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奇案簿》SIREN千暮时

29、监管司 看

　　看完乐汝经历的种种，梁楚暮心里五味杂陈，回头看了眼趴在桌上不动的乐汝。梁楚暮走过去，拍了拍乐汝的背。
　　梁楚暮心里是歉疚的:“对不起，让你想起来全是痛苦还不如从未想起。”
　　乐汝坐起来，看着梁楚暮:“我想起来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曾经丢掉的东西是那么重要。谢谢你。”
　　梁楚暮低下头，一时间竟不知要怎么接话了。毕竟经历这些的是眼前人，他只是个旁观者。
　　探寻答案的过程惊心动魄，可真的等到一切浮出水面的时候，会觉得原来一切也不过如此，因为那终究是别人的故事，他们永远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她很在意你。”梁楚暮拿出在袖中的一张纸条，递给乐汝。那是曾经梁楚暮在尘烟房间看到的关于九尾狐的介绍。
　　“她早就做好打算要牺牲了，可是她还不放心你的以后，因为食九尾狐者不受蛊毒侵蚀，所以她之前在浮列城几乎每天都给你喝她的心头血，防的就是你以后会受蛊毒的苦吧。她早已经把所有能帮你的都安排好了。”梁楚暮说完叹口气。
　　乐汝的泪浸湿了那张纸条，随后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止不住的泪顺过脸颊，滴在木桌上，手链上，胳膊上。
　　“九姐姐她，真的受了不少苦，但是我问过她，她说从未后悔过。”雾岚在乐汝旁边坐下。
　　梁楚暮看着悲伤的乐汝，叹了口气，走到詹铭跟前。并没有多大声地问：“这件事恐怕还没有那么简单，你继续查查那团红色煞气的来历。我觉得这团煞气的力量太强了，强到……难以抵抗。”
　　詹铭点头：“好，只是后来我们再没有看见过那团煞气了。”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它简直就是来无影去无踪。”梁楚暮拍拍詹铭的肩膀。
　　看到躲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姜芊芊，走过去：“走，我跟你讲讲，你父亲的故事。”
　　姜芊芊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着梁楚暮。梁楚暮拿了张灵符贴在她背后，映在两人眼前的已是人界大街上的场景。
　　两人好似身处高楼之上看着下面的人来人往。
　　“你父亲，真的很聪明。当时他被封为整个灵媒界的鬼才。从小天资聪颖，擅长研究新的巫术。可是后来，他竟研究起了曾被灵媒界明令禁止的巫术，就是你会的这些，祭环肆，招魂阵，行尸蛊，天罗地网等等。所以，后来他不被灵媒界所容纳了，因为这些破坏了六界的规则，打扰了往生轮回，是整个六界都不允许的。”梁楚暮看了眼姜芊芊。
　　“可是，那些巫术很厉害啊，可以用下去，去对付坏人呢？”姜芊芊不解，父亲做错了什么。
　　“看看，这繁华的大街，这些人他们本该平安度过一生，却有一部分人因为受到这些禁术的影响而痛苦不堪。你看。”梁楚暮点了一张灵符划过姜芊芊的眼前。
　　“那是？”姜芊芊看到大街上很多个漂浮着的灵魂，漫无目的，无处可去。
　　“那是被施了行尸蛊的灵魂，没有牵引，只能徘徊在人界，入不得轮回。”梁楚暮手在姜芊芊面前一摆，姜芊芊眼前的画面被收回。
　　“怎么会这样？”
　　“我想你爹的书上也都记载了。”
　　姜芊芊耷拉下眼皮：“可我没想到，我有一天会亲眼看见。”
　　“走，我再让你看个地方。”梁楚暮换了一张灵符贴在姜芊芊肩膀，他们好似来到一处阴暗的地方。
　　那里没有一束光的痕迹，只有一盏盏白色的灯笼。还有穿着白色大衣的一个个亡魂。井然有序地排队走过长长的走廊，去到孟婆那里。再去到阎王殿投入轮回。这是阎王殿的模拟场景。
　　而旁边一处隔开的地方，是排着队的几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灵魂，一个一个等着被惩戒。
　　往生鞭一下一下打在他们身上，发出凄厉的叫声。姜芊芊看的不忍：“为什么有的灵魂要到这儿？”
　　“这里大部分是生前作恶太多的人，要受到惩罚，可是你看正在受惩罚的那个女鬼，她是因为祭环肆的捆绑造成了入往生道的延迟，不合规矩，要受惩罚，九九八十一鞭，对一个生魂来说，是难以承受的痛，难道这是他们自己愿的吗？”梁楚暮心平气和地说，静静看着姜芊芊脸上的表情。
　　“原来……我一直都错了。”姜芊芊低着头看下面受着惩戒的女鬼，听她发出凄厉的惨叫。终归是于心不忍。
　　“索性你还未铸成大错，回去以后，去把所有中了行尸蛊的尸体解蛊吧。”
　　姜芊芊再满怀愧疚地看了眼那接受惩罚的女鬼，转过头对梁楚暮点头：“嗯。”
　　梁楚暮一挥衣袖，幻境消散，两个人又瞬间回了红卫门。
　　“灵翼秦殊，你们和姜芊芊一起去停尸间把那几具尸体解开蛊毒。”梁楚暮刚回来就交代给他们任务。
　　“是。”
　　“哎哎哎，头儿头儿头儿！”纪泊林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梁楚暮扯住要飞出去的纪泊林。
　　“监，监，监管司那边放消息说，要换掉乐汝。”纪泊林喘着粗气，把话说完。
　　“什么？我不同意！乐汝她……”梁楚暮回过头看了乐汝一眼，还是老样子，“她只是暂时情绪不好而已，没必要把她换掉。他们人呢？不对，他们鬼呢？我跟他们说。”
　　“他们放消息说要等这几天可能会过来一趟。”纪泊林战战兢兢的。
　　“什么？！”在场的几乎所有红卫门的人都忍不住异口同声道。
　　“怎么了，监管司这么可怕？”梁楚暮看他们一个个张大嘴巴痛不欲生的样子。
　　“也不是可怕，就，就是他们一来，我们得全方位整治红卫门，不仅要干净整洁，还要恢复各种礼仪，要严肃认真对待，甚至不好的地方要认真接受批评，更或者……有人要离开。”詹铭边说边急迫收拾自己的桌上。
　　“换人我是不会同意的，你们都安心吧。”梁楚暮无奈地看着詹铭要死要死的样子。
　　“您不同意有什么用，不还得听监管司的。”纪泊林嘴里特小声的嘀嘀咕咕。
　　“你说什么？”梁楚暮凑过耳朵去听，虽然还是没听清楚。
　　“没，没什么。”纪泊林赶紧改口。
　　虽然梁楚暮没听清他嘀咕了什么，不过，打他就对了，所以，梁楚暮不太留情地招呼在他脑袋上。
　　“啊！头儿，疼……”
　　晋笙只是眼睛不离开梁楚暮，然后看到他们玩闹忍不住低声笑笑。
　　詹铭那是相当开心看到自己同僚被打了，偷着乐呢。
　　欢笑之余，外面的天气越发变得阴沉沉的，整个都要暗下来，才过未时，天就整个要阴下来了。
　　“要下雨了。”晋笙看了看外面的天，开口道。
　　不过一会儿，屋檐上淌下哗啦啦的雨水，是场大雨。
　　晋笙看了看大厅里，没看到乐汝的影子，往外走走才看到乐汝蹲在一处屋檐下，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手镯，木头搭建的走廊也沾上滴滴雨水，中间的水池里的鲤鱼游乐起来，落下一滴雨水鱼儿就凑到一起，乐汝两眼无神地看着眼前景象，身上的衣衫明显要被淋湿。晋笙拿了把伞，缓缓走过去。撑开伞，挡住要落在乐汝身上的雨水。
　　“很抱歉。”晋笙轻声开口。
　　乐汝抬起头看了眼晋笙：“你又没做什么对我不好的事，何必跟我致歉？”
　　“后悔吗？她那么高高在上，本来担负着重任，你们是不被世间承认的感情，还要遭受整个六界的反对，多累啊……”
　　他也一瞬恍惚，是在问她，还是问自己。
　　乐汝呆呆地蹲在那儿，听到晋笙的话缓缓抬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含情脉脉看向自己左手手腕上泛着紫光的狐狸手镯，右手轻轻地触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神里尽是柔情。
　　“她为找我，漂泊落魄那么久……受了那么多苦，也从未后悔过。”语气里充斥着愧疚，“好在……好在往后所有，我的记忆里，都有她的气息。如果……如果她还活着，即使以后让我受九九八十一下往生鞭，我也要每天看着守着她，这次，我一下都不敢懈怠……”乐汝说着说着眼里又泛起了泪光，不过这次她是笑的，好像真如她说的一样，尘烟还活着。
　　听了乐汝的话，晋笙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晋笙回头去看在大厅里和他们嬉笑的梁楚暮，也忍不住低下头笑笑，能这么看着，也很满足。
　　“谢谢你。”晋笙一笑，向乐汝道谢，把伞施了咒，悬在空中，替她挡着雨。自己便奔着前厅过去了。
　　乐汝不解地看了眼晋笙，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
　　“哎呀，大伙儿也都忙了那么久了，都累了，你们要是想回自己房间呢就回去休息休息，不用非要在前厅耗着。”梁楚暮大发慈悲的放话。
　　“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纪泊林说完一溜烟儿不见人了。
　　其他几个一看如此，更是不再装模作样，纷纷离开前厅，刚办事回来的几个见此也都跑了。雾岚在原地摸摸头，不知所措。
　　“呵，这快的。”梁楚暮看着他们这行动力翻了个白眼。
　　“我，我呢？”雾岚看他们都跑了，指了指自己。
　　“你有胆子调戏我，没胆子跑了？”梁楚暮一挑眉。
　　“我什么时候……你，我，你你你……”雾岚指了指梁楚暮又指了指晋笙，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呦呦呦，怎么的？”梁楚暮还凑近雾岚，故意挑衅。不过凑太近被晋笙一把拉回来了。
　　“我，我那时眼拙，不知道是红卫门门主，就想着有个自己看上的姑娘不容易……”雾岚声音越来越矮，眼睛时不时看看晋笙，时不时看看梁楚暮，“我，我要是知道是你们，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呦呵，那这么说，你对我这是……一见钟情？”梁楚暮说着故意靠近他，脚步也逼的他往后退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然，咱俩凑合凑合？”
　　梁楚暮还没等再往前凑，就一把被晋笙拉过来，那是梁楚暮第一次看到晋笙那么骇人的表情，能瞬间让雾岚灰飞烟灭一样。雾岚也被吓到了，不仅被梁楚暮露骨的话吓到了，也被晋笙狠厉的眼神吓到了。
　　“我，我，我还是去客房休息会儿吧。”雾岚说完就跑掉了，连头都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