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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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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止的房间出去后,秦衣便径直朝院中凉亭走去。
因为苏止刚刚的调笑,她的耳根仍是有些发烫。这副容易脸红的脸皮,真是太不争气,秦衣心中想着,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不过这怒也只持续了一下,因为她的注意力一下又被周围的景观吸引了。
虽然这里对她而言熟悉程度仿佛已是第二个家了,但是每一次来都仍是会被这院中的景象惊艳到。这庭院不大,院中了三三两两分布着各自簇拥成团的花,有玉簪花,木槿,金苞……多是秋季才盛开的花。花色虽各异,分布的地方是精心设计过的,因此并不显得奇怪,反而别有韵致。
不过她从以前开始就十分在意了,这院中的花总是一季一换,但多是比当季早一个季节的花。甚至有的时候会有不合季节的花出现。秦衣多多少少从半夏那知道一些,这些花草大多是从后山那一片地搬来的,她也曾偷偷跑去看过,只记得那片地有好几个用油布搭建的棚子,而那些花都是从里面搬出来的。除了前院的那片梅林,南国最珍惜的就数后山那片地了。
现在想来,南国身上还真是有许多谜团,只是她一直视而不见罢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三面环山,寒风吹不进,即使没有披风秦衣也不觉得寒冷。就在她东张西望的时候,半夏抱着南儿从不远处慢慢走来。
“找到了?”秦衣走上前,只见那只胖鸟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在福叔回去通报后,大概是听闻二人中有人受伤,半夏很快便赶到这里。虽然在见到秦衣之后发现不是她受伤便立马松了口气,但在听说南儿一夜未归秦衣一副着急的模样,一大清早半夏又火急火燎地出门找鸟去了。
“昨日山中无故起了大火,好在救火救得及时。只是那着火点恰好阻断了上山地近路,我昨天绕了一大圈才回去的,”半夏说着看了一眼怀中的鸟,“南儿应该跟我一样,这山火造成的浓烟和气味对它来说影响也更大。”
“大火?”秦衣有些诧异。
“小姐昨晚在山中没瞧见吗?”半夏微微侧过头。
“没瞧见,昨天……”想起昨天的遭遇,秦衣有些欲言又止,只是看到半夏一脸疑惑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道,“昨天经历有些曲折,就不同你细讲了。不过这山中出现大火倒是挺离奇的。”说着她从半夏那抱过南儿,见它似乎只是有些精神不振,全身却无外伤,心中放心了许多。
半夏见秦衣转移话题,似乎不愿多说,便接道,“那火来的快,救得也快,昨晚上山的人,看样子也不少。”
听到这话,秦衣微微低头,右手摸着南儿没吱声,心里默默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由于有伤不便出门,苏止是在房内用完早膳的。
假意遇刺之后,苏止原本应同上山接应的城中知府的人一齐下山“修养”,现在且不说有没有人接应,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要下山还是有些难度。
而且……在看到凉亭附近的花草之后,苏止突然有了在这先待几天的想法。自南国离开皇宫,苏止再没见过他。此次出宫找人是他那平日不苟言笑的母妃授意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苏止还记得他出宫时母妃望向他那复杂的眼神,这是他之前无论在外远游多久,好不容易回宫一次都无法看到的眼神。
苏止因此对这次信工的目的失去了兴趣,反而对南国本身充满了探究的想法。
他看向此时映在门窗上的那道影子,也不知道南国让柴胡跟着他是什么想法,不过能肯定的是,要从一个正直得有些木讷得侍从嘴里问出话绝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或者说,并不是说把话问出来难,而是柴胡可能对苏止想问的事实一无所知。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挪了下身子想要翻身换一个姿势,不料牵动了伤口让他扎扎实实地疼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想起早上秦衣不多见的有些忸怩的模样,不禁莞尔。
果然没有什么能比看到她吃瘪的样子更有意思的事了。不过虽然有趣,转念一想又想到秦衣使毒的各种花样……
唉,苏止叹了口气,不禁开始想念沈离在身边的日子了。
秦衣从后山那块地回来的时候已接近申时,厨房隐隐约约飘出的香气比那花香还要引人入胜。在那几个油布棚子中逛了两个时辰,那棚子中尽是些婀娜娉婷的花草,并没有其他什么物事。
师父休憩的时候是都是在那大鹏中捣鼓花草吗,还是在那细泥彩纹的酒坛中酿金桂佳酿呢。
院中的白墙印上金辉,一切事物都找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那如玉盘大的夕阳悬挂西山上,恬静地犹如一位将要入睡的少女。
还是说,师父是在这里独自欣赏日落,那他那时也会像自己现在这般有些惆怅吗。
秦衣叹了口气,低下头想要和窝在她怀里的南儿倾吐忧愁。
南儿自早上回来后边没什么精神,原本油亮的青羽也干瘪暗淡了不少,原本秦衣以为它会一副瑟缩的模样,此时却见它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顺势看去,却是正在院中搬着一副盆栽的半夏。
见状,秦衣一下子把刚刚的触景生情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灵感乍现想使坏的念头,只见她悄悄移步到半夏背对着的地方,见他一副在研究该怎么搬起有些笨重的花盆专心致志的模样,在等对方抱起那花盆后,突然出声道,“在干什么呢?”
听到声音半夏被吓了一跳,他连忙转过身,双手却仍是稳稳地抱着盆栽。
“回小姐,这枝干有些蔫了,大概是几日气温低给冻坏了,我正要把它们搬回去。”
“坏了?”秦衣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了盆栽身上。这些盆栽都是师父的宝贝,平日都是师傅交代福叔精心照料的,之前并未出过什么差错,现在怎么会坏了。
“金桂越冬要等到四月才能移至室外抽芽,不知是谁过早地把这它们搬出来了。”
“大概是这几天天气转暖,福叔搬出来了吧。”秦衣看向那几盆都是孤零零地杵着的一根枝干的盆栽,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是金桂,“看来半夏你平时没少跑这边来,怎么如此熟悉这些花草。“
半夏微微一笑,“小姐在城中的时候,先生并不总是让我跟着。“
虽然“有人跟着“是秦衣本身也知道的事实,但亲耳听到,心中还是有些许不爽快。“我原想要帮忙一起搬的,只是现下改变了心意……”说着她作势转身就要朝前院方向走去,不想却刚好看到朝这个方向漫步而来的苏止,便一下子换了个方向,抛下一句“我还是去小厨房看看饭做得怎么样了”就快速走开了。
看看秦衣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苏止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半夏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没有,不过他不能问,便只好憋着这心思继续手上的活。
“这么重的花盆,你搬得动?”苏止走到院子,突然开口问道,却像是对秦衣刚刚的举动毫无在意的模样。
半夏因苏止的发问感到有些意外,有些微微发愣,不过一下,又十分自然地回答道。“回王爷,这花盆只是看上去重,而且这盆中不过就插了一根枝苗,并不十分沉。”
“本王听说越冬的植物总要有些措施来防冻,原以为那防冻土防冻水定会沉得很,现在看来原来是本王听错了。”苏止慢悠悠地说道。
“想不到王爷对花草种植也有所了解,”半夏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吃惊的模样,“不过王爷所听也并不全对,方法是死的,实际难免要因地制宜。”
“‘因地制宜’,说得倒是不错,”苏止微微一笑,继而又转头看向身后的柴胡道,“你之前说你胞弟天生神力本王刚刚是见识过了,却不知道他也是这般能说会道。”
半夏一听这话,心中有些奇怪。若是早知他天生力气大,那刚刚苏止又何必和他辩论这花盆的轻与重呢。他看向柴胡,只见对方也正好看着他,脸上似乎有一丝困惑。
难道这二皇子是因为上次他和对他身边侍卫下毒一事而心有芥蒂?还是……
他眼神一转,正好对上苏止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不禁低下头,心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