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鼹鼠君小七

9、改变研发思路？ 赵义宁，陶

　　米许知从小被夸奖的最多的是‘努力’，而从来不是‘聪明’，因而格外崇拜智商超群的天才型研究者。天才与疯狂只有一线之隔，自从Water宣布试验重启以来，米许知有时已分不清Water是否已经跨过了这条线。
　　在Water的要求下，John和米许知每天的主要工作成为阅读上千页的实验记录，只要稍有情况不明或是记录不清，则需要重做整组实验。John原本就是个严谨的人，这是更是严谨到有些严苛了。事实上，很多所谓的‘记录不明’只能归于吹毛求疵，正如米许知所预料的，在两个月的筛查与重复实验中，并未出现明显的散热改进。
　　米许知并非不想提出质疑，只是除此以外，米许知也未能从海量的文献中获得其他研究方向的灵感。既然柔性电池是唯一的路，那么也只好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工作步入正轨，忙碌而充实，却已经没有刚开始时紧张感了，于是，米许知终于有时间关心一下闺蜜陶拉律师的感情状况。

　　米许知决定给陶拉一个惊喜，准备了满满一袋冰激凌和威士忌，拿出钥匙开门。
　　陶拉自从分手以来就搬来与米许知同住，虽然米许知租住的公寓只有一个房间，但好在房间够大，闺蜜同住也不成问题，反而多了许多乐趣。

　　两个月前，陶拉气急败坏的跑来米许知的公寓，双眼血红丢过来一只信封。米许知疑惑的打开，瞬间红脸，是一根验孕棒！
　　米许知瞠目结舌，第一反应就是检查上面的指示标识——两条杠！
　　米许知深觉大脑信息瞬间过载，指着陶拉，几秒钟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你的？谁的啊！我是说，这这这什么情况？！”
　　陶拉瘫坐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小米……怎么办啊……”
　　米许知仍然难以接受，震惊道，“别告诉我你一个老司机阴沟里翻船啊！谁的？是赵义宁？”
　　陶拉点点头，“有可能。”
　　米许知恨铁不成钢，“怎么这么不小心！特别还是跟那种混蛋！”
　　陶拉仰天长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呀！我觉得应该不至于，但是已经换了两个牌子的验孕棒了，恐怕是真的，万一是真的……小米，我怎么办？”
　　米许知勉强镇定下来，安慰陶拉，“先不说这些，你知道，这种东西误差很大的，咱们明天预约一下医院，先确定一下情况再说其他的。”
　　美国的医院，直接预约到了三个礼拜之后。
　　陶拉和米许知纷纷感叹美国医疗体系的效率之低下令人发指。但更令人发指的是，是赵义宁始终联系不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陶拉每天问候赵义宁家族的十八辈祖宗，米许知也是替陶拉感到愤怒，运气不好是一回事，如此逃避就实在太过分了！
　　无奈之下，米许知想到，她与赵义宁唯一的交集，目前唯一有可能联系到赵义宁的，只有她的老板，顾承璋了。
　　米许知和陶拉都是将事业看的很重的人，若非十万火急，米许知是绝对不愿意以私事麻烦老板的，但看着每天在自己的公寓暴走的陶拉，照镜子时看着自己严重睡眠不足的黑眼圈，米许知默默的肯定，现在的情况已经算得上十万火急了！

　　顾承璋的时间表一向很满，提前一周以内预约几乎没有任何时间窗口，但是，顾承璋的例外就是Water White，Water是唯一一个无需预约随时闯进顾承璋办公室的人。
　　Water每次有重大科研进展或是决定都会知会顾承璋，这次要求重启实验，更是关系重大，因此与米许知一起说明之后的思路。
　　不出意外的，顾承璋紧皱眉头，极为不赞成，对Water难得神色严肃，“Water，你知道我是几乎无条件赞同你的所有研发决定的，但是这次你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费用是小事，但时间是否能来得及？但是上一次的完整实验周期几乎三年，现在重启，如果再需要三年的话，董事会是绝对没办法糊弄过去的！”
　　Water有些激动，“现在不是是否要重启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除非，除非我们承认克洛托的研发彻底失败！”
　　顾承璋被气的叹气，“不要乱起名字！‘克洛托’也太不吉利了！Water，为什么只有这一条路，如果柔性电池不行，我们是不是换一条赛道？老曾上次还在说，宁德现在有不少新型电池的想法，虽然技术不成熟，但也不失为一条路嘛！”
　　Water在科研方面颇为自负，最见不得别人质疑自己对研究方向的决定，听到顾承璋的话立即黑了脸，将文件夹狠狠的摔在顾承璋面前，“很好！Elijah，那么，你觉得哪种电池可以用？”
　　顾承璋脸色也颇为不善，“我只是说，你的思路被局限住了，应该拓展一下！在柔性电池上的投入已经是沉没成本了，没必要继续钻牛角尖！”
　　Water冷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关注其他的新型电池？！”
　　两位老板显然已经动了火气，米许知只想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显然，两位老板都没想放过她，不约而同的转向米许知，“小米！”
　　米许知真实的思路更为支持顾承璋，但经过这几个月的分析对比，米许知对新的电池方向还没有任何头绪，因此此时也不便彻底否定Water的思路。
　　“我认为目前显然是两方面都要考虑的，Water和我其实都一直在关注电池研究的最新进展，但目前确实没有比柔性电池在各方面更接近我们需求的产品了。而且，在上一次的实验中，因为用的实验机型，前几个月基本上都在调试，这是很费时间的，况且这一次只是查缺补漏，并不需要对每一组数据进行试验，除去调试的时间……”
　　米许知惯用的伎俩就是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在繁琐的利弊分析中，从而不得罪任何一边的意见。
　　Water皱着眉只听了一半就不耐烦的打断了米许知的长篇大论，“行了行了，到此为止，Eli，听懂了吧，小米是支持我的想法的！”
　　顾承璋叹了口气，“好吧，二比一，我认输！”
　　Water小孩子心性，能让顾承璋认输似乎让他很是开心，立即得寸进尺，“Eli，很高兴我们达成一致！那么董事会那边也全权拜托你啦！”
　　顾承璋狠狠瞪了Water一眼，立即开始提条件，“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老曾下个月会组织一次新型电池的国际会议，会邀请很多学者，特别是高校的教授会带来很多新的主意，你必须去旁听，打开思路！”
　　在国际会议上找思路，几乎等同于筛沙掘金。
　　Water转身就走，笑道，“再议！”
　　顾承璋恨的险些摔了茶杯。

　　米许知却没有跟上Water，在顾承璋询问的眼神中犹豫着问道，“Elijah，不知道您接下来是否有十分钟时间，我有件私事想麻烦您帮个忙。”
　　顾承璋几乎有些受宠若惊，自从上次请米许知在JLK吃饭后，她就从来没有与自己有工作之外的任何接触，更不用提帮忙私事了。
　　顾承璋很是欣赏米许知的职业态度，加上在专利上占了米许知不少便宜，自己是非常愿意能为她提供一些帮助的。对比一下自家大哥和赵义谨的老辣手段，顾承璋为自己尚未完全泯灭的人性而感到非常欣慰。
　　顾承璋点头笑道，“当然，有什么我能效劳的？”
　　米许知不好意思的低头，“Elijah，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赵义宁？我一直联系不到他，电话不接，短信微信也都没有回音。”
　　顾承璋一愣，这个请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小米和赵义宁很熟悉吗？“如果方便的话，我能否问一下你找赵义宁的原因吗？”
　　米许知沉吟了一下，语气中有些愧疚，“抱歉，不太方便……”
　　顾承璋尴尬了。
　　米许知急忙说道，“实在是这件事我需要和赵义宁单独谈谈，真的不好意思，但确实是不太方便告诉您的，是私事……”
　　顾承璋轻咳一声掩去尴尬，做了一个无所谓的手势，掏出手机一边等待线路接通，一边突然想起米许知入职第一天，他在JLK请客等候时，赵义宁对自己品位的揶揄，忍不住抬头又看了一眼米许知。米许知入职以来黑框眼镜换成了隐形，第一次见面是不合身的职业装换成了实验室的白色大褂，书生气十足。再想想赵义宁平时的品位，心里一阵恶寒。顾承璋心想，赵义宁虽然情债不断，总归不过是玩玩的，要是敢打自己实验室下属的主意影响未来研发进展的话，非得告诉赵义谨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赵义宁带着明显睡意的抱怨，“Eli你有病啊！老子这边半夜三点！你最好是真有事，不然我……”
　　顾承璋平静的打断赵义宁的抱怨，“不是我找你，等着！”说着将手机递给米许知，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十足的绅士。
　　米许知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愤怒，“赵义宁，是我，米许知！我告诉你，陶拉有可能怀孕了，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赶紧给陶拉回电话！”
　　在父母的逼迫下正在和顾承璜在国内敲定婚礼细节的赵义宁安静了，感觉自己被电话吵醒的大脑一时间难以处理如此大量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