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Faye

17、第 17 章

　　“恭亲王在这醒酒啊……”游晃到长廊的时候，看见了依栏而立的磬。
　　鲜少见到不着白衣的磬，也鲜少见到没有了笑容的磬。今晚，却两样都见齐了。心里扑通扑通的，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
　　“今夜，没有月亮。”磬看着天空，自顾自的说。
　　“恭亲王又在这抒情伤怀了啊，可惜不见美女相伴啊。”我打趣的叹息道。
　　可是磬却破天荒地没有理会我的善意嘲弄。
　　“你知道吗，锦瑟。有些话，我想说很久了。”
　　我看着磬的背影，心里突然揣揣不安起来。虽然有些好奇，可是直觉告诉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他接下来要讲的话。想就这么转身走开，视线却灼灼的停留在那个漂亮得似妖得男人身上。那个看似孱弱的背影里隐约有些东西，我一直都知道的东西。可是我不愿意去探究。
　　“我早在得知皇上赐婚的时候就知道敛他不会任由皇上摆布了。那个可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啊。他的城府，他的算计，即使我看不穿，却也能猜到一，两分了。但是，我和莹儿谁都没有对你说过那场兵权易主的事。我以为，那时最好的结局。天下，迟早会是敛的，只是看他愿不愿意而已。他只是顺着皇上的局走下去而已。即使那日不动将军府，以后也会是同样的结局。而且，你进了王府，有了荣华富贵，有了平定而且安逸的生活，同时也保住了凌将军。对于你来说，对于将军府来说，我们以为这是最好的。”
　　我懂。我早就懂。敛从来要的就只有天下。而将军府便定会是阻碍。那夜，他答应不动父亲的时候，我就心怀感激了。即使他前一刻真的动了杀意，我也没有怪过他。
　　磬顿了顿，继续说：“可是，我和莹儿发现，我们错了。我和莹儿，还有敛，这些从小在深宫长大的孩子早就已经不奢望什么爱情了。所以，我们以为你会过得好。只是，你不快乐。你不快乐。因为，你爱上了他。”
　　轰的，我的脑海里空白一片。身体因为震惊而颤抖不已。
　　“怎么会……怎么会。”嘴里：?姆锤赐鲁稣庋?拇省Ｋ?趺纯梢哉庋?岫ǖ乃党鑫野?狭肆驳亩?邸Ｋ?窃趺纯醇?沂詹亓四敲淳玫拿孛堋?
　　“你那么竭尽所能的收藏你的感情，却还是被我和莹儿看出来了。因为你的眼神，你看敛的眼神和看玉敏的眼神。”
　　“胡说！你胡说！恭亲王！你醉了。你大概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吧！”我激动得指尖在颤抖，几乎站不稳了。
　　“玉敏怀着玉翰的时候，每一次在王府看到你，我们就心里难过。你总是笑得那么坚强，坚强到让人以为你可以不需爱。如果没有爱，会过得好些。像我，像莹儿。而且莹儿何等幸运，找到了一个懂得疼惜她的人。无论是不是爱情都好，我相信她是会幸福的。她今天进员外府邸的前一刻对我说，她说，她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她说，她知道你还在乎。你还在爱。”
　　心里莫名的恼怒。我不是早已经决定不要爱情了吗？我不是早就决定这样过下去了吗？为什么他却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他们都知道我爱敛。为什么要这么残酷的血迹斑斑揭开我结了疤的伤口。为什么要我把这样的心情暴露在人前。我不能自已地走上前狠狠的扯住磬的衣摆。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们都知道了。那你今天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恭亲王！你也要叫我不要爱他吗？！还是你要我告诉他我爱他,然后再让他背弃我的爱，像他背弃玉敏一样！你说啊！”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神清澈。
　　“我不爱他。不爱。”我对上那对美丽的眸子，咬着唇，慢慢的收回失态的激动，高傲的回答。我要告诉全部人，我不爱他。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难过。”半晌，磬柔柔的说：“我看见你刚刚如此认真的看他。看着你越陷越深。即使藏起来了，却还是在那里。永远不会磨灭。我害怕，怕你有一天终究会受不了。锦瑟，我害怕，怕你受到伤害。”
　　我失态，我高傲，我冷漠。磬却这样温柔的告诉我，他害怕我受到伤害。
　　“你不要这样。锦瑟，不要哭。莹儿和我都会难过的”
　　什么？我没有哭啊。不自觉地抬起手揉眼，才发现脸颊上湿意一片。
　　“我和莹儿都在怕。敛，是不可以给你爱情的人啊。”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你想知道玉敏的故事吧。”
　　“玉敏的故事？”
　　“嗯。敛那年点名要玉敏，其实是因为她的名字和她的笑容。你听说过玉皇妃吗？她是先皇的妃子。是个聪明并且心机沉重的女子。但是她有最温柔的笑。她是我见过最适合生活在深宫中的女子了。”
　　“你是说……”
　　“没错，那就是敛的母妃。她在敛５岁那年病逝。她并不特别受宠，所以大抵已经没有什么人记得她了。只是，她教给了敛在帝王家的生存法则。”
　　“他很爱她母亲吧。”
　　“其实我想并不。你应该了解，敛没有太多的情感。他虽然不是很爱玉皇妃，却心存感激和留恋。这就是为什么玉敏一直受着宠的缘故了。”
　　全身一软，几乎靠在了磬的身上，一股淡然的花香味迎面而来。我不知道我该是哭还是笑了。他不爱玉敏。不爱玉皇妃。可是，他谁都不爱啊，
　　磬的手温柔的抚上我的发。轻轻揉着。
　　心里觉得安静。慢慢平和起来。
　　“锦瑟妹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第一次如此靠近磬，有父亲的感觉。茉莉花香的味道。我摇摇头喃喃道：“你们已经很好了。真的。已经很好了，这样。”
　　“如果，当初皇上赐婚的是你我的话，就好了。虽然我给不了你爱情，但是我定会如同莹儿般疼惜你。如果是这样，你就不会爱上敛了。你就不用那么痛苦了。”
　　我知道，如果是磬的话，我一定会幸福的。即使没有爱情。
　　“不要紧。真的。不要紧。我可以的。”
　　我不懂得我在允诺磬一些什么。可是我不要他如此担心我。这样就好了。我不用带着这个秘密一辈子了。
　　“夫，夫人……亲王……你们”
　　突然听见雁儿吞吞吐吐的声音。
　　我一愣，才意识到我们暧昧的姿势。连忙退开一步。换上冷漠的表情。我只是祈求在没有月亮的今夜，没有人能看见我的泪痕。
　　磬在起来，看向我的身后，温柔一笑。
　　“敛。”
　　只是一个字，身体一晃，那把墨绿色的簪子从松散的长发上跌落下来。清脆的坠落声，像是坠落在我心里一样，有些东西变得支离破碎。
　　我慢慢转过身，看见那个在黑影中隐约忽现的人影。
　　那个我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