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鲸十五

10、人面不知何处去

　　她拖着长剑去找张遇。
　　那日君华受伤，她匆匆忙忙去找，看到了张遇慌忙躲藏的衣角。
　　一众士兵将长矛对着她，躲躲闪闪，步步后退，并不敢靠近。
　　长剑指着张遇，问:“他已经说了不要皇位，你大可拿去，为何还要伤他性命。”
　　“这真是个可笑的问题，娘娘，”张遇看着她，目光阴毒“是您害了他啊，要知道，那剑镞是对准了您的。”
　　是她害了他，全都是她害的。
　　白汨央有些恍惚，强撑着问：“自我来到人间，从未做什么伤天害理，谋财害命的事，想要的也只不过和相爱的人厮守一生......”
　　“娘娘，您是妖啊，怎么敢指望和皇上厮守一生呢。”
　　白汨央苦涩的笑了，“就因为我是妖？真是好笑。上古时候人类为了修炼，大肆屠杀狐族，剥皮剖丹，只是为了你们可以早日登仙，对外说的好些正直，因狐狸食人血，且灵异，长此以往天下必将大乱，狐族死伤大半，但可曾半分加害于人，我们终日藏匿于桃花幻境中，不干人事。
　　千年以前我贪玩跑出来，被人撞见，便聚集大半捉妖师要对狐族赶尽杀绝，张遇你凭良心想想，这难道也是我们的错吗！”
　　白汨央目眦欲裂，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把张遇捅穿。
　　自己气急攻心，摇摇晃晃险些没站稳
　　“娘娘！”
　　云芽匆匆忙忙跑上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下意识出声喊她。
　　她收起了剑想过去，云芽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白汨央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云芽？”
　　云芽也哭，哭的时候还在发抖，“娘娘，我害怕。”
　　白汨央痛苦的闭了闭眼，眼泪终于扑簌簌的掉下来，她看见嘴角含笑的张遇，看见发抖的云芽，看见士兵举着对着她的长矛，脑子里不停的闪现过往的声音。
　　“是您害了他啊！”
　　“您是妖啊！”
　　”娘娘，我害怕。”
　　最后，是临溪在她面前灰飞烟灭的样子。
　　她感觉头痛欲裂，伸手拍了拍脑袋。
　　她开口道：“云芽，你记得吗？你问我为何对君华如此疏离。
　　可你知道吗？我不敢相信他真的在我面前。我找了他三千年，失望了三千年，找到最后我自己都相信他可能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你恼我在他出征前赌气不去送他，说我铁石心肠，其实我是不敢去，我站在原地看他远走，亦如千年前我在桃花幻境看临溪，他在我面前灰飞烟灭，我也怕君华从此再也回不来。
　　即使已经千百遍的安慰自己那只是场小战役，也无济于事。
　　我没办法看着他离开。
　　我找了他三千年。三千年里，反反复复被困在临溪死时的梦魇里，被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恐惧包围，夜夜不得安寝。
　　所有苦难和不如意，最后的结论都只是因为，我是妖。
　　这多可笑啊，那我的良善和功绩呢，全没有人看到。”
　　她一步一步向外走，跌跌撞撞的，“你们既害怕，我走便是了。”
　　“娘娘...”云芽泣不成声，跪下去，磕的山响，“你给奴婢一点时间。”
　　“罢了罢了，有你这句话，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