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鼹鼠君小七

8、起始于终点 希望这个时

　　陶拉一向雷厉风行，醉心于事业，感情于陶拉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自从米许知认识陶拉以来，陶拉的情绪便只会为事业而波动，男友，分手，更是家常便饭，米许知收到陶拉的短信有些困惑，陶拉和那个什么赵义宁认识也不过就几个月吧，分就分了，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米许知现在满脑子都是柔性电池，只想立即回去整理这两年的相关文献，但又着实有些担心陶拉的反常，只好在午休时间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回电。
　　电话刚刚响起一声，对面立即传来了陶拉气急败坏的声音，“什么情况？！一个两个的挂我电话？！”
　　米许知没来得及将耳机调小音量，被陶拉的大嗓门震的头皮发麻，一边调小音量一边压低声音抱怨，“我在上班呀！赵义宁怎么你了，这么大反应？”
　　陶拉声音中仿佛带着冰碴，“我分手了……”
　　米许知本就分神想着整理文献从何入手，心不在焉的听着陶拉抱怨，见陶拉倾诉告一段落，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为什么分手呀？”
　　话一出口米许知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那天在JLK赵义宁把小女友都带到面前了，还能是为什么，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陶拉果然被米许知的蠢问题气到了，直接摔了电话。
　　米许知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忙音，急忙回拨，只剩下温柔的女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米许知恨得仰天长叹，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再想继续拨电话，突然听到不远处急匆匆的脚步声。米许知向外探头，是John，John也立即看到了她，急走几步来到米许知身边，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压低声音急道，“你怎么跑这来了，让我好找！马上就是下一组试验，Water算的参数，赶紧和我一起过去！”
　　米许知一边快步跟上，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现在是午休时间呀……”
　　John失笑，“我单纯的小米博士，难道你以为FG是一家朝九晚五的企业？”
　　米许知忍不住苦笑，“我知道我知道，996么！”
　　John一摊手，“错！996是其他员工，Water组里向来是007！”见米许知一脸生无可恋，John幽幽补充一句，“……而且没有午休的。”
　　米许知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小导师，自己似乎特别容易遇到工作狂老板啊！

　　米许知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给陶拉发了一句简短的语音——别生气啦，My beautiful Taura！我现在在忙，实在脱不开身，下班来我家好好吐槽！
　　John听不懂中文，偏偏米许知和陶拉经常开玩笑的‘beautiful Taura’是用的英语，惹得John浮想联翩。John本想八卦一下，但一想到和米许知才刚刚认识，为了政治正确，硬是忍下了好奇。
　　John和米许知几乎一路小跑来到设备前，Water早已经等不及，开始调参数了。John自然的接过调参数的工作，Water冷冷的看着小米，“上班时间，绝对不允许擅自离开岗位！特别是马上就要开始实验的时间！”
　　如果对面不是偶像Water White，如果不是经历过曾经小导师五年的洗礼，小米一定会立即怼回去——首先这是午休时间，我不能算是擅自离开岗位！其次，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你也并没有说清楚实验时间！
　　但是经历过小导师凌晨夺命电话问数据的米许知早已经被驯化成熟，更何况面对着自己偶像，米许知立即态度良好的道歉，并表示绝不再犯。
　　John一边调参数，一边惊异的看了米许知一眼。

　　John调整好参数，Water检查过后按下了启动键。这也算是FG实验室的一个小传统了，提出试验参数的人拥有按下启动键的资格。这次是一次快速放电实验，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启动后三人无事可做只能等待放电完成。
　　Water回办公室继续对着电脑屏幕苦思冥想，John帮米许知整理这两年的文献。一边整理，John一边忍不住夸奖米许知，“小米，no offence，但是想不到你刚来第一天就能适应Water的脾气，自从Water来电池组亲自带队，组里原本三个人，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米许知略有些顽皮的眨眨眼，“没什么，论起push的程度，Water比Leo还差了一个等级呢！哦，Leo是我读博士时候的小导师。为了不敢错过他的电话，我还给他设了专用铃声呢！对了，你猜，我给他设定的铃声是什么？”
　　John摇摇头，表示猜不出。
　　米许知笑道，“火警警报！”
　　办公室里，John和米许知笑成一团。

　　文献刚刚整理出一个提纲，一个小时就过去了，电池测试仪缓慢的吐出一张放电趋势图，一张坐标纸上画着一根一路向下的曲线，旁边标注着发热量。Water，John和米许知三个人盯着坐标纸缓慢的打印出来，面色凝重。
　　结果还是不理想，发热量超过标准值21.5%，不能应用。
　　Water将实验记录册狠狠的摔在地上，一言不发黑着脸回了办公室，身后的电子门缓缓关闭。米许知脑海中突然很应景的想着，如果Water办公室是一扇普通门，大概应该发出非常响亮的‘砰’的一声才对。
　　米许知一边帮John整理残局，一边悄声问道，“每次实验结果不理想Water都这样砸东西吗？”
　　John翻开实验记录册的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不同的参数组合，后面一列记录着对应每个参数组合的发热量，大部分参数组合上面都用一道粗粗的线划过，是不合格的组合。米许知从头翻看，不同的参数组合竟然多达几十页，每一页都是满满的参数。米许知心算下来，怕是一共要有超过两千个组合，每一个组合就代表一种电池设计！
　　米许知低声问道，“这里每一个电池你们都做过实验？”
　　John点点头，“用线划掉的就是实验过不成功的，标出来高亮的就是放热量没有超过10%的。”
　　米许知快速翻看着，几乎每一页都被画满了黑线，直到翻到没有被划线的部分，只剩下半页不到的参数组合了。
　　米许知倒吸了一口凉气，每一组参数就代表了至少标准放电和快速放电两组实验，一次标准放电实验至少5小时，一次快速放电实验至少1小时，即使完全不考虑实验准备和数据读取的时间，仅仅是做实验就已经花费了超过一万小时！
　　而且，还不算重复实验。
　　米许知突然想起Water狼吞虎咽的五分钟午饭时间，突然有些心酸。
　　米许知又仔细看了一遍John标出高亮的部分，超标在10%以内的数据寥寥无几，最好的结果是超过标准值8.6%。
　　米许知眼前突然浮现出卢华永远失去焦距的双眼，莫说超标10%，即使超标0.1%也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
　　小米低声问道，“这些是你们想出来的所有组合吗？”
　　John叹了口气，点点头又微微摇头，“准确的说，这里是柔性电池能与传感器适配的所有可能组合，是所有的组合。”
　　John指着剩下不到半页的空白，“所以，答案的范围已经缩小了很多。”
　　米许知不忍心戳破真相，内心却默默想着，也许答案根本不在这里。其实John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柔性电池是最后的也是惟一的一条路，如果答案不在这里，最大的可能是根本就没有答案。
　　所有人都不敢戳破这一点。

　　加入FG以来，米许知的时间突然变得十分紧张。已经习惯了学校悠闲生活的米许知只觉得每天严重睡眠不足，生物钟严重紊乱，在工作狂上司Water的压榨下，几乎每天24小时扑在实验室，很有些以公司为家的气概。
　　在米许知和John超负荷的工作下，最后半页的参数很快被筛查完毕。所有人的幻想被无情的戳破。
　　答案，不在这里，
　　厚厚的一本记录本，记载的是将近三年的不眠不休，最终印证的结论是，此题无解，没有答案。
　　米许知加入不过两周，都觉得有些难以承受这个结论，更不敢由此继续推导，更遑论Water和其他的元老级员工了。
　　实验室内，一时间低气压弥漫。

　　米许知推开Water办公室的大门，Water瘫坐在椅子上，声音低沉仿佛喃喃自语，“增强现实隐形银镜本质是电子产品，所以一定需要电池。”
　　米许知点头，“是的。”
　　“放在眼中，电池性能必须稳定，散热量低。”
　　“是的。”
　　“目前散热量最低的新型电池是柔性电池。”
　　“是的。”
　　“我们实验室所有柔性电池的可能组合，却没有合适的选择。”
　　“……是的。”
　　“这个逻辑没有错，所以，”Water突然双手撑起身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我的克洛托，二是，我们的实验有疏漏！”
　　Water挥手打断想要说什么的米许知，快步走出办公室，对等在门外的John，也是对实验室的所有人大声道，“我们要重启实验！”
　　米许知压下心中的不安，心中暗暗祈祷，希望Water是对的，这个时代已经准备好接受以命运女神‘克洛托’为名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