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鼹鼠君小七

2、喜思其与 你好骗的有

　　顾承璋之前已认真研究过米许知的专利，专利局的文件上确凿无疑只有米许知一个人的名字，不想与米许知见面详谈后才发现米许知和研究团队私下里还有协议，这份专利的实际所有人不是米许知一个人，而是三个人。
　　顾承璋左手无意识的轻抚着文件的封面，皱眉问道，“我看文件上只有米博士您一个人的名字，为何突然多出来两位权益人？”
　　米许知嗯了一声，耐心解释，“当时申请专利的时候，我导师刚好生病住院，不方便打扰，研究电池的研究员原本是我师兄，叫卢华，也刚刚回国休假，隔着时差经常不能及时回复。当时我们以为密西根大学的Kamat研究团队也在准备申请专利，为了抢时间，就让我以个人的名义先把专利抢注下来，所以文件上没有我导师和师兄的名字。抢注后我们才又商量的所有权比例。”
　　米许知忍不住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说到这个，还有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们抢注之后，有一次开会遇到Kamat教授，聊起来才发现，他们申请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专利，就是名字有点像，结果我们紧锣密鼓忙了半天，竟然是个大乌龙！”
　　顾承璋听后也有些捧腹，这些科学家呀！

　　一笑之后，办公室的气氛活跃了许多。
　　顾承璋不再在专利所有权的问题上纠缠，转换了话题，“所有权的问题先放一下，你刚刚说的传感器和电池的问题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米许知叹了口气，褪去脸上的笑意，声音颇有些失落，“两年前我就已经不再继续这项研究了，我导师也终止了这个课题，转而研发传统的AR框架眼镜了。很不幸，这两个问题其实始终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
　　顾承璋面上做出惋惜的神情，心中却松了一口气，这哪里是不幸，分明是FG的大幸运！虽然米许知的实验室抢得了先机，但研究中途停止，这样一来，专利的价值可是要大打折扣了。
　　这正是FG可以用来压价的突破口！
　　顾承璋故意叹了口气，“米博士，按你的说法，这个专利最多只能算是半成品，当然，我个人是非常认可专利的创新性的，但距离量产确实有些遥远，而且还需要攻破两个巨大的技术堡垒，如果我决定购买专利的话，恐怕董事会压力不小……”
　　顾承璋算准了米许知不可能了解FG的绝密研发计划，故意将专利说的一钱不值，似乎要下定很大的决心才能购买。
　　米许知果然上钩，但语气中除了略略有些失望，更多的反而是释然，“顾先生，让您为难了，其实我在申请这个专利时就觉得量产的可能性不大，就是随便申请看看，您的疑问和失望我完全理解。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谈判从来都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顾承璋没想到米许知不按套路出牌，竟然直接放弃了交易，一时间愣住了，急忙想要把话圆回来，“米博士误会了，虽然您的专利距离量产尚有不小的差距，但FG从来是一家投资未来的公司，每年都会从高校大量购买专利，一来是为公司的未来产品研发提供补充新的思路，二来也是希望借此实现对高校科研的资助。米博士，现在就谈放弃为时过早呀！”
　　米许知有些困惑于顾承璋的态度，“顾先生，您的意思是说，FG还是希望购买这个专利的？那董事会会同意吗？”
　　顾承璋嘴角微抽，“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米博士，但和您交谈真的很愉快，我也是MIT毕业，算起来咱们也是校友了，董事会这边我会努力说服的。”
　　米许知沉吟了一会，提出了第二个问题，“那请问传感器和电池的问题是由Dr. White负责解决吗？”
　　顾承璋微笑道，“当然，不谦虚的说，FG有着目前AR领域几乎最好的研究团队，Water牵头，不止是传感器和电池，您专利中的其他部件经过两年时间肯定也是需要更新的，如果问题过于棘手，FG也和几所高校都有合作研发的计划，包括您刚刚提到的Kamat教授。”
　　米许知点头表示认同，FG虽然还远远算不上巨头，但在研发投入上算得上翘楚，研发实力在业界也是数一数二的。
　　顾承璋向前倾了倾身体，继续说道，“不知能否冒昧问一句，米博士两年前为什么放弃了这个课题呢，后续是否还有研究计划？”
　　米许知叹了口气，“一些私人原因，未来也不会再继续这项研究了。”
　　顾承璋心里又松了一口气，天助我也！
　　顾承璋道，“既然如此，恕顾某直言，专利的所有权对您而言意义并不大，既然如此，FG可以一次性以十万刀买断专利100%的所有权，您意下如何？”
　　十万刀，算不上丰厚，对一个没什么价值的专利来说倒也还说的过去。
　　米许知沉吟片刻，犹豫道，“我导师和我本人都不想再参与这个项目的任何后续研发，您说的买断所有权我觉得可行，不过价格方面我需要和导师师兄商量一下才能决定。”
　　只要能买断专利所有权，价格对FG完全不是问题。顾承璋立即应允，并约定米许知谈妥后一周内给出最终报价。
　　谈判进行的出乎意料的顺利，大方向定了后，双方都明显放松了不少。顾承璋心情大好，与米许知谈起了上学时的趣事，引得米许知开怀大笑。说起MIT，自然免不了提到Water，顾承璋故意说起Water的囧事，包括一战成名的黑客事件。
　　一直以来米许知都将Water White奉为精神偶像，因而被顾承璋的故事深深吸引，不自觉接话道，“顾先生……如果可以的话，不知道下次能不能让我见一见Dr. White呢？”
　　顾承璋没想到米许知提出这样的要求，看着米许知两颊微微发红，心中觉得好笑，想不到Water那个宅男竟然有个小迷妹，简直是世纪奇谈，急忙一口答应，“当然当然，其实今天Water本来也说要来的，只是临时有事没能过来，Water和我都非常欣赏米博士的天分，咱们现在也算是合作伙伴了，Water也非常希望能和米博士交流一下科研心得的。这样吧，等米博士这边和导师谈妥了，咱们正式签合同后，我来约二位一起共进晚餐，以示庆祝，如何？”
　　米许知受宠若惊，恭恭敬敬点头表示感谢，并一再表示一周内肯定给出答复。
　　顾承璋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FG的大危机，心情实在太好，越看越觉得米许知傻得可爱。亲自将米许知送到电梯，目送米许知走出FG的大门。
　　顾承璋抬起手腕，百达翡丽的表盘上显示，距离米许知走进他的办公室，刚刚好一个小时。

　　顾承璋回到办公室，Water已经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等着他了。顾承璋随手拉过会议桌前的一把椅子歪斜着坐好，双手交叉倚在脑后，整个人放松而慵懒，笑道，“听到了？一切顺利！”
　　Water冷冷的看着顾承璋，不住地埋怨，“钱钱钱，你为什么不多问一些技术细节？！传感器和电池！她对研发重点抓的非常准确！为什么不继续问她都做过哪些尝试，试验过哪些产品？你知道我现在为了找到合适的部件有多么艰难！”
　　顾承璋无语，“我早说过让你和我一起与那个Dr. Mee谈，谁叫你自己不肯？非要躲在里面听墙角！”
　　Water哼了一声，觉得顾承璋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我再跟你说一次，科学已经证实，社交恐惧症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疾病！”
　　顾承璋翻了个白眼，“你少给我找借口！我告诉你，我刚才给你安排了一次约会，你必须得去！嘿嘿，想不到啊，说不定Water你这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啊！”
　　Water立即拒绝，表示自己社恐病入膏肓，绝不趟这趟浑水。
　　顾承璋立刻换了一副诱拐小朋友的语气，“我的爱迪生先生，你可要想清楚，Dr. Mee可是说了，以后绝不会再进行相关研究了，等正式签完约，你的那一堆技术细节问题可再没人可以问了，我这可完全是为你好，看不得你这辛辛苦苦找钨丝啊！”
　　Water犹豫很久，最终还是被顾承璋说服了。这一年多的时间，Water做梦都梦见传感器和电池，米许知虽然不知道成功的路在何方，但显然可以排除他不少失败的选项。话题太诱人的时候，社恐可以不治而愈。
　　事情刚一谈完，Water便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懒得和顾承璋再多说一句话。
　　认识这么多年，顾承璋早就摸透了Water的脾气，决定不再自找没趣，拿出手机打算换个人和自己分享喜悦的心情，“Yann，晚上把应酬都推了，出来陪哥们儿喝酒！”

　　赵义宁在自家哥哥开的一家设计公司做设计总监，正在痛骂手下设计师蠢笨如猪、设计狗屁不通时收到了顾承璋的短信，急忙清了清嗓子，将准备好的剩下的骂人的话压缩整理，言简意赅的表示今晚通宵出设计稿后挥挥手将人遣散。
　　“搞起！JLK？”
　　“JLK，8pm！”

　　七点五十分，顾承璋换了一身休闲装，预备前往JLK。心情大好之下，顾承璋决定忽略Water走出办公室前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如此有前景的研究方向，Dr. Mee为什么放弃的如此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