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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02 人生如梦亦 ...

  •   第二日一大清早,皇帝身边的福公公便赶来了叶府宣御旨,果不其然,确实是从正六品官职开始。

      叶世昀谢过恩,给公公塞了些许礼物后就送他们出去了。

      府中上下都一片喜气洋洋,忙给叶世昀和柳婉之道喜,柳婉之面上也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开心,挥挥手便让仆人自己去账房领赏了。

      “给父亲道喜。”叶盼柳远远就笑着喊着向叶世昀跑来,稳稳撞入叶世昀的怀里。

      “瑜儿呢”叶世昀逗完了女儿,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

      “瑜儿说是今日学堂有测验,该迟一点儿回来。”柳婉之将叶盼柳接了过来,放到了地上,示意她自己走几步:“柳儿自己去玩。”

      叶盼柳生得玉雪可爱,即使年纪尚小五官还未全长开,也能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她倒好,趁着大家在闲聊一分心没注意她,见着一只不知哪来的小狗,看见它跑心急想要追上,脚步一磕绊竟是向地扑去。

      叶世昀和柳婉之大惊失色,忙要跑去将地上的小人儿抱起来,本以为会等来惊天动地的哭声,没想到那小人儿趴在地上“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原本还担心着她的柳婉之也气极反笑,把她抱起,拍了拍她小衣裳上的灰,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调皮,你今日穿的可是娘亲自裁量做的衣裳,用的也是京城最新进的布料,你倒是惯会糟蹋。”

      叶盼柳见她佯装生气的模样,忙用莲藕般的小胖胳膊揽住她的脖子,用甜甜的小奶音撒娇:“娘,不要生气嘛。”

      “夫人心灵手巧,我们不跟柳儿一般见识啊,你说对吧,小柳儿。”叶世昀出来打圆场哄夫人。

      “你就会帮着她说话。”柳婉之没忍住笑了,“我才不会跟女儿真生气呢,看着这张小脸,谁舍得呢。”

      ………

      叶世昀得封翰林院修撰,其实都在大家意料之中,翰林院修撰虽是六品,但与皇帝接触的时间多,如果做得不错,晋升之路也自然会光明宽广。

      最头疼的大概是江裕珏和江逸致,二人都想拉拢这新科状元郎,但苦于对他知之甚少,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叶世昀想入尚学堂的理由很简单,可以有正当理由和充裕时间去与江寄山接触,自己现在是朝廷命官,总不能三天两头往后宫跑,抛给江寄山这一题,也算是考验。

      不过若是他解决不了,叶世昀也已经想好了对策,如今的太傅陈曦为人固执,不参与任何政斗,是个实打实的中立派,反正无论是江裕珏还是江逸致,想要除掉一个中立派的太傅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

      可想而知,二人都想除去这陈曦,即使太傅一职并无什么实权,但却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触皇子公主和高官子女,若是可以安插上自己的人,也不妨算是一份助力。

      只不过二人都差那么一点点契机,若是自己愿意为他们提供这一点点小小的契机……

      他其实也不是非要参与这劳什子皇位之争,玄鹤子的话他半信半疑,只不过后来深思熟虑了一番,要是想在朝堂、在京城站稳脚跟,免不了要经历一番厮杀。

      而扶持皇子上位就是回报最大的做法,只不过回报越大也自然意味着风险就越大,若是想要当胜利的一方,那首先便是要站对阵营。

      一边是身份尊贵的嫡长子,一边是深得人心的呼声高者,他偏偏两边都不想站,一个过于愚蠢,一个骄兵必败。

      叶世昀将手中的一盏茶仰头一饮而尽。

      乾坤未定,谁是最后的赢家,还不一定呢。

      ……

      江寄山今日也起了个大早,他处事一向与生俱来似的淡定。

      他其实不内向,更不懦弱,只是暂时的隐忍和蛰伏。若是要说他沉默寡言的性子,其实他也不是不爱说话,只是……几个皇兄太蠢,皇弟又都唯唯诺诺的,只知道攀高枝抱大腿,皇宫里的女人心狠手辣,但终究也是耍一些后宫里上不得台面的心计。

      在宫中,与他交好的便只有皇后所出的公主,也就是太子的胞姐,江念念。

      江念念与他母妃略微相似。别人只知德妃林燕燕貌美温柔,却不了解,她即使出身小门小户,却也饱读诗书,才情过人,自幼便教他读书写字。

      江寄山偶尔思及,也觉得有些可笑,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进了宫之后能被人记住的竟只有那张脸。

      而江念念也是如此,身为皇家唯一一个公主,被锦衣玉食地养大,对于江国来说,唯一的用处也许就是能在敌国进攻之时被当做和平使者一般推出去和亲。

      自打江寄山有印象以来,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母妃总是抚着他的脑袋告诉他,要收敛锋芒。

      所以他不曾在她面前展露出任何对那个位置的渴望。

      如今,太子不得人心,为他筹谋之人可谓是鞠躬尽瘁,耗尽心血,奈何烂泥扶不上墙,而江逸致乘胜追击,似乎是众望所归。

      江寄山在外人眼里着实还年幼,担不起什么大任,于是乎,他也一直在等待和寻找机会。

      在朝中,他无拥护之人,在后宫,他无强大的母家支撑,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太子一党根深蒂固,江逸致一党还有个最令人头疼的镇北将军,原定的计划便是让二人鹬蚌相争,互相消磨,然后他再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反正皇帝老儿还没那么快驾崩,那二人也没甚胆量弑父弑君上位。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叶世昀出现了。

      他知,成绩斐然又顶着状元头衔的叶世昀必是那二人争夺的对象,他在还未见叶世昀之时就做好了要将他收入囊中的打算。

      大概是危险的人总是可以隔着人群互相感知、互相吸引,见了他之后,江寄山想,此人必须站在自己的阵营内。

      这个人,他要定了。

      所幸,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也不知为什么,此人似乎不需要自己去耍些什么手段,倒是自己来了。

      只是这一来,便给自己出了个不难也不易的考题。

      江寄山也不恼,他挺理解的,有才之人总是如此有傲气,只有强者,才配与之为伍。

      经过昨夜和今早的思虑,江寄山决定先去春水楼一趟,想起了好像曾经从暮烟那听到过关于陈家的事。

      于是一大早便借着为母妃寻礼的由头简装出了宫,出宫后便骗侍卫和侍女说自己饿了,找了家春水楼旁边的酒楼,定两雅间,遣了他们去隔壁雅间吃饭,还下了命令说不得擅自进自己的这个雅间。

      安顿好了后自己偷偷溜去了旁边的春水楼。

      春水楼,顾名思义也能猜到,不过就是喝花酒的青楼,只是与普通青楼有些不同,这里的“姑娘”不仅仅是姑娘,还有些样貌秀气的男子。

      江国之风颇为开放,断袖之癖也没有多难以启齿,更多有一些有钱寡妇来此消费。

      江寄山长得比同龄少年高大一些,再加上极好的皮囊,虽还有些稚气未脱,但今日他为了来春水楼还特意“打扮”了自己,束起了发,装作权贵人家的纨绔子弟,手持一扇,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这一做派果然吸引了站在门口接客的老鸨。

      “这位公子,是吃饭还是喝酒呀?想要个什么样的姑娘?”江寄山一走进来就被那股子胭脂水粉味冲昏了头,忍不住皱了皱眉,用扇子拂去了想要攀上他肩膀的那双手。

      “我要个隔音好的房间,叫暮烟上来。”江寄山想,再不远离这估计自己快吐了,赶紧一溜烟大步跨上了楼,进了房间。

      论容貌,暮烟是春水楼里的佼佼者,这也是当初江寄山看中她的原因。

      与暮烟的相识说来话长,他承认,一开始“英雄救美”也只是为了在青楼这种消息四通八达的地方多一个眼线,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暮烟不仅生得美,而且也不是腹中无墨之人,很有手段,也足够忠诚,倒让人高看一眼。

      不久后暮烟就扭着腰上来了,仔细查看了四周,锁好了门,便用那能掐出水的柔美嗓音埋怨道:“江少爷,稀客呀。”

      江寄山就当作没听见这阴阳怪气的话:“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事,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陈家有一私生子常来春水楼一掷千金。”

      江寄山之前并未筹谋什么大事,只是叫暮烟注意着来春水楼的朝中官员或什么权贵,若是有什么有价值的事儿便记着,他每隔几月会过来一次。

      “哪个陈家?”暮烟斜斜靠在榻上,绕着自己的长发,似是在努力回想,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哦——可是当今太傅陈曦,陈家?”

      “你别看陈曦表面正经,其实那老不死几十年前风流得很,不知和哪家的姑娘一夜春宵,留了个私生子流落在外,人人皆知陈家主母是个母老虎,若是让她知道了这私生子,陈曦的脑袋必是不保。”说到这,暮烟似是想到了陈曦被他夫人拧掉脑袋的场面,没忍住捂着嘴偷笑了起来。“他这外室温柔体贴,自是能给他不少安慰,所以他很疼那对母子。那儿子唤陈盈,老不死的没少往外室那送金银,惯的陈盈跟他一样是个色胚。”

      “知道此事的人多吗?你又从何得知此事?”江寄山闭着眼一边听着一边细细思考此事。

      “该是不多的。那日陈盈来春水楼花了大价钱包好几个姑娘陪着喝酒,恰逢弹琴的玉素身子不适,让我替了她。陈盈喝多了酒,我眼尖儿耳尖儿的,就看见他拿出刻着“盈”字的玉佩,还显摆着什么当今太傅是他爹……大家都以为他是喝大了。我晓得陈家并没有这样一个儿子,而那玉佩真真是成色极好。我便私下去打探了一番,果真是那老不死的风流债。”

      江寄山思索一番,才开口询问:“那玉可是块羊脂白玉?犹如割脂,光可鉴人?模样极其珍贵?”

      暮烟愣了愣:“你怎知?确实如此。”

      他听罢也没忍住笑了:“此乃御赐之物。”没想到那假正经还有这么个故事,这不就简单了吗,简直就像是把脸伸过来求着他打。

      “这陈曦怎么就招惹了江少爷呢?”暮烟正起身来行至他面前,想坐于他怀中。没想到江寄山灵活一闪,躲开了她,随即再次展开手中扇挡住她想乱摸的手。

      暮烟止不住的笑:“行行行,也就别人不知道,你呀你,还是个未开荤的小孩儿。”

      江寄山只是淡淡说了句:“这生意不想做了”暮烟一改调笑脸色,忙严肃起来:“不取笑你了啊,我这生意还是要做的。你还没说,打听这陈家做什么”

      江寄山也没回答她,只是反问:“你应该能寻着那种不入流的药吧”

      “也不知是该笑你夸我神通广大好呢还是该哭你拐着弯损我一烟花女子。”暮烟冲他翻了翻白眼,“不入流的药可多了,想要哪一种”

      “催/情,致死。”他浅笑,看起来也丝毫不客气的样子。

      “真搞不懂,你小小年纪的,长得又一副谪仙般清风霁月的模样,怎会如此不害臊。行吧,我会给你弄到的。”

      “我要陈家倒台,这就是我此次来的目的。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再来。”江寄山也懒得和她计较,道了声谢便返回酒楼了。

      回宫路上,江寄山脑子里就已经有了个半成形儿的计划,陈盈,春水楼,陈家……江寄山手执扇柄轻敲掌心。

      呵,角儿凑齐,下一步就该把戏台子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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