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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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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江寄山上次出春水楼之后回了宫，便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寻几个能办事的心腹，一是亲自出面办事难免会留下把柄，还是稳妥些好。
再就是以后少不了要去春水楼，他不喜沾染那胭脂水粉的味儿 ，若是还有这种险些牺牲色相的活儿……实在是不太想自己干。
而且这心腹定然不能从宫中找，这宫里的肠子七弯八绕，培养起的心腹还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人呢。
他还未有什么门道，只是听闻每逢九月南市便会热闹非常，许多牙婆子都会带着壮丁或者孤儿孤女上街来任大户人家挑选，付了银两，签了卖身契，就可以领回家听凭人发落。
正好三日后便是九月初，反正要出宫去，不如顺道去看看。
……
三日很快便过去了，这几日他也不急不躁，该读书读书，该练字练字，好似马上要把某人整垮的不是他一般。
“前不久他才刚出过宫……可是起了玩心，不肯静下心读书？”江寄山遣人向德妃说自己要出宫时，德妃还正替他绣着香囊，听到下人说七殿下又要出宫去，她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问到。
侍女倒是笑了：“娘娘且放宽心。我听殿下身边的翠云说，他前几日出宫去了紫云阁给娘娘您挑礼物呢，还请侍卫侍女在酒楼吃了餐饭。殿下虽性子内敛，却最是懂事孝顺，还像娘娘一样心善，娘娘有福气。”
德妃听了这话心里便舒坦多了，继续未完成的针线活儿，想起自家儿子那性子，又叹了口气说：“但愿吧。”
江寄山今日又故技重施抛下了那些人，独自前往春水楼和暮烟商量要事。
“说了三日便是三日，你倒是准时。”暮烟从梳妆匣里翻翻找找许久才拈了一袋白色粉末出来。“喏，这就是你要的。这原只是催/情效果极其猛烈的药，但我托朋友添了些毒，死后也查不出来，只能知晓有催/情的作用。”
“你朋友……”江寄山皱了皱眉，他还是希望此事莫要牵扯上太多人。
“放心吧，我认识朋友的渠道千奇百怪，人脉比你想象得深，为财、为色、为权……只要不涉及他们的利益，那大家都是各取所需，对背后捅刀子可没兴趣。”听罢，他也放了心，暮烟聪明伶俐，值得信赖。便也不再过问她所谓的“朋友”，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她。
自然，让她知道的只是如何对付陈盈的计划，在这之后的事，就不是她该知道的了。
暮烟第一次见识江寄山算计人，方法虽还有些稚嫩，但也让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会伪装。
这只老虎已经磨好了锋利的爪牙随时准备出击，并且，往往能够一击致命。
……
今日要办之事不少，江寄山估摸着现在大概已过了午时，不好再在春水楼耽搁时间，便匆匆往后门出来了。
他寻了酒楼下的一隐蔽之处，往楼上望去，只见他们还在吃着，于是环顾了一圈四周，就迅速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打算去南市那瞧瞧。
街边有各种各样的摊贩在此，卖风筝的、卖糖葫芦的、还有剪纸作画的，果然热闹非凡。
江寄山放眼望去，确实看见了有几个牙婆子正领着壮丁和小孩在不远处等人来买。
“公子，可是要买杂役？这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可以干粗活，再要不然还有几个生得水灵的女童……”说到此，牙婆子笑得有些猥琐，一脸“你懂得”的模样。
江寄山脸色一沉，牙婆子连忙住了嘴，笑嘻嘻地打圆场：“老妈子眼拙嘴笨，若是公子不好这一口，那便自己随意看看。”他权当是没听见，往她领着的那些人里看过去。
粗略一看，不禁大失所望，这些人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看起来憨傻憨傻的，便是凶神恶煞的模样，行走于人群中实在是太过于显眼。
他转身正要走时，却有人扯住了他的衣角。低头一看，是个看起来与他差不多年岁的少年。
“公子，我喜欢这佩剑。”男孩的脸蹭上了不少灰，也许是许久没有吃饱饭，说话的声音都显得中气不足。
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向他投射出的却是令人拒绝不了的渴望和欲望。
江寄山总是收敛锋芒，做着“平庸”的皇子，但其实他的才学武功并不是对外展现的那般平平，不敢称是如何的天降奇才，至少与那皇帝的其他几个蠢儿子有着云壤之别。
这佩剑，他耗费了几月时间，期间还翻阅了不少兵器图才画出了构造，然后跑到宫外的一家打铁铺子做了出来，就当是送给自己的十岁生辰礼了。
他怔了怔，这些年来，除了他自己，不曾有人说过这剑好。
或者说，除了他自己，不曾有人细细看过这把剑。他问：“为何喜欢”
“这剑的样式，与店里贩卖的十分不同，更是精致，剑柄虽是祥云与仙鹤的模样，却丝毫不硌手，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仙鹤的赤红之瞳是个机关吧只可惜这剑的材料有些劣质，但瑕不掩瑜，我喜欢这巧思。”那少年丝毫不怯懦，反而说起这剑时眼睛亮晶晶的，一脸骄傲的模样。
江寄山很欣赏他的观察能力，再加上他相貌不俗，既不凶神恶煞般丑陋，也不会过于出众惹人注目。于是就指着这少年对牙婆子说：“就他了。”
“公子若是要带我走 ，能不能将我妹妹一同带走”少年从人堆里牵出一个女孩，也跟他一样，脸上蹭满了灰，眸子却很清澈。“公子，别看我年纪小，我也会做很多事的，洗衣烧饭我样样都能干……” 江寄山没等她说完便点点头，对着牙婆子说：“他俩我都要了。”从钱袋里摸了一锭金子放到牙婆子手上。
“公子，这……”牙婆子眼睛都看直了，没想到这公子看着年纪轻轻的，出手却这么阔绰。
“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了。”江寄山微微一笑，“把他们的卖身契给我吧。”
江寄山将卖身契收好，带着两人去不远处的客栈定了一间房。将二人带入了房间，少年略有不解：“这是……公子不将我二人带入府中吗”
贸然将二人带入宫中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附耳对二人说了些什么后，留下几锭金子和一把碎银就走了。
……
江寄山返回酒楼，与随从一同去紫云阁将给母亲订做的生辰礼取回来后便上了马车准备回宫。
马车正向皇宫驶去，行至一半不知怎么就停住了。“殿下，前面有一堆围观人群，堵着路过不去。”车夫在前头说到。
“随我下车看看。”江寄山撩起帘子下了马车，从一堆人群中挤过，只见人群中赫然跪着个眉清目秀但衣着破烂的女孩，旁边还歪歪斜斜写着“卖身葬父”几字。
他行至跟前，给了她不少银两，笑容温和：“我给你这钱，不需要你卖身，你快起来吧。”没想到那女孩还是跪着，扯着他的衣角，眼泪汪汪：“公子，小女子无处可去，求公子收留我吧，我洗衣烧饭样样都能干。”
听此江寄山有些想笑场，怎么翻来覆去还是这句话
“殿下，出宫的时间太久了，德妃娘娘会不高兴的。”贴身侍女翠云倒是很尽职，靠近他悄声说到。
但这女孩一直拉着他不放，一旁的侍卫正欲拔剑出鞘，江寄山挥挥手制止了他，把地上跪着的女孩拉了起来：“行吧，你随我走。”
……
林燕燕得知自家儿子出去一趟竟还带了个女孩回来，一时心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江寄山素来不近女色，除了一个江念念之外也没有什么交好的异性朋友，林燕燕也知道，自家儿子那副相貌着实是容易勾走小姑娘，她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好好敲打一番。
他领着那衣着破烂的女孩，刚进殿便遇上了林燕燕。只见她细细打量了几眼，嗯，并无出众之处，大可放心。
自家儿子向她行过礼之后便开口：“这是如意，想必母妃已知道今日之事了。”
江寄山在回宫路上问了她的身世。
她名唤“如意”，哥哥叫“平安”，从前家中是开武馆的，她爹在一场比试中被人诬陷失手打死对手，官府为平民心只好草草定论，于是害得她爹至今还在外逃命，她娘没多久便改嫁去了他乡，把她卖去了一商人家做妾，进门那日她哥哥带着她跑了出来，于是两兄妹颠沛流离一路来到了京城。
“今日功课可做好了？”德妃挂上与平时无二般的和善微笑，眼神轻轻落在江寄山身上。
江寄山心下了然，面不改色地扯了句自己功课还未完成，便先行去了书房。
他清楚得很，要想将如意留在身边，就必须让她过了德妃这一关。瞧着还未入宫之前她那股子机灵劲儿，想必能够成功化解。
江寄山走后，林燕燕的笑容瞬时少了几分和善温柔，虽然还是在笑，却让人不禁感到压迫。
“你随我来。”
林燕燕正坐在上头，如意垂着头，模样规规矩矩的，倒是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你入宫前可知他是当朝七皇子”林燕燕再怎样也好歹曾是官员家的嫡女，管家治人自是不在话下，拿出些从自家母亲那学来的当家主母的气势，压一压这年纪尚小的丫头是绰绰有余。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见少……哦不，是见皇子出手阔绰，气质不凡，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奴婢就想随他入府当个粗使丫鬟，以求温饱……没成想原是皇子，是奴婢眼拙，请娘娘恕罪。”
……
书房内，江寄山捧着一画像仔细端详：“嗯，确实与那二人有七八分相似。”他早在马车上询问完平安如意的身世后就使了眼色派人去核实，核实后得知确有这一户人家，连官府通缉他们爹的通缉令都呈了过来，令上的画像与那二人也相似，一切都与如意所说符合。
如意诉说了她父亲是如何遭人陷害，她母亲是如何心狠将她卖去做妾，她和哥哥又是如何一路颠沛流离兜兜转转。
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林燕燕到底是心软，派人去查实后就决定将她留在宫内。
林燕燕唤人将如意带下去好生梳洗，然后又遣人去内务府给她记了重华宫宫女的册，从此以后她便成了七皇子名正言顺的贴身侍女。
江寄山将通缉令交予几个侍卫，吩咐完要办的事后就有下人进来传消息。
如意留下来这结果并不让他感到意外。林燕燕知书达礼，心肠软，为人母且又同是女儿身，不免会产生同情和爱护之心。
很是圆满，如此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