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有点甜》是萩不是荻

3、第三章

　　北野不敢转头看他：“额，我……对不起。”

　　到底经历过世事，启明很快就镇定下来，转移了话题：“额，小野，你的三围量过吗？店里的制服都是量身定做的，所以需要……”

　　脱掉的衣服已经不可能再套回去，手中的制服整齐的叠放，北野低头解扣子，越急扣子愣是像抹了油，不断从手中滑落。

　　启明手中已经拿好卷尺，没得到回应，拉近距离离北野半截手长：“小野，三围，量过？”

　　北野慌忙收手抹了抹裤子，擦掉手中的汗，“我……我没量过。”

　　“我帮你量一下，介意吗？”启明试探的问。

　　不怪启明会突然有些呆若木鸡，实在是北野背上的东西有些扎眼，从肩胛骨到腰际有好几条旧疤，这些疤像破补丁一样嚣张的霸占着他的背。

　　北野小心翼翼的答：“可……可以，没……没吓着你吧？”

　　北野很多年前就不在公共场合光过膀子，以前换衣服也是避开人的，时间久了，可以隐藏起来的东西没有预兆的暴露在启明面前。

　　北野心里很复杂，连带额头紧张的析出一层薄汗，他心慌，有些担心老板会不会因为伤疤的缘故，炒了自己。

　　“没事，那我量了。”

　　北野背对着他，嘴角快咬出牙印了。

　　启明无言，拿着卷尺先量他的肩膀，卷尺每拉1厘米，眉头就皱一层。

　　他盯着那些伤口出神，最长那道疤缝合处成一条直线，一点齿轮口都没有，吻合度堪称完美，凭借多年工作经验，启明可以肯定新鲜的伤口干净利落，像是被利刃所伤，比如——刀。

　　连同他右手的那个疤师出同门，启明努力清醒着记下北野的三围，只是这些横七竖八的伤疤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想问，理由呢？

　　时机好像还不成熟，再看眼前的人，头已经垂得下巴都要抵到胸口了。

　　继续，就过了。

　　“身材不错，三围都是标准范围内拔尖的，挺好。”启明的标准是胡诌的，夸他身材好是真的，少年瘦归瘦，该凸显出来的肌肉一块也不少，看来白T的伪装功能足够好。

　　“谢谢老板，我……我的疤是以前不小心伤到的。”北野想解释自己不是不良少年之类的，可是背上的旧疤左看右看都像械斗后留下的。

　　“我……我这疤会影响工作吗？”北野的声音像是在乞讨。

　　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被窥探后更加苍白。

　　“没事，应该是很久远的事了吧。”启明微抖的指腹离他那些伤疤两毫米远。

　　不是新伤，依据是粉色的嫩肉不见踪影。

　　“十年前。”不带任何情绪的回答，很淡。

　　启明沉默。

　　十年前是什么时候，北野九岁。

　　疼不疼的再问已经没有意义，他不是想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人。

　　启明撕开了一个圈薄荷糖，一推半个圈露在外面，“来，吃糖。”

　　“啊……给，给我的？”

　　胡思乱想被打断，北野终于抬起了头，睁大眼睛盯着启明。

　　“嗯，不喜欢吃吗？”

　　问归问，手还一直杵在北野面前。

　　“……不是，谢谢老板。”

　　启明的笑太温暖让北野无法拒绝，他飞速的把薄荷糖叼进了嘴里。

　　手里的衣服已经完全解开，北野顺势套在身上，他不问，他也不再往下说。

　　难得默契。

　　薄荷糖被北野压在舌尖下，北野很少吃糖。

　　确切的说比起口腔里的快感，生活里还有更多东西比吃糖来得重要，把薄荷糖压在舌尖下，不过是想让这甜味在口腔里留得久一点。

　　北野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

　　大脑搜索了好一会，没找到，倒是启明的微信开始滴滴滴的响个不停。

　　启明扫了一眼柜子里刚亮起的手机，暂时把疑问压在心底，顺手从柜子里拿了一个袋子出来。

　　“小野，欢迎你的到来，送你一个见面礼。”

　　启明已经换好短袖制服，纹路清晰的青色血管凸起在裸色的手背上，毫不掩饰的旺盛生命力。

　　北野一怔，惨白的脸恢复了点血丝：“给……给我的？见面礼？”

　　“嗯，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北野依旧不太相信，犹豫着要不要接过袋子，“我……不用了。”

　　他从小到大别说礼物，就是必要的学习用品，都是被父母骂骂咧咧之后才艰难得到的。

　　无他，钱是原罪。

　　期待一次次被冷水浇灭。

　　时间久了，学会懂事了，连索取都不会了，更别说接受。

　　现在接受别人的好意，对他而言已经成为了一种负担，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觉得他不配得到别人的好。

　　“难道是怕礼物不合心意？”

　　“不……不是……我只是不想你浪费钱。”

　　“这怎么能说是浪费呢，这是我对你往后的工作寄予的莫大希望啊，难道你不打算好好兼职？”启明这话有几分要挟的意思。

　　打从刚才他躲躲闪闪的眼神，启明就明白了身边这个寸头男孩内心跟外边严重不符，内里心思重，还很敏感，外表看着酷而已。

　　北野直摇头：“不会，不会，我一定努力工作。”

　　“这样就对了嘛，拿着。”

　　“……谢谢老板。”

　　北野伸手愣愣的拿过礼物，心底某根弦被触动，是软的。

　　“先别急着说谢谢，看了再说。”

　　启明目睹他迟疑的接过礼物后脸上逐渐出现的喜悦，自己那颗沉寂许久的心仿佛也跟着重新活跃起来。

　　刚才萦绕心头的情绪也有了一丝缓和。

　　“喜欢……”

　　礼物刚到手都还没拆开，北野睫毛扑闪了两下，笑意蔓延整个面部。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一个蓝色的保温杯，黑字狂野本“野”笔锋潇洒的印在杯身上。

　　专属。

　　于他的“野”。

　　这个保温杯，完完全全属于他，还是不带一丝怨言的来到他手中的，北野大脑有点发蒙心跳加速。

　　“……谢谢老板，我很喜欢。”

　　启明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双眼瞬间出现的光芒尽收眼底。

　　保温瓶在启明看来不过是垂手可得的东西，于他却视若珍宝，启明心底闪过一丝苦涩。

　　启明走到他身边一起靠在墙上，启明第一次切身体验到挂着老板名头摸鱼原来还挺爽。

　　“我看你嘴唇有些干，平常应该很少喝水？”

　　“我……不是很喜欢喝水。”北野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唇，被人提醒才发觉唇上确实有好几处不平整，保温杯严实的被抱在怀中，指腹还不忘来回抚摸着杯身的那个字。

　　“那能不能用行动来表示？”

　　北野斩钉截铁：“嗯，我会努力工作的！一定不辜负老板的期待！”

　　指腹的那个字被他摸得下一秒就要烧起来了一样。

　　启明乐了：“不是……工作是工作。”

　　北野一本正经：“谢谢老板，我一定努力工作！”

　　启明眉开眼笑抬手摸了下这颗圆溜溜的脑袋，“我是想说，以后你每天最少喝2000ml的水，我就认可你的喜欢。”

　　“啊……，这样啊，好，我保证完成任务。”

　　狭小的更衣室回荡着两人的笑，离开更衣室时北野爱不释手的把保温杯放进柜子。

　　一个保温杯而已，北野竟然没出息的开心了一整个下午。

　　韩菜馆面积不大，靠墙有四间包间，纯韩式风格装修的，外边的散座则是原木风格，风格随意，全然依托厨艺在这片区打下一片天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韩菜馆开始热闹起来，北野脸上挂着透明口罩，微笑着穿梭在桌椅间。

　　透明口罩说白了就是不想浪费他的颜值，他们这店在凤凰萃开了七八年，服务的顾客基本上以女性为主，来他们店喝酒猜码的男性有是有，很少，一个月一回，算多了。

　　这不现在店内除了情侣，多人桌基本上是闺蜜团。

　　北野刚从窗口把“部.队火锅”端到3号桌。

　　还没来得急转身，刚落座的6号桌两位小姐姐含春带笑的开了口：“小哥哥，小哥哥，这边。”

　　一旦投入工作北野是不会含糊的，径直走到她们身边。

　　“我们第一次来，你们店的招牌菜是什么，有什么推荐吗？”小姐姐托着腮饶有兴致的问。

　　“两位吃辣吗？”北野拿起了桌上的一份菜单。

　　“可以。”

　　“好，火锅我推荐您尝尝泡菜火锅，石锅推荐海鲜大酱汤，拌饭推荐烤五花肉石锅拌饭，想尝试新鲜口味推荐您尝尝我们的芝士肥牛拌饭。如果两位想吃烤肉的话也是有的。”话毕北野等着顾客下单。

　　“烤肉的话小哥哥可以帮忙烤吗？”

　　红色长发小姐姐笑意盈盈，北野听出来是玩笑话。

　　“你别看见帅哥就瞎撩啊，一看年纪就比你小很多，小心吓到人家。”坐对面的小姐姐打趣，

　　“烤肉太麻烦，来个泡菜火锅吧，再要两份芝士肥牛拌饭，一瓶烧酒……要是方便，小哥哥顺便加个微信呗。”

　　红色长发小姐姐：“我擦……”

　　玩笑话而已，手机是黑屏的。

　　北野笑着说：“……追两位小姐姐的人估计都排满好几条南街了，你们这不是挑花眼了，才大驾光临我们小店的嘛，我呀就只够你们图个乐呵，两位稍等，菜马上就上啊。”

　　北野成功接到第一单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笑意盈盈把单子递给徐慧，窗口里启明按下铃声，北野脚下生风，刚出炉的菜不到30秒准确送到食客手上。

　　北野忙得不亦乐乎。

　　徐慧倒是落得清闲，来的顾客大多点名要北野服务，看来她的眼光没错，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就是莫名其妙的准。

　　徐慧颇有些自豪的捂着嘴低声说了一句，“明哥，我说得没错吧，北野这人杵在那就是一活招牌，看看，这人气，我觉得你那些熟客立马就要爬墙头了。”

　　启明莞尔一笑：“我没否认过，不是么？”

　　徐慧挑眉认同，“不止人帅，做事也挺靠谱的，招牌菜一说一个准，我怀疑你私底下给他开小灶了。”

　　启明还是笑，眼睛追着北野的身影。

　　这话可真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开小灶。

　　不就是独处了。

　　徐慧正准备接过启明手里的炒年糕，没接成，疑惑道：“你把盘子给我啊。”

　　启明嘴角噙着一丝笑，不语。

　　徐慧：“不是……你想干嘛啊？”

　　启明：“多谢提醒，你明哥我，开小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