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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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我，看着磬。安静，沉着，没有一丝动容。桀骜的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目光越过我，灼灼的看着磬，而我，直直地望入他的眼。仿若快要沉溺在那片黑暗之中，有种再如何努力也无法得到救赎的绝望。沉重的压迫感沁透我全身。
“磬。你不该在外人的地方把你的精明暴露出来的。”没有谴责，没有恼怒，没有嘲讽。轻描淡写。我却感到恐惧。比那次他露出杀意的目光更加让我恐惧。
磬还是笑。不语。
他收回了目光，看着我。
“磬，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这话仿佛是对磬说，又仿佛是对我说。
然后弯腰，拾起地上的簪子。上好的玉，不易破碎，甚至连划痕都没有。如此坚韧。如同磬的故事里那个生来就适合深宫的女子。
轻轻抚上我的发，斜斜的插入我发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知道，锦瑟也不会忘记的。”竟然说得如此坚定。我浑身颤抖不已。
霎那恍惚，记忆排山倒海的汹涌而来。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月夜。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那句经久不息的誓言。
我突然抓住他停留在我发上的手，用力的握住。
“我记得。我没有忘记”
他给了我一个了然的微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不安的感觉让我更加用力的握住他的手，他任由我握着，良久，然后不着痕迹地挣开。
心，突如其来的疼痛。仿若他这一放手，就断开了我们长久牵扯不清的日子。
他还是误会了吗？或者是毫无感觉？为什么不说话呢？为什么毫无表情呢？
是啊，这就是他的作风。他应该在帮我插上簪子以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开才是的。这就是我所认识的，大家都公认的冷情的七王爷啊。我该是欣喜他还没有走开不是吗？！
我狠狠地压抑住要涌上来的泪水，不能示弱。不能。在磬面前可以流泪，可是在他面前不可以。如果在哭泣，就输得什么都不剩了。刚刚在喜宴上他还称赞我做得好的。我不能毁了我经久以来维持的尊严。
“敛。”轻唤他的名。“我们还是回前厅吧。”既然他不说话，就由我来说吧。不看磬，不看敛，转身，带着一种决绝。却错过了敛眸子里霎那的黯然。
“我本以为，你是像玉妃一样的女人。原来你却不同。无论是玉妃，还是玉敏，你都她们不一样。”
背后传来敛小声地叹息。听不出情绪。
离开员外府的时候，我让雁儿去帮告诉磬一句话。
远远的看着那个面庞模糊的美丽男子，那个收藏着自己的敏锐和精明眷恋花丛的男子，那个说他害怕我收伤的男子。
雁儿走过去，避开众人，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言两个字。
那精致的面孔上出现霎那的怔仲，然后一种了然。
我让雁儿告诉他，再见。
是告别，也是感激。更是一种疏离。
我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女人。背负不起太多的情感。背负不起他的疼惜。即使那些疼惜并没有太多太多。我想，以后大概再不会有那么一个人，这样的爱惜我了。我想，以后我的生命中大概也不会再出现这样一个喜好白衣，美丽的似妖的男人了。那个，喜爱调笑，时常轻佻，留恋各色美女，习惯温柔的看我，说希望我能幸福的男人，再不会牵扯进我的生命了。
因为我注定，这辈子都会和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了。
深夜，乌云散尽，月色妖娆。
我却久久无法入眠。
手中握着那把墨绿色的簪子，迷恋她冰凉的温度。
突然睹见门外的人影。是敛。
他来了吗？他不是刚刚还说要彻夜在书房办公，因为有急事吗？还是因为晚上我和磬的事情？
心里惊慌不已，却没有动作。依然安静的躺着。等待他进来，或者离开。
半晌，心里突然纳闷起来。
他，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无法睹见他的表情，只有月光勾勒出的他修长而坚韧的身影。我认真地看着这个影子。仿若我们就这样，中间隔着一扇门扉，相互注视。生生世世。
一震吵闹声，呐喊声，和小孩的哭泣声从远处传来。
迷蒙的挣开眼睛，就感受到刺眼的阳光。原来昨夜，就是在那样的对视中入睡了的。而最后，他到底是进来了，还是离开了，都不从得知了。
“是谁在哭啊？玉翰吗？”我沙哑着声音问雁儿。
“嗯。”
“那又是谁在闹啊。闹得如此，仿佛要拆了王府一样。”我微微皱眉，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一直没有停息。
“玉……是玉夫人。”
我突然发现，雁儿的不对劲。她的肩膀一直在颤抖着，脸色苍白得很。
“怎么回事啊？”我一时摸不知道底。
“夫人……王爷，王爷被带走了。被皇上的人带走了。”
啪！
手中洗脸的钵子被我打翻在地。
“雁儿！你在讲什么啊！你给我出去！”我想大声地哄，声音却软绵绵的。
“夫人……他们只带走了王爷，王府其他人都没有被牵连。好像是王爷手下的人背叛了他，投靠了皇上，现在，现在他们好像夺回了好多兵权，早上，早上，突然有人就这样闯进来把王爷带走了。”
“那些守卫呢？那些死士呢？”怎么可能。他是敛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打走。
“管家说，府上，也有人背叛……”
我突然站起身，慌忙的□□着衣饰。我要去看看。我要去看他。为什么玉翰这样哭，为什么玉敏叫的歇斯底里，为什么一醒来就如此翻天覆地的吵闹。
慌忙奔到前厅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终年镇定的管家一脸焦急，不知所措。玉敏捧头散发的闹着，口中喃喃道着，没有你，我也活不了之类的话。
管家说，他已经被带走了。
我连那件蓝色的袍子的一角都没有看到，他就这样走了。
突然恐慌，恐慌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无边无际的恐慌。
我不是玉敏，没有了敛，我确定我还能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只是我不缺定，我遗失掉的东西能不能再找回来。如果没有了敛，我想，我的一部分也定会给这死去吧。心里像是被撕裂了般的疼痛，身体微微欲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