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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互的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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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你母亲父皇是谁害死的”
楚渊冷脸盯着手中歪曲的字,将纸扔到一边,烦躁的揉着眉心,脑海不断回荡刚刚刘御史甩袖离开前说的这句话。
一个时辰前
“王爷”摄政王的侍卫昱元轻叩书房门
“何事?”
楚渊的嗓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细微的红疹。
昱元说道:“刘御史来访”
“让他进来”楚渊停下手中的笔,换了另一张纸。
“参见摄政王”刘御史行礼。
“嗯”楚渊点头,继续练着书法。
“子佩,朝廷上的事你都听说了吧!简直欺人太甚!!这变着法的削你的权。”刘御史看着丝毫不在意,一心练字的楚渊恨铁不成钢道。
“削权?”楚策轻笑“宋衍现在还不配用本王的权利”
“我说的不是宋老狗,是楚策。”刘御史向前一步“楚策绝不会愚蠢到把权利转移自己外祖父手里。这是外戚专权,于他而言绝非益处。”
这世上敢直呼楚策名讳的也就是刘御史一个了。
楚渊停笔提醒道:“刘伯,注意分寸,尽量不要提陛下的名讳,隔墙有耳”
“听者有心告密。”刘御史收敛了声量,“难不成我还怕他黄口小儿”话落气馁的瞥向一旁的书架。
楚渊向前,让他座在书房的客椅上,自己坐在他对面。
刘御史看着楚渊的脸问到“看你的气色不错,明日就可以上朝了吧。” 脸上微微的红疹在刘御史老花眼里像是气色良好的红晕。
听到这,楚渊轻声咳嗽,以证明他确实是上不了早朝。
刘御史满脸担忧“怎么今年还不见好啊,往年一到三月末就受寒。”
想到这,刘御史攥紧客椅的把手“是不是太医开的药........”
“刘伯伯,多虑了。小风寒而已”楚渊浅笑,施以安抚。
“那便好”刘御史一顿,“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听说上午陛下送来两名御医。”
楚渊说道“是”
“现在他已十八,心性成熟,哪会这么好心,你提防着点”
“是”楚渊突然想到还有二十三天就是楚策的生辰了。
刘御史起身,走近楚渊贴耳说“可找到先帝遗诏。”
“未曾”楚渊的声线带着疏离。
刘御史皱眉“你这是养虎为患,遗诏一日未找到,悬在头上的刀就会降下来一分。”
“是,楚渊明白”
“明白?” 刘御史狐疑的转过身盯着楚渊的脸愤然道“要是你明白就不该浪费时间在这练字”
“刘伯,本王定会找到遗诏。”
楚渊的嗓音沉静却透着几分强硬,表情凝重。
察觉出楚渊的疏离,刘御史甩下一句“子佩,你可别忘了你的母妃父皇是谁害死的”愤愤离去。
楚渊望着门楞了几秒,眼眸充血,切齿的吐出两个人的名字:宋衍,楚策。
皇宫内
楚策散开头发,躺在贵妃椅子上,雪白狐裘毯盖在他的下半身,衬得殷红的外衣格外张扬,午后的阳光暇好的落在他的眉眼处。
寝殿内烧着炭,点着香。瑞安在一旁坐着给他捶腿,伺候的奴仆都待在外室,殿内就他们两个人。
瑞安看着楚策妖孽似的脸,呼吸一滞,少年褪去稚气,眉如剑,鼻如峰,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十分的温柔,论是谁都不会把他将嗜血的君王联系起来。。
然而再恬静舒雅的画面,也有被人不合时宜的打破“瑞安滚过来”门外的人向他招手。
瑞安偷偷看向小歇的楚策,连忙轻步的走出来。
“总管何事?”瑞安的小心翼翼地问到。
谁知瑞安还没反应过来小腿肚子被狠狠地踢了一脚“谁让你坐着伺候的,规矩都白学了”
瑞安闷哼的跪在地上,不安的向内殿看去,看到楚策依然躺在贵妃椅上,淡淡的松了口气“回王总管,是陛下........”
还没来得及说完王总管狠厉的拧他的耳朵“咋家让你说了吗,就不怕吵到陛下。”王总管的声音拔的老高,生怕吵不醒楚策。
“总管教训的是”瑞安轻颤着说,发出的每个字符都疼得发颤,额头也渗出冷汗,他甚至不敢看室内楚策韫怒的样子。
此时的楚策已经起身,满脸戾气向他两走来。
王总管斜眼撇到走来的楚策向,扇了瑞安一巴掌厉声斥责:“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窥视陛下”又慌忙下跪到“扰了陛下,陛下赎罪”
楚策的目光从王总管的脸上一掠而过,顿时觉得王总管的脸十分倒胃口,不耐烦的瞥向疯狂磕头的瑞安,满脸冷漠。
“别磕了,听着就心烦”
瑞安慌忙停止动作,弓着身子,把脸埋在地下,战战兢兢的跪着,就是连呼吸都带着无法克制的恐惧。
楚策十分不悦的说道:“既然王总管知道,还用寡人吩咐你去领罚吗?”
“是奴才不周,奴才这就带他去领罚。”王总管浑浊的眼里抑制不住兴奋。
“扰寡人清梦的是你,安排瑞安在寡人身边服侍的也是你。”楚策俯下身,莞尔道“你说是吧,王总管”
少年的声音清脆且干净,可再好听的声音也让人不寒而栗。
王总管慌忙道“陛下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
楚策起身冷眼说道“王总管拉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王总管像是从头到脚灌了一桶冷水,满脸的不可置信。陛下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他可是宋丞相的亲信啊。王总管瞥向跪在一旁的瑞安,怒火中烧:一定是这个小崽子,一定是。
楚策自然不会注意王总管的表情对门外的人吩咐到“凡是看到王总管进来的人全部杖毙。”
“陛下饶命”
听到门外的人抽泣,瑞安抬起头,正好与楚策四目相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怎么?你可怜他们”顿了顿又说“不如可怜一下自己”
冷眼道“自行领罚”
“谢陛下”瑞安连忙叩谢。庆幸得是至少他还能活着。
楚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静静走向殿内的一角,放奏章的小桌上,因为无人打理,奏折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一眼就看到了摄政王奏书这几个字,弹了下上面的灰,展开,轻抚上面的字迹,轻声嘟囔了一句:皇兄的字还是这样好看。
看了好几遍才舍得合上奏折,信步走向寝室的床边,抽出暗格,将奏折放了进去,指尖摩挲里面的纸鸢风筝,贪婪的看着暗格内的所有东西,所有与摄政王有关的东西。
夜幕悄然降临。
领完罚的瑞安,一瘸一拐的要给楚策掌灯。楚策抬头看去问到“领完了”
“回陛下,是”
“这么晚?”
“嗯,领罚后遇到总管。”
点好灯,瑞安红肿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很是扎眼,上午还是微肿的半个脸,现在可好,生怕不对称左右都肿的老高,还是带色的。
真切的看清瑞安的脸后,楚策眉头一皱,沉默几秒,冷冽的说“谁让你再回来伺候的,是没人了吗?”
瑞安跪下忙答道:“陛下息怒,门外的奴仆杖去了一半,新的奴婢还未调来,奴才刚刚看见室内未见灯光才进来掌灯的,陛下恕罪。”
楚策的眉头锁紧,愤然抄起桌板上的茶杯向瑞安砸去“滚出去,看着你就觉得ex”
瑞安颤着身子将茶杯的碎渣拾到手心,起身退去。
关好门,殿内的灯光全数熄灭,瑞安垂头离去。
楚策并不是入眠,而是换上夜行衣离开自己的寝殿,悄无声息的来到另一座宫殿的外院。
庭院内有人在等候,那人将手中的账本递到楚策的手中,立于楚策的旁边。
楚策勾唇,轻佻的对身侧人说“办事挺利索啊,范太仆。”
范书延的脸近乎与黑夜同色“希望陛下遵守承诺,为天下苍生图谋。”
“哦?”楚策凑过来“范太仆,不相信寡人。”
温热的呼吸喷在范书延的脸上,他不适的退后一步“臣告退”说完轻功爬到宫墙。
庭院的楚策不偏不倚的来了一句“范太仆轻功如此了得,看来偷窥过的姑娘们一定不少。”
范书延听完,脚底一滑,猛的一个踉跄,差点脸着地,黑着脸抹油离开。
望着他离开的地方,楚策玩弄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一位黑衣男在他身后下跪,楚策转过身将账本丢给黑衣人“探探虚实。”
“是。”
“摄政王可有找御医诊治”
“未有”
“一旦御医与摄政王接触,格杀勿论。”楚渊的弱点不能让除他以外的人知道。
楚策手放在后背,勾玩自己的发丝,想了一下又言:“查一个人,瑞安。”
谁知道瑞安是不是他慈爱的外祖父为他精心准备的一场苦肉戏。
“是”
“退下吧”楚策轻叹,然后进入宫殿内。
这座宫殿在外看去着实辉煌,但进入殿内入目的却是简朴不堪。
楚策脱下夜行衣,只穿一件轻薄的内衬,虽已入春,但夜晚难免还是有些冷意。
楚策将挂在墙上的画轴打开,画上是一位女子,看着也就三十年华,衣着繁琐而不奢,头饰繁多也不过于庸俗,面部端庄,眉眼含笑,与楚策的样貌七分相似。
这是楚策的母妃--宋知桐。
楚策跪在松蒲垫子上,叩首道:“母妃,策儿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