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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摄政王得风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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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二十三年,顺康帝即位。
次年,二皇子诞生,久旱终逢甘霖,满宫奇香,祥云笼罩宣政殿。皇帝大悦,立其母为皇后,二皇子为太子,改年号为永昌。
永昌十五年,顺康帝驾崩,嘉怡皇后殉情,太子楚策继承皇位,沿用年号。
现在是永昌十八年。
“瑞安,进来”
“奴才在”
一位书生模样的人进入宫殿,跪在地上,等候吩咐。
楚策嗓音略微嘶哑的问到:“现在什么时辰了”
少年的声音懒懒的,像是刚睡醒的猫。
瑞安这才缓缓的抬起头“回陛下,卯时三刻”
楚策单手撑着脑袋,乌黑色的发丝散落在后面的金蚕棉被上,亵衣的领口宽大,隐隐约约看到里面肌肤。
“今日倒是起的早些了,过来替寡人更衣。”楚策踩着床榻,瑞安连忙小跑向前,跪着替他穿上鞋。
楚策微愣,看着兢兢战战跪于身侧的瑞安,才回想起来,昨天把那个瑞安给杖毙了,今日补上来了,倒是个机灵的,但愿。
瑞安自然是要谨慎一点,毕竟他已经是第二十六个瑞安了。
少年君王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稍有不顺近身伺候的人就会永久消失,在圣前当差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
别看瑞安身板消瘦,但给楚策穿朝服的动作倒是非常利索,替君王穿好衣服,默默跪在一旁。
“传轿。”楚策轻瞥一眼瑞安,清冷的吐出两个字。
“是”
朝廷大臣足足在宣政殿等候了一个时辰,已经不安分的窃窃私语。
“陛下驾到,上早朝--”拉着尖锐长音的公鸭嗓掩过朝廷窸窣的喧闹声。
全体官员下跪行礼“恭迎陛下,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楚策抬手,目光向往常一样先撇向摄政王的位置。
楚策抿紧唇角,看着空荡的位置,摄政王未来上早朝。
“摄政王怎么今日缺席了”
“回陛下,摄政王久忙国政,加上开春不久,染上疾病,两日前已经请告陛下,或许是陛下政务繁忙并未注意到摄政王的奏折 。”
讲这些话的是太仆寺卿范书延,句句暗讽,先是讽刺楚策前两日不上早朝再是讽刺楚策荒于国政。
楚策压抑的眼底似是凝聚着风暴,身体后倾,不紧不慢抬起头,翩若惊鸿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长史出列,开口道:“回陛下,既然摄政王是积劳成疾 ,那近日的奏折还是不要送到王府为好,摄政王早日康复,才能更好的护我顺朝昌盛。”
“许长史怕是糊涂了,摄政王仅是偶感风寒,再者,为陛下操劳国事乃是我等之幸,为百姓谋福利是我等之命,怎可推就。” 御史大夫道。
“摄政王患病饮药,难免会出现浑浑噩噩的状态,如何利百姓兴。”长史又言。
“摄政王处理国事已久,事中巨细皆已熟悉,猛然托与他人,何人担当,才可利民”
“刘御史,您这话是说我顺朝无人,各位大臣无能吗”长史拂袖,义愤填膺道, 若无人知道他是丞相亲信,还真以为他是个忠义之士。
楚策心中不禁冷笑,要不是座于高堂之上,他一定拍案叫绝,瞧瞧这下面为一丝权利拼得狗血喷头的样子,太有意思了。
楚策依着龙椅,调整了舒适的坐姿,以便更好的欣赏,旁人听惯了,久之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但是楚策不同,对此乐此不疲。
“摄政王的奏折先由丞相代理,想来摄政王也不会久病,不如等到其康复后再担任朝中政务,御史觉得如何?”楚策玩世不恭的看向御史吃瘪的老脸。
“微臣......赞同”刘御史黑着脸回列。
“臣遵旨”丞相宋衍站于中间,行礼,楚策挑眉,点头,自己外祖父的野心越发膨胀了。
“微臣有事禀报”苍老的声音截断楚策的思绪。
“讲”
“春耕在即,百姓忙于生计,恳请陛下的生辰宴不要过奢”
“噢,李尚书放心,寡人从不好奢。”楚策莞尔一笑,妖孽极了。
这睁着眼睛说瞎话在大顺朝倒是无人能敌,宣政殿的柱子上的浮雕哪根不是纯金镌刻,悬梁非百年红木不用,殿上的地毯五百多绣女耗时三个月才完成,还有殿内的香料均是上好的沉香。
这还只是宣政殿,不包括楚策的寝宫,说他不好奢,简直荒谬。
李尚书一噎,再无下话。
“诸位爱卿,是否还有要事禀报。”还没等到大臣回应,楚策已经离开了宣政殿。
公鸭嗓再次响起“退朝--”
“陛下早膳已经安排好”瑞安跟在楚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说。
“嗯”
换好便衣,来到正殿用膳,早膳极其简单,一碗糯米粥,几个素包子,以及一盘小菜。
吃的这样简朴,实在是很难想象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是他要求工匠打造。
“瑞安,安排一下,去摄政王府。”
“唯。”
楚策的车轿由檀木所造,浮雕为蛟龙,轿内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饭后容易食困,所以楚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眯着眼。
“陛下,摄政王府到了”瑞安在门口轻声唤醒楚策。
楚策慢慢的睁开眼,眸光渐渐清明,拨开胸前的几缕发丝,撩开车帘,摄政王府几个金烙的大字映入眼帘。
刚刚下车,摄政王楚渊携奴仆前来跪见。
“(奴婢)恭迎陛下”
“皇兄既然染病就不必在行礼了。”虽然是这样说,但丝毫听不出诚意。
“君臣有别,不可不拜。”楚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俊美出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皇兄患病还要行礼,被旁人听去寡人怠慢了顺朝唯一的摄政王,又如何担当的起。”楚策伸出手,轻拍他作缉的手,难得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们也起身吧”
“谢陛下”
“恕本王不知,陛下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寡人听说,皇兄染上风寒,带御医来瞧瞧。”
“谢陛下关心”楚渊的语气寡淡,瞳眸中透出一丝冷漠。
楚策也不恼怒,“皇兄不请寡人,进去坐坐。”没等楚渊开口自顾自的迈进了里院。
楚渊今日身穿素雅的浅色宽袖,裙摆底部用银丝绣着竹叶,微风吹过下摆,如同神灵降世,不染烟火。
楚渊的俊美,在于他的清冷,在于他的优雅,在于他的高贵。
很快,楚策来到了王府的花园,花园内没有种植花卉,倒是槐花开的有些惊艳,星星点点的甚是好看。
“没想到这槐树竟然活着”楚策眼里透露出不可思议,因为他将这颗树送进摄政王府的时候已经将近枯死,从宫中运送出来的时候听人说,伤到了树根活不成了。
怀疑的看向树尾,还真是原来的那一颗。
“陛下之物,怎可不爱惜”楚渊轻咳,脸上出现点点的红疹。
楚策对着树幽幽开口,“既然在皇兄府上这样好养活,那就一直待在府上吧。”转身,装作没看见楚渊脸上红疹,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劳烦皇兄照顾这颗树了,时候不早,寡人就先离开了。”
“是” 楚渊眉头微皱,声音带着沙哑,刚刚还清冷的嗓音全然不见。
楚渊跟随楚策来到门口“恭送陛下”
楚策上了车轿后,楚渊身旁的侍卫紧忙上去搀扶。
“王爷,您没事吧”
楚渊原本玉洁的脖颈已经变得绯红,脸上的红疹越发明显,呼吸也有些不畅。
他强忍着晕厥缓慢的说:“无碍,切勿惊动御医,去将寝室拿白瓶里的药来。”
“是”即使楚渊不说,侍卫也不会惊动御医。
伺候王爷的这六年里,他都知道摄政王对槐花过敏,他就不信相处了十三年的楚策不知道。
楚渊闭着眼,依在床边,脸上的红疹渐隐,他的脑海不断浮现孩童时,自己过敏,小楚策担心他嚎啕大哭的模样,玉雕的小脸上憋的通红,眼泪鼻涕同流,哭的嗓子都哑了,还一个劲的道歉。
矜贵清冷的脸上,微不可查露出一丝的笑颜,要是不生在钟鼎之家,他们也许是一对和睦的兄弟吧。
轿内的楚策嘴角噙笑,眼底晦暗不明。
顺朝史上唯一的摄政王,在沙场上果断英勇的摄政王,掌军权和朝政大权比他还有威望的摄政王,竟然对槐花过敏。
“瑞安”
“奴才在”
“一会儿去御膳房,传些糕点来,要用槐花做的。”