走动，实际上他也没有那么讨厌这把老骨头。

　　白容唤了一声，将那些逃得远远的新生招来，温声道：“虽然我们的预热节目出了点意外，但好在大家都有惊无险。如你们所见，我身边的这位呢，就是人类同学姜贺。我们鬼格已经四年没有接受过人类同学了，所以你们懂得吧？”白容把那个快贴到姜贺头上伤口的新生扇退，“大家要好好相处，明白了吗？”

　　众鬼心想也得自己打得过，这可是能直面陈氏兄弟的男人啊！于是纷纷答应。

　　陈琪杉自然成为了姜贺的室友。

　　回宿舍路上，众鬼相互热络了一番。有两三个胆大与姜贺搭讪的，诸如“丁零”、“丁一”两位双胞胎纯鬼，大的性格温良，小的活泼好动，似乎很好相处。还有实力不俗的“好帅”异鬼潘月。她欣喜上前：“原来你是人类呀，哈哈！你很厉害。”她大方地称赞，不拘一格。陈琪杉走进，潘月的八卦之神又回魂了，她侧身捅了捅姜贺小臂，小声地说“陈琪杉是不是如传闻中一般可爱？！”

　　陈琪杉自然听到了，回了她一个甜甜的微笑。他已习惯“可爱任性”的娱乐标签。

　　“啊我死了！”姑娘捂脸逃走。

　　姜贺无语。

　　陈琪杉打跑迷妹。这才跟上前来问：“你多大了？”

　　姜贺道：“十七。你呢？”

　　陈琪杉掰了掰手指，放弃道：“我也不记得了……怎么也比十七大吧？要不我就委屈一下，当你师兄？”

　　姜贺没有异议，却又觉得“师兄”这个称呼有点别扭。于是他换了个表达：“杉哥。”

　　陈琪杉倒是很受用。他伸了伸手，神秘地说：“师兄也不卖关子，观你骨骼清奇，我觉得还有一线希望。”

　　“当真？”姜贺接上话头，落下脚步目送诸鬼远去。

　　“白容这些年手上接的糊涂单子可海了去了，躲着老哥也不是办法，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会见着，”陈琪杉笑得邪气，“只要我们合作，你要他不杀你简单，我要他不管我也简单。”

　　姜贺对陈琪杉的想法有一个朦胧的描摹，却不甚明晰。“你要借机出走？”

　　小魔王点点头：“只要通了你我命格，他杀不得你。”

　　“通命格？”姜贺虽不大懂得行业术语，却只觉这个主意又馊又危险。

　　“我们纯鬼至阴，要去人间必须有所倚凭，代价不大，只要活人一根头发作媒介。”陈琪杉拨了下耳边的银坠，“你死了我自然完蛋，我死了……我已经死透了，你多少承受些鬼气，想必也是没有问题。”

　　姜贺倒不甚在意鬼气，陈琪杉想要翘课去人间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老哥要查我必然需要你，而我通了你的格，五百里外必有感应。你觉得这买卖划不划算？”

　　“要我配合陈玖一查你？”若要时刻感受那股骇人之气令姜贺头皮发麻。

　　“他任务在身，也没有许多时间管我，富贵险中求嘛！”

　　“……可以。”姜贺顿了一顿，此时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但出于本能对陈玖一感到恐惧，他觉得此事肯定与诸鬼适才“比拼”的气场有关，于是他说：“你不能马上走。在下次陈玖一到来之前，教会我适才潘月那股气场，这是我的条件。”

　　“你不知道鬼压？”陈琪杉惊。

　　姜贺摇了摇头。

　　陈琪杉左绕右看，甚至伸手撮了撮姜贺额头上本已凝固的伤口，毫无反应。原来这个人类是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老哥交锋。

　　“没问题。”姜贺给他的新奇，到不亚于人间了。毕竟也是跟自己通格的人类，他觉得有必要尊重一下对方的想法。

　　当晚，一人一鬼细细盘算，达成共识。

　　再说陈府。

　　陈玖一扯了那秃马回家，把缰绳往管家怀里一甩。

　　“大公子，这是什么？”手所及之处，无半丝毛绒梳顺迹象，硌得发疼。这种品相的马，鬼王如何看得上？

　　“父亲要的夜照玉狮子，我带到了。”陈玖一冷冷丢了一句，走开了。

　　管家张了张口，没敢再上前追问。

　　凭借多年的侍主经验，本能告诉他：大公子今天不太和善，小心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