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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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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鬼格，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姜贺与陈琪杉躺在坟堆上，定定地看着天空，有一句每一句的搭着。
鬼格的校园生活，与普通科无差。除了导师白容的修炼课，其他类型的联合教学，不过都是按点到位，打卡上下课。入学到现在，已经十五天了。十五天的交流，足矣让这群新生相互热络。这不，他们俩这是上别人家“串寝”来了。坟头上，死鬼、异鬼们对着放映机上的惊悚电影笑得欢乐。
“姜贺，上周测验，你得了多少？”陈琪杉问。
“零分。”姜贺对答如流，没有一丝犹豫。
“那这周测验？”
“零分。”脸丢多了，自然也就看得开了。
“看开点，我也是。”陈琪杉拨了拨鼻子上不存在的细绒，笑道。
陈琪杉那是作的，而自己是实打实不会。作为“前”考神的姜贺有些惆怅，“要让老爷子知道我考鸭蛋，也许如今坟头上的草有这般高了。”
陈琪杉不懂得他的幽默，把不知某位同学枕边的装饰草拽了下来，在他眼前晃着，“四尺的草，怎么也可以给你编条凉席了。”
丁零就坐在他们旁边。作为这次聚会的组织者，她除了关注放映机那边吃好喝好外，自然也不能冷落了这两位大佬。她开口安慰道：“白主任抓得严这是入学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你们也别忘心里去。这不是还有公共必修课保底嘛？”
姜贺嘴角抽了一抽，所谓公共必修，不是人间中的英语和政治，而是和一群“裸奔”的鬼们一同观看“搞笑片”。
“哦，那还挺好笑的。”陈琪杉应腔。
“区区不才，零分。”姜贺心平气和地闭上了眼。
“呃，”丁零给弟弟丁一递了个眼色来救场。丁一果然从鬼群众挤出，在角落中的塑料袋摸出几瓶饮料，分给众鬼与人。“我觉得吧，能一分都不得，也是一种本事。”
“诶……”姜贺很无辜。鬼格所上的课，实际上大部分都与鬼力有关。半月已过，姜贺没有半分长进。“我连你们的鬼压都感受不到，白容讲的那些就更不用说了。各位哥哥姐姐们能不能给我开开智啊？”
丁零、丁一面面相觑，他们打一开始就试过了——没用！
陈琪杉也是奇怪。即使年幼，尚不如老父、老哥那般强大，但足矣令众鬼望而生怯。这个师弟就像头戴避雷针似的，怎么都不怵。
“分数问题倒是其次，”小魔王翻身坐起，将头上粘上的杂草拂去，“我估计最迟下周，老哥做完任务就会被白容召回来。到时候碰上可就完了。”
“我是你师弟，”姜贺还在地上死躺，“大哥能不能看在弟弟的面上网开一面？”
“可惜了，我哥也不想要我这个弟弟。”陈玖一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哪儿会顾虑对方半分想法。从某种意义来说，他可是比大哥“乖巧”不少。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并不避讳话题。作为报到那日的目击者，在场诸人当然知道，这位人类大佬姜贺躲着陈玖一。谁说不是呢，当时自己都跑到几里开外了，当然没脸嘲笑这位勇士。于是离了放映机那块娱乐场所，纷纷上前帮忙出着主意。
潘月有事耽误姗姗来迟。见到群鬼抓耳挠腮，很是滑稽搞笑，上前问了缘由。
“潘姐，你有啥主意不？”是那个牛犊大爷，他现在是潘月的忠实小弟。
潘月思缚片刻，显得格外文静：“其实让小姜短时间领会鬼压不难。”
“哦？说来听听。”陈琪杉看向她。
“找个能与玖一学长抗衡的鬼压，试一试不就完了？”潘月道。
“这谈何容易？”双胞胎姐姐丁零不解，“能与陈玖一抗衡的，也只有鬼王了吧？”
“抗衡？”一个娃娃样的异鬼嗤笑：“鬼王的鬼压醇厚，上次报到时他都不曾释放鬼压，就凭着那股自带的威慑让我们动不了手脚。玖一学长再强……也强不过鬼王吧？”
“为了挑战陈玖一，首先挑战陈鬼王？这不是本末倒置嘛！”
“人类大战鬼王？好纠结！到底押谁？”
“额那个……我没想要挑战陈玖一，另外这里还有个陈家的儿子好不？你们可以照顾一下他的心情吗？”众人逐渐给姜贺塑造出了一个他不曾想过的目标，姜贺的反抗声在众人的纷闹间显得格外渺小。
“有了。”陈琪杉对众鬼后半段无营养的交流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没放在心上。此时那只拨动三戟勾畔的手忽然停下。声音压过了众人。姜贺知道陈琪杉心思玲珑，定然心中有了数。
众人忙道：“杉哥，什么主意？”
“这周末放假，你来我家。”他低下头对着地上的姜贺说。
“我是赶着死吗？”躲人不及，还要送上门去。姜贺抓住了眼前这把碍眼的草向陈琪杉扔去，他总是忘记眼前这个小屁孩是“师兄”的事实。
“要是从不感受，如何能学成？”陈琪杉是实践派的，挥去身上草灰，也没有在意姜贺的态度，“我爹作为一方鬼王，府宅周边会释放相当程度的鬼压镇宅。这种鬼压比我只强不弱，所以我才不喜欢待在家中。如你能在待上一天，自然也就能适应我哥的鬼压了。”
“原来有这种方法！”丁零恍然，“可是这得瞒着鬼王王妃吧？”
“这个嘛，就需要一点小小手段了。”陈琪杉说，坑爹他是一流的。后来他转念一想，这群鬼这么热情，不邀请一番好似不妥，便道：“你们也一起来吗？”
“那什么……我书还没背完呢……”
“不巧我周末约了隔壁班的做SPA，哈哈。”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饶是花痴于陈玖一的潘月也是尴尬一笑，鬼府非常鬼可入，他们可扛不住那鬼压。
小魔王习惯了这样的回答，笑了笑也就没说什么。
陈琪杉所谓的方法，就是把姜贺化作无生命体征之物。鬼府进不得人类，要是什么稀奇古怪之物，指不定又让老父瞧上了眼。所以当二人站在陈王府之前，姜贺是被陈琪杉拿在手上的。
他现在是一本书。
一本但凡是鬼都不屑看的书。
——《养生指南》
从立意便没多大吸引力，试问那只鬼不是死后又来个长命百岁呢？但陈琪杉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他就是把书吃掉，也没有鬼觉得奇怪。
鬼域天色暗沉。陈琪杉在门口敲了一敲，门缝滋溜一响，搬开门栓的管家霎时腿软。哎呦这小祖宗……不是不爱着家吗？嘴上倒是勤快：“小公子您回来了！”
“我想我妈了，回来看看。”这话要是让夜叉听到，指不定会感动成什么样。
“是、是，小公子头一回进入集体生活，王妃也很是担心您呢。”管家候着他进府，一面应承着。他说的确是真话，夜叉怕陈琪杉在学校给她整出了什么烂摊子。
陈琪杉不忙入内，倒是优哉游哉地把手上的书拾掇半天。“那什么……我爹？”
管家心领神会，“王这会儿不在，小公子到王妃跟前问个好便是。”
“什么？他不在？”陈琪杉感到手上的书在微微颤抖，对管家挑了挑眉：“老头不是也没啥事，最喜欢呆在家里养花逗鸟吗？这鬼压分明还在，你莫诓我。”
“嗨呀我哪敢骗您呀，”管家这个冤枉大发了，鬼王本就是个家里蹲，可就因为陈琪杉放跑了那马，这月已经不知出走几次。“还不是上回您放跑的那只夜照玉狮子，大公子牵回来时王的脸都气红了，这活儿正在外头寻方让马重新长膘呢。”
不过管家转念一想，不对呀？小祖宗躲着王还来不及，怎么听到王不在如此紧皱眉头，难道小公子良心发现要回来修复破碎亲情？于是他又透露了一个“好消息”给陈琪杉：“您快进来罢，大公子替着王在里头坐镇呢。”
“老哥？”他分明查了陈玖一的日程，这天他不该在家呀？管家看着陈琪杉手中的书应着主人的惊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书页哗哗翻得直响。
姜贺从外表来看，是一本书没错，但他的感官却同人类时一般实打实地暴露在空气之中。他麻木钝感的神经再一次被刺激，灼烈烧心。虽然远远不及陈玖一屠马那日的杀气，但肌肉间留存的记忆使得周身发疼，喘不过气。无生命体征的书依靠这样的物理手段，对陈琪杉传递暗号：“我不想进去！我不可以！”
“小公子您这书可……真活泼。”管家并没有感觉到风，见这书在地上翻腾，以为小魔王又在作怪不愿回家。到底老仆心里实诚：“您放心，大公子堪堪比您早到一天，还没有时间顾得上学校那边的事呢。”
言下之意，就算是有状条告上门来，陈玖一也是无暇去管的。
陈琪杉略微愣了下，思索了自上两周以来的表现。嗯，除了陪姜贺煮鸭蛋，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烧了白容的头发，弄丢一名死鬼同学的眼珠子……这些日常小事，想必烦不着大哥。于是他捡起书，安抚式地将书上沾染的细尘仔细地拍了又拍。说了一句让管家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话：“我会对你负责的。忍忍，下次就舒服了。”
姜贺无法，只得心中泣血：渣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