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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乌云浩浩千骑卷平冈 ...

  •   “牺牲?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想用我们做祭品,来提炼出死气吗?”福康三太子喃喃道,他现在一门心思铺在这要命的死气阵上,到了现在连伏谒是谁都没问清楚。
      伏谒回答道:“是的,他们得到的死气估计还差那么一点火候,所以才想拿我们加餐,只是他们低估了我们三个的水平,以为我们只是几个无关痛痒的小人物。”
      “如果我们没发现他们的阴谋,毫无准备就到这里,还不小心中了招的话,”唐凭想象了一下,她皱了眉,“那估计这里就是第二个腐草地了。”
      确实,横陂村人是没有发现这三位的真实身份。唐凭对外宣称她是天枢真君罗苏州的仙童,也就是个还没有正式飞升的修道的;伏谒自称是魔界季十三将军的儿子,也就是个不过两百岁的丙上魔族——而福康三太子被爆炸弄得遍体鳞伤,好不可怜,反贼估计把他当成了个落魄流浪汉。
      如果他们三人中招真的成了“牺牲”,考虑到一个魔君一个神再加一条龙的实力修为,这里的死气那就是爆炸式积聚,横陂村这山旮旯就会变成比魔界腐草地还要恐怖的地方。
      好在伏谒与唐凭夜探杜若祠,碰巧发现了他们的诡计阴谋,现在他们挣脱了捆仙索,破坏了阵法,第二个腐草地是不会横空出世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唐凭问伏谒。
      伏谒看着她,道:“这里处理的差不多了,外面那群人一会交给宋普就行。只是,临走前我还想做一件事……”
      唐凭立刻就问:“什么事?”
      伏谒却犹豫片刻,最后笑了一下,道:“也没什么事,我方才忙忘了,我们走吧。”
      “嗨,你这人啊!”福康三太子整理整理东西,抬脚就要离开,他是不想在这险象环生的地方再待半刻,“走吧走吧,赶紧离开,对了,我们往哪里走啊?”
      “哦,门口有结界,把它打开就可以了。”伏谒回答道。
      唐凭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伏谒看,伏谒一脸无辜,抬脚好像也要离开。
      “到底有什么事情?”唐凭问了一句。
      伏谒被她盯得心虚,他把视线移开,强作淡定道:“没什么事,也就是一件小事,先出去再说吧。还能有什么事呢?”
      唐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飘起了乌云,她头一次沉下脸来,上前左手拉住伏谒的手臂,右手指着夭娘的石像,道:“你胡说!你明明就是想把这座石像给毁了以防万一,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想把我诓出去,然后自己动手,对吧?”
      伏谒被拆穿,有些尴尬,他一边试图挣脱唐凭的左手,一边解释道:“夭娘虽然不是真的魔神,但到底受了横陂村人多年供奉,已经有了神性,毁掉她的石像总归是不敬神。”
      “我不想把你牵连进来。”伏谒终于挣脱了唐凭的手,又看她表情还是有些生气,他看着唐凭,认认真真,说的很慢,“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你知道吗?”
      唐凭看着伏谒,气消了一大半,答道:“那我也是一样的。你以为我能袖手旁观?”
      怎么样她还是一个神,毁神像这种事情还是她来做比较好。
      福康三太子在一旁看着,又觉得不太好,于是默默地转过来头。
      他想,这龙做得灯泡,还是真是亮堂。
      接着,不等伏谒再说什么,唐凭快步向前,腾空而起,衔风扇啪地一下拍在了神像的天庭处。接着,裂纹石像自头部开始,一路蜿蜒,很快石像表面就爬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伏谒没有拦住行动迅速的唐凭,右手只抓了个空,他无可奈何,只能抽出自己的刀,警惕地挡在了唐凭前面。
      就在这时,杜若祠的大门被人猛的用力打开了。
      福康三太子面对二人几乎同步的回头,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杀气腾腾,他摊手,无辜地说道:“不是我开的,是它自己。”
      “凭!凭凭姐姐,我来了,你快点走!”云萍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居然跑来救唐凭。云萍定睛一看,看着庙里三个行动自如的人,又看见了地上和神像的一片狼藉。她眼睛瞪得老大,张大了嘴,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唐凭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看到远远的一支飞箭直冲云萍而来,她心跳到了嗓子眼,正要去救人。
      “姑娘小心!”福康三太子手疾眼快,打飞了箭,他把云萍拉到了身后,拿出双锤,蓄势待发。
      射箭的人快步跑过来,他道:“云萍!你在做些什么?赶紧跟我回去!”
      居然是张环。
      张环走到庙前,也看到这庙里的景象,他惊讶道:“你,你们?”
      伏谒转过身,打量着这位少年,见他戎装在身,手里拿着的乃是皓澜道驻军的新式武器,心里轻叹一句,他忍不住对张环说道:“张环,有些事情一定要做,有些事情一定不能做,你不要走上歧途。”
      尽管张环已经是乱臣贼子了,伏谒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却并没有半点厌恶或者是仇视,相反他好像一位长兄,苦心孤诣劝自己的幼弟浪子回头——算是伏谒念及之前他的出手相助。
      那一刻张环的眼里是有着强烈的犹豫与挣扎的,但是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他拿刀指着众人,冷冷地说道:“你们跟我进去,不许出来,听到没有?云萍你出来。”
      唐凭见这个情况,心里不可谓不难受,她自然也知道张环品性,她觉得张环怕是被所谓的孝道所累,正要开口劝,这边,云萍突然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惨叫,她脸色苍白,指着台上的石像,惊恐万分:“你们,你们快看,那个石像它在动。”
      众人一瞧,果真如此,那石像的头居然扭了一下,接着,无数道妖冶的红光从石像的裂缝中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大殿。
      在那一刻,他们感觉自己的头脑好像不属于自己,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些景象。
      他们看到了一位体态丰腴的妙龄女子,她皓腕凝霜雪,杏眼眼波流转,她与情郎耳鬓厮磨,许下了山盟海誓。
      他们又看到女子被情郎抛弃,远离家乡,被送入了魔界的紫微宫。
      他们还看见,女子在深宫里郁郁寡欢,受尽了宫中妃嫔的冷眼嘲笑。
      接着,就是女子凭借着自己出众的样貌得到了君王的宠幸,从此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他们看见女子有了自己的孩子,看她手忙脚乱地做着母亲,见她温柔地亲吻孩子可爱的脸庞,那个时候她眼里再一次有了久违的光。
      接着,情况却急转直下,她的孩子夭折了,君王也不那么宠爱她,宫内有人说她的闲话。
      “谁让他的母亲叫夭娘呢?夭折夭折,当然得早死了。”
      夭娘自那个时候起便彻底变了个人。
      他们看她不择手段地上位,看她毫无顾忌地虐待自己的养子境当归,看她野心勃勃地杀掉哀君自己掌权。
      接下来,就是她和平生最大的仇人境当归斗智斗勇,场面一度非常血腥暴力。
      原来这夭娘神像里装了她一生的记忆。
      唐凭乃是春风,能激浊扬清,在场就她一个没有受到夭娘记忆一丁点影响,其他人全都多多少少沉浸在了夭娘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这不仅仅是夭娘一个人的记忆,从中也能窥见境当归的人格养成之路。
      唐凭心想看的差不多了,伏谒估计对他这个好像捡来的父亲没有多少感情,也就不继续让他看下去了。她用扇子扇起一阵清风,把伏谒、福康三太子和云萍弄醒,准备跑路。
      张环就让他一个人看完吧。省的他追着他们不放。
      伏谒清醒过来,他表情一点都不感慨,甚至有一点冰冷,果然是对境当归的事情不大感兴趣。他一把拉住唐凭,道:“走了。”
      于是,伏谒拉着唐凭,福康三太子拽着云萍,四人脚底一蹬,冲破寺庙屋顶,逃出生天。
      唐凭被伏谒拉着往上飞,没有用一点灵力,她感受到风呼呼地在耳边吹过,地上的景物飞速变小,到了高空,他们停了下来。
      伏谒见唐凭看着自己,眼里闪闪发光,似乎有话要说,他问道:“怎么了?”
      “您是窜天猴吗?飞这么快不带停一下的?”唐凭对伏谒如是说道,问的神态又很天真,天真到有点欠打。
      伏谒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他哑然失笑,道:“你别这么说。”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自看过夭娘记忆就皱着的眉头终于自然地舒展开了。
      那边福康三太子拽着云萍终于赶上来,他问道:“诶!那位那个谁,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哦,这样的,宋普马上就要来了,我下去先会会他们。”伏谒答道。
      地上已经乱成一团,许多穿着铠甲的魔族在跑动,他们挥舞这样武器,大声呐喊,冲向山沟。而杜若祠倒塌,可以看见里面已经飘出了缕缕黑烟,正是死气。
      唐凭拦在伏谒身前,道:“哎,你等等,我也要下去帮忙。”
      “不必,这点人我还是对付的了的。”伏谒坚定地拒绝了唐凭,他看向福康三太子和晕过去的云萍,道,“这里还有两个伤员需要你照顾,万一有反贼跑上来,我怕三太子招架不住。”
      说罢,他便拿着环首刀准备跳下去和反贼打一仗,临走前,他对唐凭说道:“你放心吧,真的没有事的,万一我要你帮忙,我会告诉你的。别担心。我今年的魔力评级又不是丙上,不过魔君好像也不需要评级来着。”
      那是,魔界甲乙丙丁上中下十二等评级,并不适用于魔君——他已经超脱于魔界众魔之外了,甲上的魔物都不必放在眼里。
      唐凭见他义无反顾地跳下云端,赶紧跑过去看,直到看到伏谒安然无恙地落地,看到他游刃有余地杀敌,这才放心下来一点点。
      福康三太子小心翼翼架着个姑娘,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他又不敢抱着云萍,姿势十分僵硬,他看着唐凭这个样子,忍不住道:“哎呀,你不必如此失魂落魄,我看这小兄弟人还是可以的,再说了不还有援军吗?”
      “失魂落魄”的唐凭分了一点目光给福康三太子,道:“你说的容易。”
      “诶?你看下面那个打开的结界,是出口还是什么?我怎么从里面看到了一座城池的城墙?嚯,还挺宏伟的。”福康三太子发现了下面似乎有点不对劲,他对唐凭说道,“这是开了传送阵吧?”
      唐凭一瞧,果然,在杜若祠前出现了一个庙门大的结界,往里看,就是一座城的城墙,甚至连女墙上奔走的士兵。
      是通往云歌城的传送阵!
      阵法一开,盘旋在杜若祠的死气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发了疯似的拼命往那个口子挤,没过一弹指,那个入口已经被填满成了黑色。
      而伏谒之前一直是站在山沟的入口处杀敌,这里地势比山沟高,不容易被人围攻。在传送阵打开之前,张自强指挥一大群散兵直冲过来,乌压压一大片,所谓“阎王易躲,小鬼难缠”,伏谒多少有些被动,而就在这时云歌城传送阵就打开了,死气暂时无人阻挡,长驱直入。
      伏谒反应也很快,他右手一个横劈,当场的十几个小兵腰间血肉横飞,啪地一下直直倒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有,就归于魔界血海。接着,伏谒转身,一击即中了传送阵,掀起一阵狂风,山沟里的树咔嚓咔嚓断了十几根,不断扩大的传送阵停止了运动,停在了那里,它里面形成了一个漩涡,死气钻进去的速度也放慢不少。
      这边在云上,唐凭已经飞速抄起来弓架好了弓箭,正准备和伏谒打个配合,这时福康三太子拼命喊道:“使不得使不得!你忘了你之前那一箭就把两界空间给炸了吗?你要是再炸了那个阵法,你那位朋友铁定会被卷进去!”
      唐凭听福康三太子这么一说,停了下来,她觉得他说的有理,也是真的怕自己失控而再次连累伏谒,这一次还不知道会卷入哪个空间缝隙呢?
      而这边,那个停下来的阵法再次开始运作起来,伏谒却没有再次行动——因为阵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在不断地缩小,同时它居然在不停地把之前吸入的死气呕吐出来!
      好,之前的安排没有白费,宋普他们及时通知了云歌城驻军,枕戈待旦,做好了准备,一有异动,及时行动,堵住裂口,加固城防。
      属下做事做的好,伏谒因此心里更加有底,他决定继续清理这群乌合之众,不要给身后云歌城的大家增添负担。
      乌压压的死气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腐臭味,这味道伏谒简直是熟悉,他脚底加速,趁着那群叛军被眼前景象惊呆的时机,直接冲入敌阵中,手起刀落,毫不含糊,既斩获了许多叛军的项上人头,又冲乱了他们那蹩脚的军阵。
      这边哀鸿遍野,天上因为死气而乌云浩浩,空中响起了沉沉的雷声,紫色的闪电不停地划过天空,密林中鸟兽俱惊,林中全是慌不择路的野兽,遇上同样慌乱的魔族,沉重的身体硬生生撞上去,两败俱伤,飞鸟叽叽喳喳被狂风吹的东摇西摆。狂风肆虐在这个曾经安宁的横陂村,这里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的桃花源,许多并未参加叛乱的女子与孩童瑟瑟发抖,哭着喊着寻找安全的地方。而死气则因为失去了出口,开始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横陂村里乱飘,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而张自强还在不停地发号施令,额头上全是青筋:“不要停!继续给我打他,打死他!快点,把阵法给我打开,快点冲上去,把它重新打开,我要冲入云歌城,我要复仇,哈哈哈哈哈!”他身后站着一人,脸色阴沉,正是被他强行征来做侍卫的云萍父亲。
      唐凭站在云上,看着下面乱象,她第三次把被风吹到嘴里的头发给呸出去,她转头看着旁观的福康三太子,对他拱手行了个大礼,她请求道:“三太子,请你帮我个忙。”
      福康三太子惊讶道:“你干嘛呀?你赶紧起开,我受不住。”
      “你都打击报复过我了你还不敢接我的礼?”唐凭可不听福康三太子的话,她继续请求道,“我们那点事一会再说,现在要紧的是这里,死气已经在这里乱窜了,援军还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伏谒根本抽不出身来救他们。你得帮我,他们毕竟真心待我过几天,我不能看他们去死!”
      福康三太子看着这个曾经手撕他兄长的神,目光复杂,他曾经以为她就是一个靠关系走后门的混世魔王,风评很差。但是就在刚才她还不计前嫌治好了他的伤,如今又放下身段来求自己,她脸上对横陂村村民的关心不是假的。
      “可是,唐凭你知道吗?谋反叛国可是重罪,无可原谅的,在哪里都是要杀头抄家的,同理,魔界大概率不会放过他们的,对吧?”福康三太子并没有立刻答应唐凭,他看着她,眼里有对这个人天真想法的同情,“当他们选择不反抗和叛军一路,他们的结局就定好了,虽说当今魔君没有上一任的境当归那样疯狂,但是叛国是每一个君主的心头大忌啊。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原谅他们的,你又何必如此呢?”
      伏谒藏在房梁上,听到横陂村人意图谋反的时候,身上的杀意是真实可感的;从目前来看,他的计划里似乎也没有把他们放在优先考虑的位置——而现在,他环首刀横扫叛军,泰然自若,连眼睫毛都没抖一下。
      唐凭却摇头,她直起身来,道:“不是这样的,没做过的事情,没有谁要为之付出代价,我也相信魔界法律不是那样黑白不分,一刀切就把他们给全都算成连坐!
      “我不可能看着无辜之人白白送死,还是死在我眼前。”
      “他也是一样的。”
      伏谒劝张环回头是岸的时候,眼里的关心与痛惜,同样也是真实可感的。从头到尾,他斩杀的都是那些杀红了眼的叛军,那些无辜妇孺他一个也没动。相反某些人,穿上了铠甲,举起屠刀砍向了自己的邻居,
      “老子早看你不爽了!给我去死!”
      伏谒反手把一对母子给推到屋里避难,这边十几个抄着大刀,趁人之危,手心里魔力运转的叛军就围了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唐凭见福康三太子不帮忙,也不再纠缠,她抄着衔风扇,左手用力一扬,青光流转,她开始低声念咒,开始做法,呼风唤雨。
      只可惜她才涅槃重生,实力大不如当年,这祈雨能力有限。
      狂风大作,乌云越积越多,终于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浓重的死气遇水即散,方才被腐蚀掉的草木,重新长出了新芽,村口的桃树杏树,枝丫上像是燃起了烈火,芳香四溢。
      别人还在欢呼有救了,伏谒却担心地抬头看悬在空中的唐凭,他皱了眉,反手就是一砍,砍掉了对方的一条胳膊,接着他飞身向前,直取张自强。他的身法快了很多,挡住他的叛军不用片刻就全部去了血海,他已经要逼近张自强所在。
      他知道唐凭这个实力,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是真的。
      唐凭只觉得喉咙发烫,灵脉贲张快到极点,耳朵边嗡嗡作响,连福康三太子说了什么都听不清。
      底下的人却瞧见了奇观。
      先是一条银色的龙在腾云驾雾,发出声声龙吟,雨势更猛,死气被雨浇透,溃不成军,只能往杜若祠躲避。
      接着是从四面八方的乌云中,射出了久违的阳光,随着阳光到来,他们看见了整整齐齐、数以千计的士兵。
      “幽云铁骑在此,底下叛军速速投降!投降者不杀!负隅抵抗者就地正法!再说一遍!幽云铁骑在此,底下叛军速速投降!投降者不杀!负隅抵抗者就地正法!”有个粗犷的男声在大叫喊话,他用了一个黄铜材质的传音大喇叭,因此声音又大穿透力又强。威风凛凛的喊声在不大不小的横陂村上空不断响起,听的下面部分叛军腿都软了,面露惊慌。
      幽云铁骑的将士们同雨一起落在地上,也不废话,分工明确,直扑叛军,保护妇孺,清除死气。不一会儿,千骑卷平冈,而叛军中很大一部分就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游民,他们一听到魔界驻军来了,就自己乱了阵脚,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军阵彻底垮掉,他们抱头鼠窜,散入山林,立刻被守在那里的幽云士兵给逮个正着,摁在了地上兀自挣扎。也有不要命的想着宁为玉碎,抄着刀,口里喊着自己编的口号就要和幽云铁骑拼命。
      “啊啊啊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好汉一条,无所畏——”
      身长八九尺的黑脸士兵浓眉大眼,面相看起来就,耕地的庄稼汉。但是面对对方挥舞过来的大刀,他们毫不畏惧,一个漂亮的闪避,刀卡在了盔甲里,花了很久才拔出来。面对这种纯属搞笑似的攻击,幽云铁骑这群经历了高强度高标准训练的士兵并没有掉以轻心,他们都记得自家将军的至理名言——“苍蝇再小也是肉!怎么看不起你的对手吗?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吗?他们想要欺负伤害被你放在心尖上保护的人!身为幽云铁骑,你想想你应该轻敌吗?”
      被宋普悉心教导出来的士兵们不管对手的蹩脚攻击,本着军中惯例”拒不投降还反抗者斩立决”,右手一挥,立刻鲜血淋漓,刀起头落,不带半点含糊。
      但是尽管张自强手下里有那么些素质堪忧的人,来这里估计就是走过场的,但是也有那么七八位,身上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伏谒方才与他们对打,推测大概有三位功夫在乙上水准,还有一位是甲中——此人身法诡谲,下手毒辣阴险,几次三番与伏谒对战,用的都是类似于飞暗器的阴招。更可恶的是,出损招的这位还经常联合四五位队友,声东击西,企图扰乱伏谒注意力。这招失败,他们便采用人海战术,趁着伏谒伸手救了一对母子,一股脑使劲围上去。
      这几个高手若是作为那些散兵游勇的队长,分别带人,组织行动,并作为他们的定海神针,那么素质堪忧的散兵们也没那么容易就被伏谒打乱了军阵,心理防线崩溃——他们背后没有高手支援,本来就是心里没底。
      心理没底,就发慌恐惧,而战场让兵戈相见,讲究的却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张自强出于自保想法,把这些个高手能人都安在自己周围,美鸣其曰“保护中枢”。宋普其实也认可这种做法,但可惜张自强手下的人并没有幽云铁骑的作战能力强,于是导致到了现在,杂鱼基本被伏谒消灭,高手也损失了两位,叛军人心涣散,连张自强自己都想借着混乱逃跑。
      宋普把没入叛军体内的长矛给拔了出来,矛尖上有特殊装置,名为“饮血”,能在刺入时紧紧咬住并尽可能多地绞碎对方的皮肉,拔出来时,鲜血只会往下流,不会溅了使用者一身。
      宋普垂下长矛,长矛尖端就像是淌泉水一样,上面鲜血滴答滴答不停落下,很快就融入了泥土里,把它染红了一片。
      她朝四周一望,像小刀一般凌厉眉毛皱起,她抄起长矛,轻功跃起,抓住机会,用力向下,对着张自强的后脑勺方向就是狠狠的一刺。
      锵的一声巨响,有人扬起戈就卡住了宋普的长矛,张自强由此逃过一劫,撒腿就跑。那位执着戈的叛军与宋普僵持片刻,便主动撤了手,接着,戳、啄、砍、勾,呼啸生风,招招想取宋普命门。他实力很强,宋普暂时抽不出身去追张自强,那人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现里。
      宋普双腿叉开,压紧下盘,不动如山,她面不改色,右手持长矛,挥舞旋转,见招拆招,打的对手有些力不从心。宋普眼尖,打第一面就看出他左肩上有一道刀上,看起来很深,皮肉都翻起来了,上面有些凝固的黑血,不用说这一定是他们君上伏谒所为。
      宋普当然要利用这个弱点,她沉下心,静静寻找着机会,终于等到了这位精神疲惫松懈之时,她长矛轻挑,做了个假动作,声东击西,这人因为失血太多,又与宋普这个女人对战这么久,头脑已经不大冷静,并且有一种恼羞成怒之感——一个女人,居然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宋普目的达成,一矛直中那人左肩上的上,对方立刻发出一身惨叫,宋普乘胜追击,打飞此人的戈,一脚把他踹倒,倒在地上背对着天。她掏出缚魔链,把此人捆住手脚,正要提起来把他带走,这时那人身前喷出一阵白粉,味道古怪,正是要暂时弄瞎宋普的眼睛。
      宋普把手放在眼前抵挡,到底晚了一步,眼睛立刻就黑了,那人见她中招,狂笑着跳起来,准备逃跑,他手脚都被捆着,只能跳着走,谁知才走出去五步远,他耳旁就传来了魔兽的低吠。
      他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左边半张脸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不由得惨叫连连。他被魔兽踩在了地上,魔兽时不时就冲着他低吠,虽然不撕咬他,但是这种提心吊胆感觉更要让他发疯,甚至想生出赶紧被抓住的想法来,好逃离此魔兽的魔爪。而宋普与士兵很快赶来,再次抓住了他。
      两位士兵架起脸上身上血肉模糊的叛军离开,而方才那只凶恶的魔兽却踱到了宋普身边,用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掌心。
      “好了歇云,我没事。你真是厉害,刚才那位可是甲中水平的,连我们君上都没搞定,栽在你手里了。”宋普喃喃道,她摸了摸这只魔兽的头。
      这是魔界的雪豹,外表与人界豹子相似,但是它们体型更大,爪子獠牙更加锋利,有些甚至带毒。歇云是宋普的坐骑与战友。它通体洁白如玉,没有半点杂毛,叫做“歇云”,意思就是“云朵歇息在它身上”,名字更是符合。
      “好了,行动继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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