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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应劫 不会虐的, ...

  •   黑瞎子的手下一向高效率,他要查的两件事很快都有了结果,不过都令他不大满意。

      老九门这边瞒得死紧,只知道是去下了凶斗,所以走了那么多好手,可这明显就是假的,黑瞎子活了这么几十年,没见过哪一次老九门当家都下斗的。

      张起灵呢?联系上了,跟着老九门那些人在外省,答应下完斗来见黑瞎子,可他连黑瞎子眼镜店在哪儿都不知道!明显就是啥也不记得,想过来套黑瞎子话的 。

      又翻一遍聊天记录,黑瞎子气得想摔手机。

      真是不顺心的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想当年他何等潇洒、肆意,要不是因为——

      他望向院中正在练一套基本打法的解语花,眸光逐渐转为无奈的柔和。

      没办法,这孩子终究是他的软肋,他已经明白,已经认了,甚至有几分相信齐八爷口中的“命定之缘”。

      毕竟,从齐铁嘴逼他回国,到现在万事挂心不敢离开解语花只过了不到一年。

      “先生,花儿厉不厉害?是不是有长进?”

      解语花“啪”一声合了蝴蝶刀,顺手挽了个刀花,笑眯眯走回黑瞎子身边。

      黑瞎子笑着拿手巾擦着解语花头上的汗,道:“当然厉害,当然有长进。”

      他把解语花揽到怀里:“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儿?”

      解语花一龇牙,略饮一口运动饮料,脚一蹬桌子,手平推椅背,借力飞身回了庭院。

      黑瞎子凝眉:“怎么?不歇一会儿吗?”

      “没事的,先生。” 解语花笑着摇头,“花儿不累,再说还离熟悉这套刀法差很远呢。”

      黑瞎子低眸,他最近的情绪还是传染给了这孩子。

      这十数天,他几乎倾囊相授,又加大了训练量,甚至把上午一半时间也改为习武。唯恐自己一个不注意,解语花不防,会出事。

      本以为,他的花儿会撒娇、耍赖,万不料他刻苦如此。

      想来那孩子聪颖,早已感觉到了他近日的变化吧……

      思及此,黑瞎子走下台阶,顺手折了一根树枝:“花儿,比一场?”

      解语花笑一挑眉,合了蝴蝶刀,没有任何征兆地直刺黑瞎子面门,口中叫道:“大胆!是何人坏我院中庭树,且吃我一刀!”

      这一句,竟是花旦腔唱武生词。

      黑瞎子先是一愣,但立即向上一递树枝,运着劲儿,架上解语花的合忍刀。

      两人你来我往,于院中缠斗起来,直引着风声飒飒,树叶落。

      “啪”一声响,只见黑瞎子用树枝侧击解语花右腕,小孩本就是往后收招之势,手尚未握稳,一个不防,蝴蝶刀落地。

      解语花向后一跃,退出数丈,黑瞎子一见便笑,两人竟是一口同声:“黑瞎子绝招:打不过就跑!”

      两人相视而笑,黑瞎子张开手臂,扬了扬,解语花笑着飞扑进去,吊住黑瞎子脖子,黑瞎子托住他坐回椅子上。

      “不错不错,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黑瞎子还拿着那根已经光秃秃的树枝。

      他用树枝敲敲解语花手:“过几年,我黑瞎子就该受制于花儿爷了。”

      “明明先生胜了我的。”解语花笑着夺那根树枝,“要是真打,花儿手腕早就废了。”

      他夺过树枝,轻划着自己手腕。

      黑瞎子揉着解语花手腕,不让解语花再划:“你才多大?能到这步已经很棒了。”

      黑瞎子另一只手从桌上果盘中扯下一颗葡萄喂进解语花口中,“给,奖励。”

      “就这个?”解语花圆溜溜的大眼睛明明白白写着不满足。

      “那再吃一个?”黑瞎子又扯下一颗,语气中带着戏谑。

      “哼,”解语花扭着头避开,“烦人~”声音转了好几个调儿,“我想吃闫氏四色果子酥。”

      黑瞎子突然觉得脑壳疼,那个“糕点西施”做的果子酥是好吃,可——

      “花儿真舍得你先生从四九城尽这头跑到尽那头,还要排好几小时的队?”

      解语花低垂了头:“那罢了,反正只是练功刻苦而已,又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等会儿花儿自个儿去小厨房吃块海棠糕就得了。”

      他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声音轻轻,不管看起来还是听起来,都可可怜怜,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黑瞎子控制不住地咬牙切齿,又来这招!

      这小崽子是笃定了自己吃这一套是吧!

      黑瞎子几欲张口拒绝,可终究认命地哀叹:“好,我去买——”

      解语花猛地抬头,满脸喜悦,就跟变脸似的,他欢呼一声,飞快亲黑瞎子一下,跳下椅子往后厨跑:

      “先生快去快回!花儿让小厨房做配果子酥喝的白芷茶!”

      黑瞎子轻笑,在二门口派貂锦陪着点解语花,自己出了府。

      已是初秋,风一起,叶子“哗——”地落了一地,黑瞎子竖起皮衣领子,加快了脚步。

      糕点铺门口人不少,黑瞎子站在队伍后,两手揣兜。

      突然,他倒抽一口气,胸口一阵绞痛,猛地按住,他以一个学医人的直觉认为是心脏出了急性问题,可还不待他大脑做下一步反应,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

      来的快去的快,黑瞎子几乎觉得刚才是幻觉。

      皱皱眉,他活动四肢又晃晃脑袋,实在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心中计划着改日去医院检查一下,他已排到队首,买了果子酥返回了。

      风更大了。

      吹来的数朵云完全遮住了太阳,远处的天空黑压压一片,是要下大雨的前兆。

      到了解府,黑瞎子却立即察觉到不对。

      往日禁闭的朱红大门敞开着,伙计们进进出出,神色间满是惊惶、不知所措。

      黑瞎子心脏猛烈地跳着,匆匆向前,几句话飘进黑瞎子耳中,

      “怎么就——死了呢……”“是啊,解……他……”

      脑中“嗡嗡”作响,黑瞎子就这么呆在原地,骤然间天地失色,被剥夺了呼吸。

      “解、什、么——谁、死了——”黑瞎子说话吞咽间已是吃力,他揪着那伙计衣领,突然地失控吼道:“谁!!谁死了?!”

      那伙计明显被吓呆了,竟是怔怔,一句话说不出来。

      黑瞎子深吸口气,稳了稳神,却是感觉不好力道,松手时,将那伙计狠狠掼在地上。

      他匆匆走向被吓呆的别人。

      就在他要再揪人问时,府中匆匆走出一个老者,喊道:“黑爷,请您冷静,花伢子没事。”

      黑瞎子怔怔望向二月红,几乎是想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脱了力般扶住门前柱子,黑瞎子道:“无事……”他喘着粗气,慢慢缓了过来。

      “恐怕,”二月红看见黑瞎子情绪稍稳,慢慢地说,“花伢子有事,”他望着黑瞎子逐渐凝固的笑容,“因为——死的人,是解连环。”

      骤然间,那种绞痛感又回来了。

      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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