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这样但凡是人都会有吧。”秦衣嘟囔着。
      即使他已经把问题问得很直白了,秦衣还是没有正式回答他的问题。不过不知为何,苏止此时心情突然转好,连着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你常吃的那道清水白菜,本王在第一次吃的时候就说过‘比之宫里的要好上几分’。”苏止慢悠悠道。
      “……”
      “阿秦你当时肯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苏止笑道,“但本王说话有个习惯,若不是真心实意的夸赞,说出去的话一定要一半真一半假……”
      “所以王爷是想说明,那道菜是真的好吃,却不能比宫里的好上几分吗。”
      “……本王的意思是,那菜不比宫里的好吃,但是却是真的能和宫里相比。若不是少了几个吊汤头味道的珍贵食材,那味道能真的和宫里的一摸一样。”说到这里,苏止舔了舔嘴唇,从宫中出来了这么久,他在各地品尝了不少佳肴,然而就算是当地最上等的厨子做出的最上等的菜,也比不过他在宫中临时起意让厨房烹饪的点心的味道。“这其中缘故,就是因为阿秦的师父是宫中的人。而且,他是本王的舅舅。”
      本来就没想过秦衣会知道这件事,于是对她的反应苏止多多少少还是有所预想和期待的。只是当他轻飘飘地说出了这句话,秦衣那边却是毫无反应;唯一能和“震惊”勉强沾边的举动,就是她顿了一下的脚步了。
      其实苏止若是从秦衣正面看去的话,想法定然不是现在这样。
      秦衣听到苏止的话,脸色煞白,刚刚在府中做梦梦到的场景尽数浮现于眼前。她一直以来对南国的行踪并无关心,只是在她看到写有“止儿亲启”字样的信之后断定和皇室的人扯上关系,她才有所关切。
      ……毕竟之前跟她说皇室的人都是些无法知心的猛虎的,就是南国。
      因此当苏止说出南国也是皇室的人的时候,她心中隐隐感受到的不安却是大过震惊的。因为比起南国是有意或者无意隐瞒身份的这件事,秦衣此刻更在意的是这个身份对师父自身是否有影响这件事。加上之前所做的那个梦,现在的秦衣,只想快点见到南国。
      “你就不好奇你师父是做什么的么?“苏止慢悠悠地问道。
      “好奇。只是这事恐怕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眼下最为紧要的,还是得赶紧安置好王爷疗伤。”秦衣轻声答道,只是这不过是她现在有些心烦意乱不想听的借口罢了。
      “本王这伤又不算什么,”苏止道,“不过……还是等阿秦你想听的时候再说好了。”
      秦衣没接过话,只是稍稍加快脚步向前面右边出现的一个洞口拐去。
      苏止见秦衣没接话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周围。
      “这地下的通道可真不小。”苏止自言自语道,“阿秦你可要走得慢些,可别认错了路。”
      要怕的话也不是怕她迷路,而是怕走太快自己记不住这通道路线吧。秦衣默默想着。自从进入了这地下通道秦衣一直沿着水道走,即使中途拐了弯,拐出去后仍是能见到水道。这次拐弯之后却是进入了一条幽黑的通道,通道中没有水道分支,若是外人认起路来,比起有水道的路这种分叉小道要难记的多了。苏止这人一旦开始表达关心,背后必是有鬼。
      走了一段路后,又左右拐了几个弯,此时的甬道中十分安静,隐隐约约能听到风声。苏止抬眼观察四周,虽然在微弱的火光下看不出太清楚,但是这条通道比起刚刚里面的要干净不少,空气也没那么潮湿。就算不是经常会用到的,也像是时不时有人来打理的样子。
      应该要到了,他心里想着。明明刚刚一路上说了那么多的话,腰部却仿佛没受伤似的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快到了目的地,伤口反倒开始疼痛,麻麻痒痒的惹得心中有些不痛快。
      些许是他因为不舒服身体扭动了一下,秦衣有所察觉,“王爷且请忍一忍,马上就要到了。”说着她又拐进一条小道。
      此时迎面吹来冷风阵阵,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溪水虫鸣之声。看来马上就要到出口了。不过奇怪的是,不知是被风吹到还是什么,苏止此时只觉得他腰上那道伤口越来越痒,越是往外走便越是难忍,实在是奇痒无比。正当苏止在想要不要告诉秦衣时,对方却像是有所感应,侧过头轻声道,“王爷睡一觉就好了。”紧接着苏止闻到一股甜甜的气息,之后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最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苏止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晨了。他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房内装潢并不精致十分简单,普普通通的让人看不出在哪。接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已经被很好的包扎过了,也没什么痛感。
      ……他记得他是晕过去了,只是晕过去之前伤口的异常和那股甜甜的气息让他记忆深刻。
      估计又是他之前没接触过的什么新鲜玩意导致的,苏止苦笑,不然他一个大男人因为这小伤因此晕倒在一个弱女子身上的事可就说不过去了。
      正当苏止在想等会要怎么维护回自己的颜面的时候,房门突然间被推开。苏止应声看去,却是柴胡。
      “王爷!”柴胡唤了一声,紧接着就要大步走到苏止床榻边,只是他刚跨出一步,就意识到自己此举似乎有所僭越因此停下了脚步。
      “属下先去通知小姐。”他行了个礼便要径直退出房门。
      “无妨。”苏止出声制止。“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这是哪。”
      “回王爷,刚到辰时。这里是先生在山中休憩的住所。”
      休憩?那这大概就是之前秦衣不肯透露,而他在山上兜兜转转也没有找到的南国的住所了。这样看来,这安歌山地形也不简单。饶是他发现了那几口泉的秘密,也没能想到和那泉相通的通道出来后也是别有洞天。
      “昨晚你与本王分开后……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
      昨晚二人潜伏在翟云驻扎的地方附近,本打算等姜俞前来一并行动,等来等去到时候了也仍没见到姜俞的踪迹,却见两道人影从翟云驻扎处走出。那二人蒙着面罩,其中一人手中持有一个木盒,自翟云住处走出后在门口停下仿佛在商讨什么。苏止和柴胡二人离得远,看不真切,以为那二人不过是来寻常报备,便也没有行动,那二人似乎是商议完之后,其中一人拿着木盒身行踪鬼魅,两三下便消失在树林之中。苏止见状,心中一惊,又想到今晚的行动,为防止出差错,当即示意柴胡跟上消失得那人,而他留在此处继续观察。然而出乎苏止意料的是,就在柴胡走后不一会,留在原地的那人竟掏出一火折子,点燃了往那帐篷上一丢,接而大声喊道,“走水啦,走水啦!”
      这一行人是来开山的,驻扎地难免会有开山所需的火药,因此走水是大忌。只是苏止见这小火折子,原本并不觉得会有什么用。然而那人一丢火折子,火竟一下子攀附着驻扎帐篷的架子往上窜,同时贪婪的火舌从着火点处张牙舞爪地随着山风向四周蔓延开来,看这趋势那人像是事先在附近撒了油,情况才有所不妙。
      就在那人大喊之后,便又以轻功遁走。接着很快的,驻扎地人影渐多,人声嘈杂起来,营地入口的旗标也换了个警示的标识。苏止趁乱走到靠近营地的树丛,在火光的照映下,驻扎地里的情况清晰可见。此时一名身形瘦弱的男子从那顶最先着火的帐篷里跑出。
      “报!”人群中有人仓皇跑来,“营地北面有兵来袭。”
      听到这话,苏止心中有些奇怪。明明按照南国的计划,是等姜俞和他们汇合之后从主营方向攻进,若北面的兵是姜俞,那倒是有些蹊跷。
      “来者何人。”那男子声音不大,语气却有一丝威严,正是水生。
      “回禀参谋,是山下城中的官兵,其中……还有几名相识的官爷。”
      大概是听到“相识”二字,附近的人群中开始有些议论的声音。
      “传令下去,因受偷袭驻地走水,勿和对方缠斗,大家都趁这火势散了去,切勿回府,大家要各作打算。若是从这逃出之后他人问起,谁都不可提这几日开山之事一字,只说此次是受城中知府大人所托,剿灭流寇。”
      听到这话,附近三三两两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而那刚刚报告的士兵此时也是一脸不可置信。这……不是让他们做逃兵吗,即使是开山一事被发现了,却也不会落得这样严重的下场。
      “大人呢!我要见大人!”那名报告的士兵高声喊道。
      水生听此,用双手将身侧的佩刀抽出立在地面上,他一脸愠怒,提高声音一字一句道,“领头参将翟云怕被问责,已弃刃逃跑了!”
      什么?听到这话,苏止和在场的士兵都是一惊。不同的是,前者是在惊疑翟云逃走的时间,而后者是在惊疑翟云能做出这种行为本身。
      “虽然我也不信,可这刀确确实实是大人的刀,”水生双手按住刀柄,“在我刚进帐篷的时候,里面就已空空无人了。”伴随着火燃烧时的哔啪声,此时水生身后的那顶帐篷的梁顶木轰地一下便塌了,没有人从大门跑出来,倒真像是一座空屋。
      见此状,刚刚还在翟云帐篷门口的几名士兵马上便散开了,紧接着营地中传来传讯的鼓点声,和人声混杂一起,扰得苏止有些心烦。那黑衣人纵火前他已经守在这了,直到刚刚都没能看到翟云的踪迹,如果是在纵火前就逃跑了,那是不是说明计划被泄露了?若是往更坏的想,这纵火的人和翟云难道是一伙的?柴胡似乎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也不知道那黑衣人是什么来头,不然事情便会清晰一些。
      不过在他的印象中,翟云并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而且……
      他看向水生,翟云和这名叫水生的参谋在战场上都一同出生入死过几百回了,如今就因为未能围剿流寇这小小一事便能抛下同伴和职责落荒而逃吗。
      眼下和姜俞合流也没什么必要,苏止待在原地,静静地盯着水生。
      就在附近三三两两的士兵都散去之后,水生突然有些谨慎地左顾右盼,接着和一名将士朝后方的树林走去。苏止连忙跟上,走了一会就见那二人停了下来。此时他才发现前方地面上不知谁已经挖好了一条宽宽的沟渠。这条沟渠两头蜿蜒,朝向他们走来的方向,看上去像是一条防火沟。
      就在此时,那防火沟附近的树林中隐隐有些响动,接着一名男子从走出,却是翟云。
      “大人,属下已将命令传达。”水生道。
      “你有去确认对方地身份吗。”翟云接过水生递来的佩刀,低声问道。
      “那传令的士兵说是有几名相识的官爷……我想情报应当无误。”
      翟云听到这回答,一脸愠怒,他那粗大的手紧紧地抓着佩刀,指节因此有些泛白。
      “大人,眼下之急是要赶紧下山出城南行,半点时间都不能耽搁,否则若是他们封山封城,我们可是无路可走了。”
      听他们的意思,是要抓紧下山。下山的路崎岖他也不熟,若是要完成任务,最好就是趁现在了。苏止未能细想,便疾步跃出。
      接下来的事情便很简单,苏止与那三人缠斗,占的上风,却不想被对面撒毒暗算,加上他有些低估了翟云的蛮力,局势一下子失去把控。之后便是秦衣所见,他将那三人引至沸泉边,借机逃跑。
      回忆至此,苏止才想起来当时水生抛毒时甩出的那只他以为是暗器的木盒子,和昨晚他在营地看到的两个黑衣人其一手上的木盒形状是一模一样,再联想到那提前挖好的防火渠,想必计划早是早已泄露,而那时的他宛如一只蒙着眼睛只拥有听觉的斗兽,听着斗兽人的指令直直向前,却不想一脚踏进了陷阱之中。
      “属下不力,昨晚追上那黑衣人的时候对方已经死亡。尸体无外伤,嘴唇乌青,恐怕是中毒死亡的。”柴胡挠了挠头,“只是属下有一点不解,那黑衣人轻功绝不弱,若是拼尽全力甩掉属下也是可能的事,又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
      “若不是自行吞毒,那便是被灭口了。”苏止说道,“不过这事牵扯太多,若是要给你家先生传讯,还是隐去这黑衣人一事,待本王探查出个几分,再同其他尽数告知。”
      “传讯,黑衣人?是什么事能让王爷一醒来就开始忧虑的?”屋外忽然传来一清脆女声,接着一道鹅黄色的影子闪了进来。
      “小姐。”柴胡朝那进来的人影微微弯腰示意。
      进来的人正是秦衣。只见她一身素白,衣料上有用银色丝线绣出的祥云图案,腰间束一白色银字腰带,其上还有一颗玉石点缀,倒有几分出尘的气质。男子装扮款式简单,却因为要束腰带而格外显腰身。因此秦衣虽是男装打扮,腰肢比起平日装扮更显得纤细,加上这淡雅的颜色,比起当初上山时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此时看上去更像是羸弱的书生。
      “哪有什么忧虑的,不过是在盘算如何和在不被你知道的情况下,向南国报告你三番四次毒害本王的行为。”苏止看向进来的秦衣,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三番四次,什么毒害?”秦衣向床榻猛地跨了一步,道,“那泉水微毒,平日沾上是没什么事,若是伤口沾上了遇风便会奇痒无比。我昨晚不过是看你忍得有些难受才使药的。而且那迷药可是我精心改良后的,你看你醒来后后劲是不是没那么大。”
      看着秦衣一时气愤连王爷的称呼都免了的样子,柴胡默默地闭上了眼。
      苏止见到秦衣少见的咋咋呼呼的样子,心中突然有要捉弄对方一下的想法,便笑眯眯地道,“本王的伤口是谁包扎的,手艺倒是不错。”
      秦衣扬了扬头,哼了一声,“昨晚到这已是深夜,这里就剩我一人,要不是我来包扎,王爷哪能安稳度过一夜。然而就这样还要被迫背上毒害他人的罪名。”
      “哦?”苏止语调抬高,“就你一人?”
      “……守门的福叔去府里通知,是只我一人,怎么,王爷不信可以去问福叔。”
      “那倒不用,”苏止说着掀开被子,“只是本王不知身上这衣服是谁换上的,有些好奇罢了。”说着他看向秦衣,“因为穿着很是舒服。”
      秦衣顿时语塞,她瞥了一眼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柴胡,脸颊和耳根子瞬间开始发烫。
      “我……闭着眼的。”秦衣嘟囔着,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几声,“我眼睛的清白还是留着的……”说话声音倒是越来越小。
      眼睛的清白?苏止觉得自己仿佛听错似的。而一旁的柴胡,饶是此时这种该假装透明的场景,也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到苏止脸色越来越沉,和一旁忍俊不禁的柴胡形成鲜明对比,秦衣连忙转移话题,“王爷应该饿了吧,厨房已在备早膳等着王爷了。”接着她脸朝门外唤了一声“阿七”,一名侍女端着水盆走了进来,“这里是师父休憩的地方,虽然已经从府中找来了人,服侍的人终究还是少些。王爷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同阿七说便是了。”说完秦衣转身走出大门,“秦衣就不打扰王爷梳洗了,先去厨房瞧瞧早膳备的怎么样了。”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也不让苏止有半点反应的机会,秦衣急急忙忙地进到房间里,又急急忙忙地溜出房间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