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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像这样奇异的温泉,在这山上还有几处。虽然不知自什么时候它们便已存在,但是秦衣记得,将这几个温泉底部打通,然后再凿山挖通道至家中这样的浩大工程,似乎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完成了。
      在跳入水中后,她拉着苏止快速游进了正确的通道,然后钻出水面来到现在这昏暗潮湿的甬道中。
      由于这泉水微毒,怕伤口恶化,秦衣从怀中掏出用油布包裹好的火折子,点燃后放在一边,然后快速地将苏止上身的衣衫除去,拧干后垫在其身下,接着她又大致地检查了一遍苏止的伤情,除了腰部有一道较深的刀伤,其他地方倒无大碍。只是……她抬头看向这阴暗的通道,要走出去,一人行还好,若是要背负多一人,恐怕也是得花上一定的时间。
      看着在将他衣服除去之后就坐在一旁独自沉思的秦衣,苏止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刚刚为了打落那只火把而耗尽了力气,但是他意识仍是十分清醒的。而秦衣似乎把他当成了一具沉默的……尸体。
      “从这出去要多久。”
      “噫,”秦衣像是被吓到一般,等看到苏止那张有些苍白的脸,才反应过来,“一个人的话大概半个时辰,若是再多你一个动弹不得的伤者,可能要花上近一个时辰。”说着她又扫了一眼苏止的伤口,“王爷虽自己处理过了伤口,但这伤势却也不好再拖。”
      “那……”
      “所以我在想……,”秦衣叹了口气,“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方法。”
      她原本可以用吹响哨子吸引府内的鸟和人过来,不过在她为了救苏止下意识地把哨子扔出去之后,这方法就行不通了。既然行不通,那便只留下一个方法,想着她将苏止扶起,然后用垫着的衣服把二人绑在一起,就这么半背着对方准备出发。
      “伤口可能会牵扯到,我会小心点的。”她侧过头轻声说道。
      看着秦衣说话时垂下的眼眸,苏止轻笑了一声,“命都交给你了,区区疼痛又何妨。”
      乍听颇有些自嘲的意味,事实上却提醒了秦衣一件事。按照刚刚那名参将的反应,对方是能察觉到她的存在的,既然如此,苏止定也早已知悉她躲在一侧的事实,所以其实他那时也算是是把命交给她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苏止见到她却也没有丝毫惊讶的原因。
      只是,秦衣仍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次出手只是偶然,只是因为恰好她出现在了那附近。而且他们能成功地脱逃,也是建立在苏止正好处在那眼泉水旁边的基础上。
      那么如果……如果她没出现呢,此时秦衣脑海中突然晃过苏止出手替她打掉火把的那一幕,接着是他们二人上山时,苏止站在泉边发怔的景象。如果苏止事先知道这密道的存在,一切便能说得通了。包括他在药效发作之后和对方拖延时间只为回复力气逃跑。
      那么,到底他是如何知道这个秘密的。听刚刚他同那参将的对话,苏止似乎是参与了一个和那参将有关的计划,只是计划似乎被人告密给那名参将,所以计划失败,苏止才因此落入这境地。
      就她看来,这计划定似乎和师父脱不了干系,那夜柴胡无故上山,莫非是师父通过柴胡……
      想到这里,秦衣心中莫名地有些恐慌,大概是因为那个令人心悸的梦,也可能是如今师父对于她多了几分陌生。
      “王爷这么随性,秦衣实在惶恐。”她沉默了一会,说道,“若不是王爷力求逼真,遣退了明里暗处的侍卫,秦衣哪里会有机会得此重托。”言及此,苏止不光知道对方在讽刺自己行事鲁莽,同时也知道秦衣心中大概也推测出了整件事的经过,不知道是因为察觉到对方心中的不快,还是因为身上的伤口没有力气,苏止只是咳了两声,没再计较。
      其实当时苏止并非独自一人,而是和柴胡一同,只是因为中了对方十分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从而二人分开这种难以启齿的事,苏止是不会说出来的。柴胡武功不弱,他倒并不多担心,而且现下他更在意的,却是那个告密者的存在。原本他以为那人是姜俞的人,然而在对方使毒暗算他的时候,他立马断了之前那个念头。
      按南国,也就是秦衣师父留给他的那封信上所说,若是有求于他,需先帮他做件事,便是联合从京中赶来的姜俞,将翟云一行人抹去。按他留在京中的探子的消息,姜俞是奉圣命前来剿灭翟云,这翟姜二人实上都是太子母家李家的人,是以翟云当得知来偷袭他的是姜俞一行人时感到十分震惊。
      此次皇帝出手,明面上安的罪名他是不信的,只怕是借此削弱太子一方,因为不管翟云生死,或者姜俞成败,太子总要在其二择一,这事倒也没有什么古怪,想来近日太子风头过盛,皇帝如此行动才能平衡皇子竞争局面。只是相比民间流传的那诛心的诗句,皇帝如此行动,倒是惩罚的轻了些。
      不过这些……都和他无关,起码表面上是,或者说,他要所有人看到的事实的确如此,然而南国那信上寥寥几字的意思,似乎是要他参与其中,并且扮演遇刺重伤,以此将乱臣贼子之名扣于翟云头上,这事此时才有些古怪。
      一来若是皇帝有心诛灭,即便随意给个杀人的由头,太子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又何必一定要置对方乱臣贼子之名;二来此时他也不方便插手,因为若是苏止搅和其中,便很容易让人觉得他与三皇子有所勾结,是以参与计划打压太子一方。只是心中如何揣测,他最后还是照着南国的想法做了,原因无他,即是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罢了。
      只是……原本他要假意遇刺,如今倒成真遇刺了。计划外泄,翟云提早得知,是以先下手为强使了手段,比如,下毒。
      “……本王的症状,和阿秦你之前用在本王侍卫身上后出现的症状相似吧。”苏止突然想到了什么。
      “王爷,按我们那边的说法,这可不是什么毒。”秦衣道,却是对苏止的疑问表示默认,“而且我敢说,王爷您绝不会出现像您身边侍卫那样的症状。”却是在调侃上次苏止借侍卫出事,强行将她带去府中一事。
      只是嘴上虽然这么说,秦衣心中仍是有些隐隐的不安,因为这已经是第二发生和毒有关的事件了。
      苏止见到秦衣这副模样,心中多了几分思绪。

      二人就这般各自心中思绪万千默默前进了一段路。
      此时从前方吹来一阵风,秦衣打了个激灵。
      苏止感觉面前的人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衣一直穿着湿着的衣裳,他二人绑在一起,秦衣身体散发的温热气息轻而易举地隔着有些凉意的湿衣服传递到苏止身上。
      他不是没有和女子有过肌肤之亲,此时脸却不知为何有些发红发烫,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发虚还是要转移注意力,他故作埋怨道,“……虽有美人陪伴在侧,本王思来想去还是不想留着坟冢在这黑漆漆的地方。”
      “王爷放心,若是王爷倒在这,我绝不会花费力气给您建坟冢的。”
      “……本王的意思是你先停下来把衣服拧干吧,本王负伤不耐寒气。”
      秦衣闻言,突然停下了脚步,接着把绑着二人的带子又扎紧了些。
      “嘶……”苏止皱起眉头,秦衣这般动作只让他伤口猝不及防地被牵扯到。
      “那王爷是该庆幸能感受到寒气,要知道这世上是有一类人感受不到的,那就是……”,然而“死人”的“死”字都还没说出口,秦衣也不敢继续说了。苏止变脸的功夫,她多少也见识过的,退一步就算苏止不摆脸色,定也会阴阳怪气地呛回她。
      只是她战战兢兢地等了会,背后那人却悄无声息的。
      不会……真的死了吧?秦衣不自觉抓紧了带子。
      “……你再抓本王真的要成死人了。”
      秦衣闻言连忙松开手,讪笑道,“我这不是担心王爷嘛。”
      “本王只是在想,本王若是个死人会如何。”
      这是个圈套,秦衣心中这么想着,紧紧地闭着嘴。
      “此问简单,本王若是死人,这天下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虽然看不到苏止说这话是的表情,但秦衣能想象到苏止身有伤势狼狈不堪且一脸落寞的模样,再联想起他那俊美王爷的形象,若在平时,秦衣心中自会存有几分母爱,然而现在辛辛苦苦负重前行的是她,身体之苦早已将心中激发母爱的引子给踩灭了。
      “妄自菲薄。”秦衣低低的一句话,在这安静的洞中却是十分清晰,清晰到秦衣开始后悔讲了这句话。只是说出来的话,又怎么能收的回去呢,若是稍作解释,更显得那句话是她真心实意的想法了。
      “……”
      不管是带有愠怒抑或是调笑的口吻,秦衣本以为苏止会对她这话稍作反应,回应一两句,没想到苏止却沉默着低头靠在秦衣的脖颈一侧,接着似乎是叹了口气。那口气温热地从口中吐出,拂过秦衣冰凉的颈侧,接而波及到她的耳垂,在昏暗的甬道里,她的触觉比平时更加灵敏,只感觉似乎有些小虫子落到了她的后颈,再往四处爬开,窸窸窣窣地让她汗毛都耸立起来。而此时有些冰凉的手不知是因为接触到了对方还是因为在走动,逐渐回暖。
      “你的师父教了你很多东西。”沉默许久,背后的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肯定而不是疑问。听到此话,秦衣稍微回过神来。然而当她听到苏止提起她师父,又觉得有些奇怪。师父?为什么突然要说到师父?这些人说话怎么都东一句西一句的。
      “何以见得?”
      “因为你一点没有在山上长大的样子。”
      山上长大的样子该是什么样子?秦衣思考了一下,“虽然住在山里,可是我经常往城里跑。何况城里也有个住宅,若是真要认真算起时间来,我在城镇里呆的时间可不短。”
      “本王的意思是……”
      是什么呢?苏止心中想着。想起二人初见时,在他看来秦衣就是个活泼天真,性格有些狡黠的孩子。只要他稍稍正色,秦衣便会被威吓到。只是后来多次相处,他才察觉到秦衣的那些反应更像是她察言观色后才作出的,就像是她是在摸清了他的脾气后才出现这种相处模式。因此苏止也不能确定秦衣的反应到底是出自真心,抑或是作戏;就连秦衣刚刚说的那句“妄自菲薄”,他现在一时也分不清。只是有一点他比较确定,比起天性,在他看来,秦衣这种行为的形成更像是与她师父有关。
      ……可是,这之间种种,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与秦衣的接触,也仅限这段时间了。
      秦衣只听到苏止说了一半的话,之后就是沉默。平时若是这样,她便也不会追问。但是对于这个问题不知为何她实在是有些好奇心,便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过脸。
      “嗯?”
      秦衣侧过脸,原本有些惨白的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变得红润,半干不湿的鬓发贴着脸颊,此时的她因为发出疑问微微抿着嘴,而嘴唇可能是因为缺水的缘故有些干瘪。
      “为什么?”秦衣见苏止没反应,便吞了口口水又一次发问。
      因为秦衣这个动作,鬓发发梢凝成的水珠直直划过她白皙的脖颈,然后和已经打湿贴合在肌肤上的前襟汇合。
      “……说到师父的话,你才会有好奇心吗?”苏止有些漫不经心。
      “嗯……应该说……”秦衣边说着边转回头“若是些身边人的寻常隐秘事,但凡是人都会有好奇心的;若是涉及皇庭贵族,便不是‘有没有’,而是‘敢不敢有’的问题了。”
      “皇庭贵族?”苏止突然仿佛来了兴趣,“皇室秘闻,你又听过多少。”
      “回王爷……这并不是‘有没有’,而是‘敢不敢’。”秦衣轻声地重复了一遍。
      “如果本王告诉你,你‘有’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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