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鼹鼠君小七

3、不如意者常□□ 老顾和小米

　　距离顾承璋和米许知的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五天，顾承璋狂喜之下，几乎隔天就要拉赵义宁作陪庆祝。赵义宁不知道这个专利是FG下一个时代的基石，十分看不上顾承璋因为一点小事就喜笑颜开至此的嘴脸。顾承璋浑不在意，也无意解释。当然，如果顾承璋当真解释清楚，赵义宁又要开始鄙视顾承璋几乎是哄骗得手的行径了。
　　第一次见面后的第五天晚上，顾承璋正与赵义宁在JLK听歌。JLK是个清吧，每天晚上邀请歌手上台弹唱。赵义宁带来了自己新近交往的女友，顾承璋饮尽第三杯威士忌，微醺，是喝酒后最为惬意的状态。
　　趁着赵义宁的女友去洗手间补妆，顾承璋忍不住嘲讽，“你的品位这么多年还真是保持一致啊，锥子脸加上大胸细腰长腿，和你之前那些女朋友有什么不同？”
　　赵义宁也到了微醺的状态，双颊微红，得意的将酒杯举起，“敬上帝！创造出如此杰作！这就是我的真爱！Elijah，你以前可不像现在这么无趣，这几个月天天扑在你那小破公司的实验室里，美女都叫不出来，难道转性看上公司里那白开水了？”
　　顾承璋冷哼一声，“滚蛋！杰作？赵小少爷，你还记不记得你这真爱叫什么名字啊？”
　　赵义宁摸摸鼻子，好像是Jenny？还是Jane？
　　顾承璋本想再奚落两句，抬头正看见‘真爱’施施然走回来，就闭口不提了。
　　女友轻轻在赵义宁唇上印上一吻，笑道，“聊什么呢，Honey，这么开心，怎么我回来就不说话了，肯定是在说我的坏话！”
　　顾承璋笑道，“怎么是坏话？！Yann正在说，你是他此生挚爱呢！”
　　女友脸一红，轻轻一推赵义宁，故意嫌弃的呸了一声，引得二男哄堂大笑。

　　这就是顾承璋最熟悉的生活，纸醉金迷，美女相伴，一醉解千愁。
　　手机突然传来一声短信的声音，顾承璋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去，随手拿出手机，是米许知发来的消息——
　　“非常抱歉，顾先生，购买专利的事情需要暂缓，这项专利不能出售了。真的非常抱歉！”
　　顾承璋只觉得微醺的大脑中一片空白，不到五十字的消息，顾承璋看了三遍才勉强弄懂其含义，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已是深夜，其他人早已结束了一天的工作，MIT的MR实验室里灯火通明，米许知和卢华相对而坐，周边的仪器发出电子设备运转的沙沙的白噪声。
　　米许知发完短信，将手机扔给卢华，双眼是刚哭过的红肿，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满意了？！”
　　坐在一旁的卢华摸索着拿过手机，按下语音读屏功能，机械的女生一字字读出“非常抱歉、顾先生、购买专利的事情需要暂缓、这项专利不能出售了、真的非常抱歉。”
　　卢华脸上一片冷漠，“该解释的我都解释过了，我不可能看着这种杀人的技术流向市场，无论你现在是否理解，我都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米许知冷哼一声，“我也说过了，我前后仔细想过，当年的意外是因为技术的不成熟，且不说这两年的技术革新，就是FG的实验室也绝不会让不成熟的产品流向市场。师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咱们当初解决不了的技术瓶颈，不代表别人也一定解决不了！”
　　卢华冷笑，“你说的‘别人’指的就是Water White吧，我知道你对他的崇拜，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个人的盲目崇拜影响了理性的判断！实话说，如果不是他，也许我还可能勉强同意，但是这个人我宁死也不会同意！我当年和他共事过，这个人的确是天才，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你说的没错，也许他能突破技术瓶颈，也许不能，但万一他疯狂起来，将产品提前推向市场怎么办？！我绝不想赌这个万一！”
　　米许知无力的起身，“算了，咱们这些车轱辘话不知道说了几次了，咱们谁都没法说服谁，既然你占有股权，我也只能同意取消出售专利，其他的多说无益。”

　　听见米许知关门的声音，卢华摸过身旁的盲杖，小心翼翼的点指着走向实验室的大门。实验室里仪器繁多，对于一个盲人来说，这不到十米的距离仍然有些过于困难了，虽然卢华曾在这里度过六年的时光，曾对这里每一个设备的位置和性能了然于胸。
　　卢华没有想到过会时隔两年再一次回到这个曾经凝聚了两人全部心血的实验室，更没有想过回来的目的是劝米许知放弃曾经两人共同的梦想。
　　MIT的第一间MR混合现实实验室，六年前，博士四年级的卢华带着博士二年级的米许知，从向学校写申请得到一间空旷的实验室开始，采买第一件设备，调试第一只眼镜，设计第一款软件。
　　卢华右手握着盲杖，左手轻轻抚过试验机械手臂上蒙着的防尘布，突然想起，就是在这里，在实验室正式落成的第三年，也是两人正式交往的第二年，米许知曾开玩笑的说，生个孩子不过怀胎十月，为了这个实验室二人的心血两个十月不止，所以这才既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也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卢华心中酸涩，那时他还能看到米许知脸上的笑容。现在，卢华知道自己没有落泪，他的泪腺已经失去了落泪的功能。

　　米许知是哭着走回的宿舍，刚一进门就趴在床上放声大哭。
　　米许知想起五天前刚从FG走出来的场景，当时的心情有多庆幸，没想到已经尘封两年的梦想以这样的方式打开。
　　米许知盘算着，小导师Leonardo Moreu是个性格偏激的人，要说服他可能有些难度，没想到Leonardo听后立即举双手同意，甚至有些激动，“Mee，我其实一直对当年的搁浅感到很可惜，当然，我完全支持你和Hua放弃的理由，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研究的风险太高，但是现在，将专利转让给FG开发，这是非常好的主意，他们的设备更为先进，保护措施也更完善，如果真的可以量产那将是划时代的产品！”
　　米许知没想到与Leonardo一拍即合，雀跃的想和卢华分享这个好消息，万没想到在卢华这里碰了个大钉子。
　　米许知不明白，曾经那个永远乐观的大男孩，难道都着眼睛的逝去，连一丝阳光都不愿意接受了吗。

　　“金额问题可以谈”
　　哭泣中的米许知接到了顾承璋的信息，急忙拉过纸巾擦了擦泪水，回复，“顾先生，不是钱的问题，是股东不同意。”
　　“导师？”
　　“不，是我上次和您说过的，负责电池部分研究的研究员。”
　　五分钟后米许知才收到顾承璋的回复，“明天九点，FG见，面谈”
　　米许知深深叹了口气，明天需要去好好道歉了，“好的，明天当面向您致歉！”

　　米许知第二次踏入FG的大门，同样的办公室，除了顾承璋，Water White也在。黑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突然见到偶像的米许知紧张的不知所措，很久没有见过公司之外的人并且患有严重社交恐惧症的Water也是一样的紧张。顾承璋看着米许知伸出手，Water尴尬的向后退了一步，米许知急忙将手缩回，尴尬的鞠了一躬，Water却反而伸出了手……顾承璋看着手忙脚乱的两人二脸尴尬，一手一个，按着二人坐在沙发上。
　　这么一闹，顾承璋原本想杀人的心情稍微缓解，脸上虚伪的笑容略带了两分真诚。
　　顾承璋知道这两个都是智商有余情商不足，和他们寒暄就是自讨苦吃，因此落座后直入主题，向米许知笑道，“米博士，我之前早就说过，价格的问题可以商量，您昨天说不是钱的问题，不知道为何突然变卦？”
　　顾承璋之前言语间都是对专利购买的两可，因而米许知并未意识到FG对自己的专利的势在必得，因此也并没有察觉到顾承璋的心急如焚，只是因为自己爽约而感到有些不安，歉声道，“顾先生，真的非常抱歉！实不相瞒，我上次回去后和专利的其他所有者商量，我导师非常支持这个决定，我个人也觉得能由White博士接手这个项目是我的荣幸，但是我师兄，就是和您提到过的另一个研究员，对此坚决反对，您知道的，他占有34%的所有权，我不能自己做主的……”
　　顾承璋点点头，这些情况他昨晚从米许知的短信中已经大概猜到了，“可是据我所知，米博士您拥有51%的所有权，按照专利法是有权直接处置的，并不需要其他人的同意，难道是您另外签署的协议有其他约定？不知道是否方便让我看一下您和其他人的协议呢？”
　　米许知一愣，微微有些尴尬，“这个……其实……我们只是口头的约定，实际上并没有签所谓的协议，但是这是我们共同的成果，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不觉得我能单独决定专利的去向……”
　　没有协议？
　　顾承璋原本混乱而不安的大脑突然清明，既然如此，只需要说服这位米博士就可以了。而说服一个人，还有什么比他的偶像更有说服力呢？
　　在顾承璋的安排下，Water带米许知去参观FG的实验室。顾承璋在二人走出门后，冷静的拿起了电话，“Victor，我需要你帮我解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