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奇案簿》SIREN千暮时

28、往事篇尘烟 “

　　“遭了！”尘烟忽的坐起来，“乐汝乐汝，你先躲躲，被她们发现一定抓住我的把柄不放了。”
　　乐汝瞬间清醒，穿戴好就躲在了木柜子里。
　　“实在不好意思，两位姐姐，尘烟睡过头了。”尘烟打开门笑脸迎上两人。
　　“这都要嫁人了，怎的这么不知礼数？”晴篱嘴里念念叨叨。
　　“不知两位姐姐前来所为何事啊？”
　　“九妹妹啊，我们和父王商定好了，而且南青丘那边是想要你的，所以……”静词有点不忍说下去。
　　“所以你们让我来顶？你们都不愿，凭什么是我？”尘烟情绪变得很差。
　　“这也是为你好，你说，母后走的早，你的大事岂不是该我们做姐姐的多操心。你怎么还不领情？”晴篱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要嫁你去嫁啊。”尘烟顾不上平时的客套话。
　　“你……”晴篱还要指责些什么让静词拦下来。
　　“九妹妹，南青丘的小王子是点了名要你的。”静词心平气和的解释。
　　“哈，你们不愿，自然是要挨到我不是吗？”尘烟也没给静词多少面子。
　　“莫非九妹妹有了心上人？”静词倒没有多么激烈，平和的问。
　　躲在柜子里的乐汝心里咯噔一下，没来由的紧张。
　　尘烟下意识地看了眼衣柜：“没有。”
　　这一动作倒是让静词收进眼底。
　　“既然这样，九妹妹为何不愿啊？”晴篱直直地对上尘烟的眼睛。
　　“不为什么。”
　　“哎，希望九妹妹多考虑一下，我们也不便多打扰，九妹妹好自为之。”静词说完就拉着晴篱往外走。
　　尘烟皱着眉看着离去的两个人，心里没来由的不安。
　　“她们还是逼你？”乐汝从柜子里出来，拍上尘烟的肩膀以作安慰。
　　“可是我不想……”尘烟瞥头看着乐汝。
　　乐汝也不知从何安慰，拍了拍尘烟的肩膀。
　　而外面根本没走的两个姐妹也注意到了乐汝的存在。
　　没过多久，雾岚又来到尘烟这里：“九姐姐，九姐姐，父王召见你。”
　　“什么？”尘烟一惊，“可说了何事？”
　　“我猜，是关于那个小王子的。”
　　尘烟跟乐汝说了几句话就和雾岚一起去了狐王那里。而尘烟刚走不久，静词就带着笑走进来了。
　　“你，你……”乐汝看着静词一步步逼近她。
　　“姑娘并非我青丘之人。”
　　“我只是受了伤，是尘烟好心。”乐汝感到了很强的压迫感。
　　“既然九妹妹心好，你为何要拉她入深渊？”
　　“我没有。”
　　“你们还是……同性。不用说这个青丘了，就是整个六界都不会容忍你们！”静词一字一句都狠扎着乐汝的心，“你可知道，你在这儿只会拖累九妹妹，她可能会因为你万劫不复。”
　　“我，我不可能伤害她！”
　　“是吗，可是你的存在现在对她来说，就会要了她的命。”
　　“我……”乐汝被她说得有些慌神。
　　“希望姑娘好自为之。”静词说完就离开了。甚至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乐汝听完静词的话精神变得恍惚，坐在木凳上发呆。直到尘烟回来，她还是没动过。
　　很明显，尘烟的眼角也带着泪。两个人出奇的谁都没有说话。屋子里沉默了许久许久。
　　“你……”两个人突然一同开口。
　　“你先说！”又是异口同声。
　　“你先说吧。”乐汝笑。
　　“嗯……乐汝，你怕被六界所有人反对的感情吗？”
　　乐汝心里咯噔一下：“即使两情相悦又能怎么样，我连……身边人都保护不了。”
　　“是，我知道没结果，父王竟然，竟然拿你要挟我……我怎么办？”尘烟说的声音很矮，更像自言自语，乐汝没听清楚。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两个人各自带着沉重的心事，就是一夜。
　　乐汝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她和尘烟一起逃了，可是六界之大竟没了两人的容身之地，无论她们到了哪儿所有人，妖，魔，鬼，都认识她们似的，指指点点，甚至说她们是耻辱。遭到所有人的唾弃和不屑。到最后，尘烟竟因为这个跳崖身亡。
　　乐汝被吓出了冷汗，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尘烟，松了一口气。但她永远也忘不了，尘烟跳下悬崖时她的撕心裂肺。
　　后半夜，乐汝一直睁着眼睛。微微一侧身，看着尘烟，用很轻的声音道：“如果我离开了，那一定是因为不想伤害你或者……你不要我了。”
　　尘烟的眼角流下一滴泪，不知是做了噩梦还是听了她的话。
　　临近天亮时，乐汝又睡了过去，所以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没了别人。
　　好像她怕的事情在一幕幕上演。乐汝有点担心尘烟便跑了出去，顺着以前的记忆，跑去了狐王的宫殿，果然，尘烟在那儿。
　　尘烟跪在原地身上一下一下的鞭子落下来。乐汝心里扎的疼，扑上去护住尘烟替她挨了一鞭子。
　　尘烟一惊，随后是害怕，她怕乐汝也逃不掉。坐在王座上的狐王眼神狠厉：“来人呐，把这个外来者抓起来！”
　　“乐汝，乐汝！”尘烟又转过头看着狐王，“父王，住手，父王……”
　　“把她扔到地牢里去！”
　　“是。”
　　“不，不，你们住手！”尘烟跪在原地，被禁锢手脚，并不能行动。
　　“老九啊，父王再问你一遍，你嫁还是不嫁？”
　　“你……”尘烟突然恨极了眼前的人，似乎他从来都没给过她缺失的爱，他也从来不在乎她是不是缺失爱。
　　“把那个外来者杖毙。”狐王的话说的不咸不淡。
　　“不，不，我嫁，我嫁就是。”尘烟哭喊着，祈求着眼前她最不屑的人。
　　“哼！”狐王眼里反而怒气更更甚。
　　“父王，依我看，不如就把她赶出去好了。”静词说不上好心还是假意。
　　“只要她还活着，我看老九就不死心！”狐王一点没有要松口的样子。
　　“父王，九妹妹都答应您的要求了，就不要为难那位姑娘了吧。”静词劝说道。
　　尘烟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嘲笑：“明明是罪魁祸首却还要强装好人，我看着都累。”
　　“老九，你怎么说你姐姐！”
　　“父王，这都怪我的……”静词面上没有特别得意的表情，只是说着自责的话。
　　“呵。”尘烟跪在原地，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出戏。
　　乐汝被带走之后没少了受些皮肉之苦。一鞭一鞭还是真实地打在她背上的，她也只是咬着牙，心里想的这都是尘烟受过的苦。
　　鞭打了几下，就被绑在地牢里，阴暗潮湿，甚至传来不明地叫声，四处没见有别的人，却可以听见各种嚎叫。那是许多或冤枉或有罪的灵魂发出的渴望阳光的声响。
　　乐汝被铁链绑住，动弹不得，用力扯了扯，依旧没什么用，乐汝试图用自己才学疏浅的法力试试，只是铁链动了动，并未解开。
　　“姑娘，何必呢。”静词离开大殿之后就来了这儿。
　　“尘烟怎么样了？”乐汝急切地问。
　　“你不在，她自然好。”
　　“是我害的……”乐汝两眼无神，嘴里嘀嘀咕咕。
　　“是你。而且，你若继续留在这儿，不止我青丘留不得你，恐怕今后整个六界都不容你们。”静词的话总是直击人心。
　　“尘烟她……怎么说？”她也不知道心里在期待些什么或者害怕些什么。
　　“她同意嫁给那位王子了，她还说……她不要你了，以后都不想看见你。”静词面上认真至极，乐汝找不出破绽。
　　“她真这么说的？”乐汝不死心，却也知道那只是死前挣扎。
　　“父王说要杖毙你，我是来救你的，你赶紧走吧，再也不要回这儿才好。再也不要见尘烟，那只会害了她。”静词说完用术法给乐汝解开铁链，“我送你出去。”
　　乐汝行尸走肉般跟着静词走到青丘边界。静词用术法将乐汝推出结界。
　　乐汝盯着里面看了好久，试图往里走，却被结界隔开。试图拍打结界都没有什么用。
　　“我只是想问，尘烟真的不要我了吗？”乐汝拍打的累了就跌坐在结界外。
　　乐汝在结界外一坐就是三天。三天后她看到了大红轿来迎人了。乐汝确定了静词的话才垂下脑袋，三步一回头的渐渐离开青丘。
　　乐汝满脸悲伤的回到鸽子一族，长老很担心她，可是看到她一脸悲伤的样子，终是没说出口什么。不过也猜出个大概来。
　　“长老，您说，爱情是很好的，可是，为什么我体会到的却都是苦涩呢？”乐汝趴在长老的腿上，脸上带着泪痕。
　　“孩子，要是想哭就哭出来，你还太小，你要是想忘，长老帮你忘。”长老轻轻抚着乐汝的头发，说着安慰的话。
　　“我好难受……”
　　“你太小了，涉世未深，又重感情，难免会受伤。睡一觉吧，等你醒来，又是全新的一天。”长老用了点术法让乐汝睡过去。
　　等乐汝再醒过来的时候，又变回了那只小鸽子，无忧无虑的，还是跟在长老身边，像以前一样只有开心，没有悲伤。
　　直到十一年后，乐汝又化成了人形，过往的一切随着她的修炼渐渐被掩藏，一次意外，受伤跌落在红卫门门前，被前任门主所救，被阎王殿监管司所收，并且鸽子长老也交代过她，于是就留了下来，成了红卫门一员。
　　而在乐汝走后，尘烟受完鞭刑，一躺就是两天。
　　在她要出嫁前一天晚上，她跑到地牢带着一丝侥幸去找乐汝，可是那里的人告诉她，乐汝已经被杖毙了。早已经收了尸。
　　尘烟听此，直接晕了过去。直到再醒来，就大红盖头披身，准备上骄了。
　　可是尘烟是个烈性子，直接掀了盖头，誓要断了这让人可怜的亲情。那天，狐王大发雷霆，南青丘亦是不悦。可是尘烟跑了去，沫雨和雾岚也跟了去。
　　尘烟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妖界的大街上。逢人也会问一句：“可有死而复生的办法？”
　　街上的只是觉得她疯了，不加理会。她也遭到了不少驱赶和侮辱。确实疯疯癫癫。
　　后来一神神秘秘的妖告诉她，在妖界和人界的交界处有个神婆子，可能有她要的答案，不过要付出一些代价。
　　尘烟脸上顿时有了色彩，跑到那儿祈求着那里的神婆子。那个神婆子披着黑色的大袍子，看不清样貌，却能听出声音憔悴，甚至有些故作老成。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答案，但是，你得拿东西来换。”神婆子看出尘烟焦急的心情。
　　“我，我没什么能换的东西了……”尘烟沮丧。
　　“我瞧瞧。”神婆子看着尘烟的脸越发笑的诡异，“依我看，姑娘这脸我是喜欢的紧，不若拿这脸来换？”
　　“脸？”尘烟吓得赶紧捂上自己的脸。
　　“姑娘不愿算了罢。”
　　“我……”尘烟又摸上自己的脸，犹豫着开了口，“你想要，拿去吧。”
　　那神婆子只说了三个字：“招魂阵。”
　　尘烟第一次体会过心痛以后又体会了切肤之痛。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北青丘九公主。
　　后来沫雨和雾岚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终日与面纱为伴。三个人一起漂泊了很久，受尽了很多白眼，遭到了不少嫌弃。甚至有时会做了恶再逃亡。
　　妖界走不下去，他们去了人界，用术法霸占别人的地界。这才有了后来梁楚暮与她交手，并被那团红气带走，被迫成了浮列城的主人。
　　而尘烟后来的故事具体发生了什么是没人知道的，她总是习惯了伪装，习惯了掩饰。而这些也都成了乐汝的心病，乐汝心疼她，却连她受过的苦都不曾知晓。
　　她有些恨自己，这么多年，自己忘得一干二净，是尘烟承受着这些，在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