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Faye

20、第 20 章 “锦

　　“锦瑟，你还是不明白啊。”他喃喃的又说了一遍。眼神黯淡。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敛露出苦恼的表情。
　　其实，心里开始后悔，后悔刚刚大声的说出我的爱情。我本来以为那个是我要藏起一辈子的秘密。
　　结果呢，磬知道了，莹儿也知道，现在，那个我爱这得男人也知道了。
　　我以为他会冷漠的告诉我他不爱我。我以为他会拂袖而去，我以为他会像对玉敏那样残酷的凝视我。可是他却露出这样一幅苦恼的表情。
　　“王爷。”管家从门口走进来，有些犹豫的问“还要那样东西吗？”
　　敛看了看管家，再看了看我，不语。仿若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心里突然发慌。
　　比起害怕他的决绝还要来得慌。大概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他不爱我的缘故吧。早在我说出爱时，就已经可以预想到后果了。可是还是隐约期待着。我自嘲的笑笑。自己真是一个失败的人啊。
　　敛看着我的笑，抿了抿嘴。缓慢的比了一个手势，管家向我递过一份东西。
　　“你怎么会爱上我呢？我以为，你不会爱上我的。锦瑟。早在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不要爱上我的啊。”
　　我接过那份东西，打开，心里赫然如同撕裂般疼痛。
　　慌忙抬起头开他的眼，却对上一对冰冷的眼眸。如同很多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刚刚的苦恼仿若只是我的错觉。
　　我狠狠地抓住那张纸。一份休书。
　　“你走吧。”风清云淡。
　　心里纠结得如此难过。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哭泣的欲望。镇定的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了。
　　“你离开这里吧。去找你的父亲也好。去其它地方也好。管家都会帮你打点的。”
　　“即使我不说刚刚那些话，你还是一开始就准备让我走的了吧。”
　　“ 没错。”回答的决绝。
　　我看他那没有一丝破绽的脸。
　　“夫人。不要这样，王爷也是有苦衷的啊。”管家像是害怕我突然发疯一样，劝告我。
　　我终究不是玉敏啊。我竟然没有哭闹，没有发疯。
　　“为什么。”是借口也好，是实话也好。我想听他说。听这个和我纠缠了那么长时间的男人口里说出来。虽然我们的关系似乎还用不上纠缠这二字。虽然，我多少能猜出一点。
　　“这样是最好的。对你。对我。王府，你不适合再呆下去了。”
　　我笑了。
　　一拿到休书，第一个念头就是撕掉。强烈的感觉告诉自己，要留在他身边。即使什么忙也帮不上。可是我竟然忘记了他是敛阿。不容让人拒绝的敛。
　　“好。”
　　管家瞪大了眼睛看我。
　　本来我以为我可以的。即使他不爱我。我只要留在王府就可以了。可是这样的我会更加得难过。看到他，心里就会难过。再坚强，也抵不过自己的心。
　　“我该是离开你远远的才好啊。敛。不然，你不知道，我看见你，就想伸手去触碰你。想要抓住你的心。这样的欲望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啊。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一定不会再做你的妃了。即使再爱上你，我也会离开得远远的，远远的。”
　　我抬起手，抚上发，取下那墨绿色的簪子。长发落下，散在肩上，纷纷扰扰，相互纠缠。
　　我递给敛。
　　他没有说什么。接下那把簪子。手指相互触碰，依旧温暖。
　　“那，我走了。”
　　缓缓走到门边，管家担忧的看我。
　　跨出门槛的时候，我回头，再次对上他灼灼的视线。我扬起嘴角，对他笑。倾国倾城。
　　门在我身后合上。
　　不知道我刚刚那个笑，笑得好看吗？
　　我想，一定很丑吧。
　　眼前夕阳依旧绚烂，绚烂得让我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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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为什么要收拾啊？”
　　“还是叫我小姐吧。”
　　“这是什么？”我指着案几上的一小碗药问。
　　“这是管家早上送来的。”
　　“是什么药。”
　　“管家没说。但是我听那个厨子说，那是迷药的解药。”
　　“迷药？”
　　“嗯。其实，出事那天早上我来叫你的时候，就嗅到奇怪的香味了，却还来不及说，夫人你就冲去前庭了。那个厨子恰好对迷药少有研究，说是这种迷药不怎么伤害身体，但是还是喝了解药比较好。”
　　“你前几天为什么不说？”心里隐约浮现出什么，却抓不住。
　　“我以为夫人你已经知道了。因为这药，是王爷的。”
　　“什么？！”　碗从我手中跌落。溅得到处都是。
　　“我听那个，那个西厢房的那个，伺候王爷的女人说的。她说，有这种包装的药，都是皇上赐给王爷的。后来我才发现，这包装，和当初小王爷满月王爷从洛阳别管回来的时候，管家送过来的药是一样的。我以为夫人你定时知道是王爷送的，我才没说。再说，我想也没什么人那么大胆到给夫人你下迷香了。”

　　“你不要爱上我。”

　　“那簪子是敛亲自向我来讨的。”

　　“为什么你不爱他，还要和我抢他。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的。”

　　“敛他，即使是他母亲，也没有爱过，只是感激而已。”

　　“这药，是王爷的。”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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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片段，好多的话，像潮水一样汹涌而至。
　　大脑突然混乱起来。那么，那么是敛下的药咯？他早就知道他会出事，所以那夜，那夜他才出现在我门扉外？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关心我？他挂念我？还是他一早就打算让我走是为了保护我？或者只是单纯的想我离开？还是，又是我的一厢情愿？
　　为什么在我收下休书的时候，才告诉我这些？在我决定要远远的离开的时候才告诉我这些？我能不能以为他有些在意我了？
　　敛啊。这个始终让我捉摸不透的男人。
　　第二天晌午，我冲冲的赶向皇宫。
　　长廊上，庭院院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那些昨天还拿着剑的守卫呢？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要啊。
　　这不是真的。
　　用力一推，门扉咯吱的缓慢打开。一室寂静。贵妃椅上，毯子的褶皱任在，仿若那个昨日慵懒的依在那的男人，并未走远。
　　可是如今，昏暗的室内，一点一点的被阳光照亮，却没有一丝温度。
　　“敛。”我小声地轻唤。
　　“敛？七王爷”
　　眼泪扑通扑通的就掉下来了。
　　他是敛啊，那个手段强硬，善于算计的敛啊。他是不会输得啊。
　　可是，可是。
　　我跑入内室，在奔到园子，却还是没有一个人。
　　不会的。
　　他不会出事的。
　　突然撞进一个人的胸膛。袭来让我安心的气息。抬起头。看见一张美丽的脸。是本该守在门口的磬。
　　“锦瑟妹妹，你没事吧？”
　　“敛，敛。”我轻轻后退一步，离开他的怀抱，口齿不清。
　　“我刚刚打听到，表哥已经被人救走了。”
　　“敛他……什么？他没事了？”
　　“嗯。他是七表哥啊。我想，事情已经在他的掌控下了。”
　　我环抱着自己刚刚一直颤抖的身体，慢慢安静下来。
　　他走了。
　　在我说爱他以后。
　　在他给了休书我以后。
　　在我又开始动摇，发现他有一点点在乎我以后。
　　就在这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