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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昔不可追 ...

  •   从亥时跪到丑时,楚策的眼神坚决,面部表情看不出一丝不妥,只是眼角的微红出卖了他内心的柔弱。
      跪别画像,楚策躲开宫内巡逻的士兵回到自己的寝殿。
      他躺在床褥上,出神的望着一个地方陷入了回忆。
      九岁之前楚策一直以为自己是父皇母妃的手中宠,口中宝,直到某天的夜里的。
      那天晚上,风雨夹杂着闪电,窗户吱呀呀的作响,砰的一声,门被乱风刮开,门外一个守夜的都没有,也就是在这时楚策才明白,他的生死随时都会被人取走。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震耳,楚策脑海不断闪现太傅今天给他讲得聊斋女鬼的故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又是一阵惊雷,吓得楚策一缩,他越想越害怕,壮了胆子拿着枕头就往外跑,正巧撞见披散着头发赶来的宫人,楚策刚想向她求救,偏偏这时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黑夜,散着头发的宫人显得格外诡异。
      楚策瞳孔猛缩,一屁股跌在地上,连滚带爬的疯跑出去,他不敢向后看,长长的外廊里他跑的胆颤心惊,他那时候觉得一刻钟原来有难么长,长到他找不到母后的宫殿。
      楚策横冲直撞的闯入他母后的凤栖殿,宫外同样也是无人看守,殿内黑漆一片,阴森的冷风顺着他的脖颈往里钻,楚策紧缩着脖子,四处张望颤颤的说了一句“好黑啊,母后策儿好怕。”
      外面的风卷动树叶,莎莎作响,天空时不时的闪雷,楚策哽咽问到“母后,你在哪,母后,策儿怕”

      看到寝殿发出幽幽的光,楚策俯身摸索着来到窗户外,打算拍打窗户让母妃出来时,屋内的摔东西的停止了他的动作,楚策透过窗缝他看到,他的母后跪在青石地上,脚边还有残留的首饰碎渣。
      “谁让你教楚策这些的”屋内的楚奕好似不解气,又抽出一沓纸甩到他母妃宋知桐的脸上。
      “你教他,要他的太傅干什么用!”

      宋知桐屈膝跪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苍白,正对着楚策的侧脸,可以明显的看到浅浅的划痕,她含泪看着楚奕阴鸷的脸
      “陛下,太傅教的策儿的都是些坊间鬼怪奇闻,皇室之子怎么能学这些”知桐心中酸涩,蓄满泪水的眼睛映出哀怨。她的策儿就不能学些有用的经书吗?
      楚奕的脚碾碎纸张,居高临下地反问道“难不成你现在依然认为寡人让你的孩子成为太子,为的是让他继位大统?”
      “你的小动作真当寡人不知?”楚奕狠厉地捏着宋知桐的下巴,愉悦的欣赏划破的脸
      “你以为自己把含毒的肉汤喝了,寡人就不在粥里就不会加毒了吗,啧啧,看你这张脸,估计有一段时间,不用陪着策儿用膳了”
      宋知桐睁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她匍匐在地上,拽着楚奕的鞋跟哭着说:“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错了,策儿不能喝啊,陛下,什么事陛下冲着臣妾来好了,策儿也是您的孩子啊。”
      楚奕不耐烦地踹开她的手“真脏。”
      话落扯着她的头发拖到案桌前,猛得一甩,他的母后瘫软在地。
      窗户外的小楚策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睛布满红血丝,眼泪不要命的往外掉,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耳朵边还传来凄惨的风声。
      虽然他们之间的对话只听到零散,但还是有些关键词他听到了:汤和粥都被父皇下了毒。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还接自己从太学回宫的父皇,内心不仅想着如何毒害自己,还如现在这样百般折磨自己的母后。

      室内的楚奕痴笑的抚摸着案桌上方挂着的画卷内的女子,满脸柔情轻喃“幼元”又对着宋知桐道“给寡人哭的大声点,幼元听不清”
      宋知桐满脸泪水的回答:“是,陛下。”
      小楚策咬紧唇角,任由血腥味儿在嘴里化开,又是一阵雷声,小楚策吓得一抖,头磕在窗户的一角,
      “谁?”楚奕打开窗户,小楚策来不及躲避从台阶上跌下来,真巧一阵雷声掩盖跌下去的声音,楚奕狐疑的看了一下周围,漆黑一片,耳边是凌冽的风声,室内发出哐嘡一声,楚奕回头查看。
      在楚策晕厥前,殿内传来响亮的巴掌声,强行传进小楚策耳朵里。
      在醒来时候,他的父皇坐在床边给他喂药,满脸慈笑问到:“策儿,感觉怎么样了。”
      楚策警惕看着楚奕,咬紧后牙,一言不发。
      楚奕眉头微颦,压低声音问到:“策儿怎么了?”
      “你是谁,这是在哪”楚策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后问道。
      楚奕眉头皱的更紧“太医,传太医。”
      门外的太医进入,行礼后,楚策装作警惕往床里的一脚缩,楚奕示意身边的奴婢拽着他脚腕将他拖回来,太医才给他把脉。
      “回陛下,太子除去这几天未进食有些虚弱,已无大碍”
      “那策儿为何不记得寡人”
      “回陛下,听民间坊闻说,有失忆这种说法,伤到脑袋的人会出现记忆缺失,忘记一些事,也许是忘了一部分,也许是全部忘记。”
      “可有医治”楚奕的脸沉下来问到。
      “一般来说,是无解的。”太医顿住“因为并不伤及根本,也无医治成功的案例”听到这楚策默默松了一口气,松开攥紧的被褥,民间传闻也不算白学。
      “退下吧”
      “是”

      楚奕的眉头舒展,宽厚的手掌轻抚楚策的头发轻言道“策儿,这是你的寝宫,寡人是你的父皇,你是顺朝的太子。”
      楚策强忍心头不舒服,歪头天真问到:“我叫策儿,我是不是该叫你父皇。”
      “对”楚奕的声音温柔。
      如果楚策不是亲眼看到面前这个父亲虐待他的母后,他真的会信楚奕仁还是慈爱的父亲,那个疼爱他的好父皇。可是他没有也不会失忆。

      “父皇,父皇,父皇。”楚策灿烂的喊到,声量一节一节的上升,好似吃到糖的孩子,带着愉悦。
      “唉。”楚奕的眼里意味不明,揉了下眼角,疲惫道“父皇这几天的奏折还没处理完,策儿好好休息吧。”
      说完吩咐屋内的奴仆离开宫殿,楚策收回目光,躲进被窝,侧过身无声的一遍又一遍的喃喃着:父皇,父皇,父皇,父皇......... 然后眼泪流了出来。
      既然您给我演父慈,那我就陪你演子孝。

      “陛下,陛下”
      楚策缓缓睁开眼,身下被褥浸湿,额前几缕发丝黏在额前。
      楚策扒了下额前的发丝,抬眼瞥去“几时了”
      “回陛下,时卯”
      “早朝结束了”
      “回陛下,是”
      楚策轻闭上眼,慢慢的复又睁开,待眼中微微的不适散去,双手缓慢撑起身子,对跪在地上的人问到“瑞安?”。
      “回陛下,瑞安受伤暂时伺候不了您,王总管让我先来。”
      小奴婢很聪明,即使再想攀高枝,他也不能成为下一个瑞安,毕竟活不太久。
      “哦?照你这么说,瑞安还活着。”楚策下床伸出一只脚,示意他给他穿上靴子。
      小奴婢先是一怔然后飞快给他穿上,动作有些粗暴,楚策的眉毛紧锁,眸光一瞬间黑暗。
      小奴婢悚然一惊,颤抖跪在地上,眼眶因为害怕变的微红“奴才知错,陛下饶命”
      楚策冷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奴婢,对外面的人喊到“来人,将他给寡人拖出去。”
      进来的人进来,架着小奴婢就往外拉。
      “陛下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错了。”小奴婢哭声让楚策的脚步一顿,脑海重现母后跪求父皇的场面,下意识的抬眸看他,看见小奴婢蓄满泪水的凤眼,摆了一下手,让侍卫退身。
      被人扔在地上的小奴婢闷哼一声,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
      楚策俯身端看小奴婢的模样,也是很巧,小奴婢的眼睛是双与楚渊极为相似的凤眼,现在微红的眼睛倒是惹人怜爱。
      小奴婢被看得不知所措 ,低眉向下瞥去,楚策大领口露出蜜色的肌肤展在眼底,一时间小奴婢忘记了抽泣。
      楚策收回视线,玩弄的来了一句“感谢你父母给你生了个好面孔吧。”
      小奴婢一怔 ,连忙答了一句“谢陛下不杀之恩。”
      “既然你不叫瑞安,那你叫什么?”楚策回到床上,用脚尖挑起小奴婢的下巴。
      “回陛下,奴叫穆阳”
      “谁取得?”
      “回陛下,是奴自己”
      “哦~名字挺好”楚策勾唇,脚尖摩挲穆阳的脖颈,轻踩他的喉结。
      穆阳不适的滚动喉结,轻颤着音说:“陛下”
      “一会儿到内务府领个封号,位分嘛”楚策思考一会儿“嫔位”
      穆阳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连忙磕头“谢陛下。”
      在去内务府的路上,穆阳抚弄自己的脸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窃喜,身边经过的奴仆看到后连忙回避,以为他得了失心疯 ,小声的腹议。

      虽然穆阳只是想在侍奉陛下好讨个隆恩,但也没说不能当陛下的妃子,反正里外都是伺候人,又何必为难自己不要个名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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