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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伴 花儿越来越 ...

  •   阳光灼热。

      黑瞎子把解语花揽在怀里,拿着扇子,替解语花扇风。

      这么安静了半晌,黑瞎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花儿,你说,出门了?夹喇嘛下斗?”

      “好像不是……”解语花窝在黑瞎子怀里,皱皱眉,“爹好像和文锦姨、霍家姑姑霍玲,还有九门一些长辈……”

      解语花拼命回忆着:“对了,还有道上那个特厉害的哑巴张,就是四阿公之前收的伙计,什么"麒麟一笑,阎王绕道"的那个。”

      听见“哑巴张”,黑瞎子眉心一动,手不自觉得一紧,周身气压似乎低了几分。

      “怎么了,先生?”解语花不明所以。

      “没,”黑瞎子立即恢复常态,“哑巴张……算是位故人。”他没有完全对小徒儿讲实话。

      解语花“哦”了一声,跟黑瞎子讲起了陈皮阿四是如何得了哑巴张这种伙计的。

      黑瞎子望着解语花眉飞色舞的样子却是逐渐失神。

      他活得长、看得透,要是曾经,什么命数劫难,于他不过是轻飘飘一句话,一笑哂之。

      可如今……这个孩子,眼神澄澈、心思单纯,刚才闹得欢,他头上呆毛乱翘……这是他的徒儿,他的小崽子,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牵挂,他——

      “先生?先生!”

      黑瞎子猛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解语花正皱着眉盯着他:“先生是不是困了?刚刚花儿过来时,就见先生要睡觉来着。”

      “没有,”黑瞎子笑笑,又抬起手扇扇子——刚刚他出神时放下手搭在了解语花腰侧。

      “怎么没有?”解语花一副乖巧的样子,却还是不依不饶,“先生刚刚扇子都掉了。”

      “越南人抓了阿坤下斗探道,结果发现阿坤武力值很高,于是陈皮把他收做伙计,”黑瞎子凭着潜意识记忆快速复述了一遍解语花说的故事。

      解语花扬扬眉,一鼓嘴,窝回黑瞎子怀里不再说话,神色有几分倦倦的。

      黑瞎子察觉,知道天气热再加上小孩闹得累,一定是乏了、困了 ,也就不再说话,一手环着解语花,有一搭没一搭地拍他后背,另一只手缓缓扇着扇子。

      果然没一会儿,小孩的身子软软得贴得更近,鼻息均匀绵长,睡得很香。

      黑瞎子静静摇着扇子,又抱了解语花一阵。

      等他睡沉了,黑瞎子才轻手轻脚地抱着他起身。回到内室,开空调,扯过一条薄毯给他盖上掖好,又轻手轻脚换上T恤出门。

      穿过抄手游廊,黑瞎子见到貂锦正倚在柱子旁小憩,便走过去道:“等下小九爷若找我,告诉他我有事出去,晚上争取回来陪他吃饭。”

      “是,黑爷。”貂锦恭恭敬敬,眼中淡淡笑意,不见了锋芒。

      黑瞎子略一点头,不想惊动前院,顺着后门走了。

      太阳依旧是火辣辣的,幸而小路两旁绿树成荫还不算闷热,几只知了叫得热闹,黑瞎子拐进了自家店铺。

      眼镜店内空无一人,黑瞎子走至第三个陈列镜框的柜台,猛地一推第四格第二个眼镜前面貌似玻璃的按钮。

      只见柜台后面貌似墙壁的暗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黑瞎子一撑左臂,干净利落将自己荡进柜台内侧,走进暗室。

      不知他又推了什么地方,门又关上了。

      整个眼镜店内依旧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不出黑瞎子所料,暗室里最大的那间屋内开着空调,他的几个伙计喝着冰啤酒打着哈哈。

      “你们挺会享福啊。”黑瞎子站在门口笑道,他往屋里冰箱走去。

      几个伙计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满脸是笑,口中不住道:“老板好!”

      黑瞎子亦给自己开了听啤酒,大幅度一摆手:“行啦——坐吧——你们是该歇歇。”

      他饮了一大口啤酒,满意地直咂嘴:“前半年忙得要死要活,爷给你们每人卡里多打了一笔钱,别忘了通知没在的人。”

      伙计们皆是欢喜,黑瞎子手下最得力的秦肃从桌上一堆文件中翻出一份递给黑瞎子。
      他笑道:“是啊,爷。咱们兄弟这些人甭管是谁都受累不少。我们是完事儿了,还有不少哥们在外地啃那些硬骨头呐!我刚和他们说,这次得狠狠敲爷一笔,谁知爷这次这么主动啊!”

      他和另外几个伙计相互对视,大笑举酒,摇摇碰杯。

      黑瞎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笑道:“我的天!瞅你们没出息那样儿,爷是视金钱如粪土。”

      “我们哪有爷出息啊!既然这样,爷要不再给点粪土?”一个伙计道,几人又是一片哄笑。

      “少得寸进尺啊——别跟爷没大没小的,轮到你们提条件了?”黑瞎子用手一个个点过那些伙计,但他话虽这么说,语气脸上都含着笑。

      几个人哈哈一笑,也知道分寸,小声交谈这闲话,让黑瞎子静静翻看文件。

      “啧,不错不错。”黑瞎子看完,单手一递,文件平平飞出,“哗啦啦”落进秦肃怀里,“你们这面是顺利,你刚刚说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难处,就是那几个兄弟去的地方人脉更复杂,地头蛇多了点罢了。”秦肃把文件放了回去,“现在道上啊,十个有九个知道爷回来了,别说是咱们这几年来往的几家,还有不少新的巴巴地跑过来上赶子要和咱们联系呢!”

      黑瞎子点点头道:“都给我留点神,别什么香的臭的都拉过来。”

      略一沉吟,黑瞎子又道:“九门的人近日走了一些身手好、有头脸的人物,你们去查清楚,他们人员去了哪、去干了什么、为了什么,查到尽快通知我。”

      黑瞎子心中思索,虽说此事不一定重要,但现在一点纰漏、一点乱子都出不得,九门的事,他可以不插手,但必须清楚的知道……

      他脸色愈发阴沉。

      几个伙计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自家爷突然怎么了,屋里似乎比刚才开空调更冷了。

      黑瞎子一口饮尽啤酒,扬了扬手:“行了,散了吧——”

      众人立即起身,椅子挪动的声音响得令人心烦,黑瞎子思绪转到另一件事,他忙道:“秦肃留下。”

      秦肃神色严肃转了回来,其他人鱼贯而出。

      “爷——”秦肃知道自家爷不正经,人前人后喊他外号,而此时唤他本名,定是有严谨的要事,也就收起了平时嬉笑的模样,“爷,您吩咐?”

      “哑巴回来了,你知道吧?”黑瞎子问。

      “是。大概一年前复出,想来是失魂症……”秦肃道。

      “废话!”黑瞎子翻了个白眼儿,“这都一年多了,他好没好,记不记得点?你帮我联系他试试,就说我找他。”

      “只怕陈皮盯得紧。”

      “呵—”黑瞎子看着时间站起来,“要是哑巴想走,谁敢拦着?”他走到门口,“我着急,你关店门吧。”

      已经六点了,他的花儿吃完饭没有?

      夏日天长,太阳已经落下,天还是亮的,正介于白日与黑夜之间的灰蓝色。

      等到走回解府,天完全暗了下来。

      “黑爷可算回来了,”貂锦立刻迎了上去,“六点就备了饭,小九爷只怕早就等急了。”

      “我不是说争取吗?”黑瞎子皱着眉,“他还在等我?”

      貂锦轻叹:“小九爷的脾气您也知道,谁劝得动?”

      黑瞎子不再答话,走进了解语花屋内。

      只见小孩一袭粉衣,抱着书,趴在桌上睡得不安稳,面前一桌菜,两只碗,两双筷。

      他走过去,坐到解语花近旁的椅子上,小孩立刻就惊醒了。一双眼半睁半眯,见是黑瞎子,扁了扁嘴,小声音糯糯的,带几分抱怨:

      “先生怎么才回来呀?花儿今天的功课都温得十分熟了。”

      他弃了书,一转身,从桌上改为趴进黑瞎子怀里:“桌子硬,趴得我头都疼了,先生也不回来。”

      黑瞎子轻笑一下,按揉着解语花太阳穴:“是,是。我知错了,是我不好。”

      他另一只手探到碗旁,只觉冰凉,轻拂了一下解语花头发:“花儿乖,回屋睡去,晚上不比白日暖和,别着凉了。先生去把饭菜重新热一下,好不好?”

      “不好——”解语花在黑瞎子怀中含糊不清地反驳,动也不动一下。

      黑瞎子无法,只得抱起解语花回到卧室,给他掖好被。

      刚要走,解语花一翻身抓住了黑瞎子的衣角:“不——先生别走,花儿不饿了——”

      黑瞎子不敢硬拉,叹口气,矮下身:“花儿乖,晚上要吃饭的,”他凑过去亲亲解语花额头,“花儿最乖了。”

      解语花一扁嘴,松了手。

      黑瞎子又凑过来,嘴唇刚碰上解语花脸颊,小孩就娇娇地、赌气般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黑瞎子。

      黑瞎子没有亲成,无奈地挑眉,没办法,他惯着,他宠着,他就得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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